在清雅的素心齋中，李霄鳴得知太子已經離世的消息，不由得有些感嘆生在帝王之家，對大部分人來說，其實是很不幸的。

於芯對此卻沒有太多感覺，這種事早已註定，只不過今日才顯現出來罷了，還有許多沒有被世人所知的情形，他們的悲淒又該怎麽算呢？

她更感興趣的是，對方在此次事件中，究竟會扮演怎樣的角色，是把水攪得更渾，從中漁利，還是成為某個勢力的一部分，助其獲得更大的權力，成為既得利益者。

“所以你想要的是什麽？”她很快就醒悟過來，對方叫他們過來的真正目的，於是直接問道。

“我覺得九皇子好像還不錯，你們覺得呢？”中間人這次說得很慢，顯然刻意放慢了語速，為的就是表明態度。

“我們並不了解九皇子，而且這種事還是應該由乾帝去決定，你這樣做無異於玩火***。”李霄鳴這時候終於搞清了，對方原來支持的是九皇子，不過他並不想幹涉這件事，這很大程度上，是一件帝王家的私事，大部分是由乾帝來決定的，就算是道宮也不會過多幹預。

“飛蛾撲火，不過是其本能罷了，就跟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一樣，都是本能的欲望驅使，我們雖然是修士，可並不是無欲無求，否則的話，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你們覺得呢？”中間人侃侃而談，對於此事有著一番獨特的理解。

“這麽說，你也知道自己是飛蛾撲火，但還是忍不住，對麽？”於芯饒有趣味地盯著對方，想要完全弄清楚對方的真實感受，對方是真的支持九皇子，還是想擾亂他們的想法？

中間人笑了笑，似乎覺得，這種說法稍欠妥當，“我只是打個比方，至於我，任何時候都可以抽身而退。此事萬一成了，好處自然不少，就算沒成，我也只是失敗了一次，這種失敗並非無法承受，我想對你們來說，應該也是的。”

“不管誰坐在那個位子上，對我們來說，有區別嗎？”李霄鳴心裏想著，對方到底能拿出什麽好處，來打動他們？

“對道宮來說也許區別不大，可對你們個人來說，區別卻不小，不是麽？”中間人似乎早就料到對方會怎麽說，此刻盯著李霄鳴的眼睛，意味深長地說道。

“有點道理，不過我好奇的是，你打算具體怎麽做？”於芯明白對方的意思，對道宮來說，只要能管理好天下萬民，這個人究竟是誰，都不會有太大差別。可對他們個人來說，如果坐在這個位子上的人，將搜集來的資源，拿出一部分送給他們，借此鞏固關系，自然沒什麽不好，而且這本就是司空見慣的事。再者他們世俗中的後人，也需要乾元王朝的庇護，只要他們還活著，這些就不會輕易改變。

“如果你們能讓道宮釋放出消息，明確表示更喜歡九皇子繼位，那這件事就幾乎成了大半。”中間人的神色很認真，因為他說的這個法子，聽起來簡單，可實際上要實現的話，絕沒有那麽容易。

李霄鳴明白對方的意思，讓他們去說服宗內的師長，支持九皇子成為太子，這聽起來似乎不算太難，可這件事恐怕需要說服一半以上的殿主，對他們倆來說，這其實很不簡單，光是致恒殿他們都沒什麽把握。

“這簡直是異想天開，諸位師叔師伯怎麽會對這種事，輕易表態！”

“那……也許對你們來說，殺了三皇子會比較簡單些。”中間人似笑非笑地說道，讓人聽不出其中的真假。

“喔，要是實在不行，你們打算殺了三皇子？”於芯不動聲色地問道。她並不覺得，對方會去做這種事，因為乾元王朝的凝聚力雖說不強，可要對付一名修士，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我說的只是最糟的一種結局，我呢，自始至終只是個旁觀者，很多事只需居中調和就行了，並不需要真的去做什麽。”中間人的神色歸於平淡，看起來恢覆了最初的本色。

“意思是，我們才是那個殺人的人。”於芯蹙著眉頭，對方透露出的意思，讓她感到很不舒服。

“這取決於你們，並不是我能決定的，對吧？”中間人沒有回避和猶豫，立馬便如此應道。

“你倒是很會說，不過這種火中取栗的事，倒是跟上次遇到的那位很像，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於芯凝視著對方的眼眸說道。她總覺得，對方的眼睛裏，藏匿了太多的東西。

“我們的理念比較接近，所以很多事都可以達成共識，這種解釋不知道能不能讓你滿意？”中間人稍作思量，便做出了這樣一番解釋，不管對方理不理解，這都是他目前所能給出的，最好一種的解釋。

“你知道他在哪裏嗎？”李霄鳴忽然問道，問得無比直接。

中間人平靜地搖搖頭，沒有說話。

李霄鳴見了，卻很自然地信了，對方應該是真的不知道，想來也是，像林禦風那種人，又怎麽可能被別人掌握到行蹤呢？

帝京一片哀傷肅穆的氣氛，人們比往日沈默了很多，太子的命運早在修為全廢之時，便已經註定，但如今徹底塵埃落定，還是讓人忍不住有些傷感。

乾帝這幾天都沒有處理朝政，似乎是因為太過悲傷，至於其真實心情如何，就只有他本人才清楚了。

不過對二皇子、三皇子和九皇子來說，這件事真的對他們影響極大，因為乾帝下了旨，叫他們為大皇子守陵三年。

這件事乍聽之下，確實有點荒唐，可這是乾帝親口所說，他們除了服從，根本沒有太好的辦法，而且三年的時間，其實對他們來說，也不算太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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