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鳴在雁歸城住了半個多月，今天跑來鳴泉閣裏，喝著熱茶，發著呆，沒想到那個自稱中間人的家夥，居然毫無征兆地冒出來了。

對方真是膽大包天，畢竟南域發生的這些事，多少都和對方有一些聯系，這種時候竟然還敢現身。

而且對方似乎很了解他，比他想象的還要多，可他卻壓根不認識對方，近乎一無所知。

對方為什麽知道這麽多，又是怎麽做到的，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他心裏覺得很不舒服，有種被人偷窺的感覺。

“你不擔心自己的安全嗎？”對方不斷挑逗他的神經，難道就不擔心他會一劍斬過去嗎？

“我擅長化解危機，再說我也不值得那些大人物們，專門出手對付，既然他們沒空理會這些，換了其他人，就未必能行了。”年青人對於目前的形勢，以及自身的實力，倒是有很清醒的認識。

“再說上次我們的交易，不是已經按照約定進行了嗎？”他看著對方問道。上次雖說出現了林禦風，可不也正是由於這個原因，對方知道了這股北域勢力，背後到底是誰麽？

李霄鳴稍一細想，覺得確實也可以這樣說。對方見到了程勁松，他們也對北域勢力有了更多的了解，這場交易最初的目的算是達到了。那按照對方所說，雙方的確各取所需，互惠互利，看起來沒有發生沖突的必要，“在南域發生的這些事裏面，你到底扮演了什麽角色？”

“我跟你說過了，中間人。”年青人再次重申道。

“所以你希望南北兩邊打起來？”

“我希望優勝劣汰。”

“你比較看好哪一方？”

“不好說，北域的攻勢盡管無比犀利，但也許南域能堅持得更久。”

“也就是說，你覺得我們南域更勝一籌。”

“表面上來看，的確是這樣，但決定這場勝利的關鍵因素，還是那幾位聖靈境的至高存在，所以現在說的再多也沒用。”

“喔，你對這幾位聖靈境的存在怎麽看？”

“那已經不是我所能想象的了。”年青人的語氣，有種諱莫如深的味道。

李霄鳴心裏想著，對方確實不簡單，對於兩邊的形勢，有著很獨到的見解，盡管不一定都對，但也有一些道理，“你見過聖靈境的存在？”

年青人搖搖頭，“沒有。”

“我見過。”李霄鳴目光一閃，幽幽說道。

“你是說玉頑真人？”年青人對此早有預見，並不覺得意外。

“掌門真人我不太清楚，我曾見過木龍禪師和汲暗聖母。”李霄鳴微微冷笑，徐徐道來。對方以為自己能猜到一切，其實也不盡然。

“噢，那是什麽感覺？”年青人露出一絲好奇的神色，他的臉上一般很少會有表情，但此時似乎有點忍不住了。

回憶起當時的畫面，李霄鳴忽然定住不動了。那種感覺應該怎麽形容呢？像是火焰卻沒有溫度，像是石頭卻沒有形狀，似乎完全不同於任何事物，可是又讓人感到無比和諧，既矛盾又統一，叫人很難說得清。“無法形容。”

年青人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要是能隨隨便便就說清楚，那聖靈境也就沒那麽稀有了。

李霄鳴這時候又覺得，眼前之人身上，好像有一點點熟悉的感覺，只是這種感覺極淡，讓人難以把握，“你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當然不僅僅是這些，我們的合作應該會繼續下去，你覺得怎麽樣？”年青人的語氣認真起來，緩緩地問道。

“你都無法確定，我是不是我，還想著跟我繼續合作？”李霄鳴很難評價，對方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因為他以前沒有遇到過這種人。

“這種事情當然無法一下子就確定，只能留待將來慢慢去驗證，只要你肯給我機會。”年青人盯著對方的眼睛，想要知道對方是否會因為他這一番話，而心旌有所動搖，可惜並未發現任何破綻。

李霄鳴看著對方，心裏覺得實在有些看不懂對方，對方接近他，應該是抱著某個目的，可究竟是什麽呢？

蘇月娥手裏捧著汲元獸，站在快要褪盡的天光裏，神色也像天幕那樣暗淡。程勁松咽下了最後一口氣，平靜地閉上了眼睛，帶著幾分眷戀、幾分悔意和幾分平和，離開了這個世界。

於芯也走進了院子，看著程勁松的模樣，免不了有些唏噓，論實力對方絕不弱，要是沒有被關起來，如今肯定不在花雲舒之下，可是卻落得這般下場。

“程師叔也算是得償所願了，你不要太感傷。”她其實不太會安慰人，所以說出來的話，聽著總有些奇怪。

“唔，師叔一步錯，以至於步步錯，最後已然無法回頭，現在的結局，也不算太糟吧。”蘇月娥的聲音又低又輕，像是耳語一般。

“小諸天這種地方出來的人，本來就很容易行差踏錯，你應該早已經習慣了吧。”於芯這句話並無惡意，只是聽著太過刺耳。

蘇月娥看了一眼對方，不想說什麽，盡管明白對方的意思，卻實在不太適應，“我不習慣還能怎樣？難道脫離小諸天不成？”

“我當初就讓你跟我一起拜入道宮，結果你偏偏不聽，非要留在那裏，現在這種狀況都是你自己選的，又能怪得了誰？”於芯義正言辭的一番話，真的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你到底是不是想安慰我？”蘇月娥挑了挑眉，對方翻出這些舊事，是想刺激她麽？

“我……當然…是…”於芯意識到有些不妥，聲音越來越小。

還好這種尷尬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太久，李霄鳴踏進院子，看著程勁松的樣子，稍一感知，便確認了對方已經魂歸天外的事實。

“程師叔看起來走得稱心如意。”他平靜地說道。這種事並非不可預見，實際上，他們都在等著這一刻。

“師叔已經將那個秘密告訴我了。”蘇月娥馬上將這件事告訴了對方。這件事牽動著幾個人的心思，顯然每個人都想早點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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