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禦風最後離開的時候，全力出手了一次，可是李霄鳴、蘇月娥和於芯三人，承受了這次全力一擊，卻安然無恙。

他們三人有些不解，難道對方的出手，只是虛張聲勢？

但李霄鳴很快想到一點，剛才還有一個人被波及了，盡管他察覺之後，便馬上將程勁松收進小乾坤塔。他以為這樣一來，應該就可以暫時保住對方的安全，可是當他把對方放出來的時候，卻發現跟他想的不一樣。

程勁松好像在剛才短短一會兒，經歷了漫長的歲月，如今變成了行將就木的老者，隨時都會跟這個世界徹底告別。

林禦風不是什麽都沒做，不過出手的對象只有程勁松一個，可惜他們明白得太晚了。

程勁松的眼神仿佛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但這時候，他反倒平靜了下來，即將離開這個世界，自然沒有什麽不能放下，也不會再抱有什麽幻想。

蘇月娥打出幾記法訣，令對方恢覆了一些行動力，但還是不敢完全解除，畢竟以對方的修為，真想做點什麽，他們很難保住自身的周全。

“林禦風果然心狠，我剛才還在想，他會不會把我救走，看來是我想多了。”程勁松說完，自嘲一笑，很快又釋然了。對方是怎樣的人，他當然要比其他人了解的更多。

“師叔你身上出了什麽問題，我們應該做些什麽？花宗主快到了，你不必擔憂。”蘇月娥打量著對方的情況，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程勁松目光微暗，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不用了，現在已經太晚了。林禦風算到我現在無力反抗，引來地脈陰靈之力，灌註到我體內，讓我的嫁命之物‘汲元獸’蘇醒了過來，如今不僅吸光了我的真元，連我的本源都所剩無幾。”

蘇月娥已然明白，對方是因為本源流失太多，所以才會這樣，除非能馬上給對方服下，那種能補充本源的靈珍，才可以改變這種狀況，否則對方就如同看起來那樣，已經時日無多了。問題是，去哪裏找那種靈珍，這種東西世間難尋，再說就算找到了，能舍得給對方服下嗎？

她只好沈默下來，這種局面她未曾料到，原本並沒有想讓對方受到什麽損傷，可是對於師父的心思，她實在有些猜不透。

她的思緒正飄向遠方，這時，上方傳來幾道響聲，接著幾道人影落了下來。

“人呢？”花雲舒掃視著在場的幾人，朝蘇月娥問道。

“從那邊的地底暗河跑了。”蘇月娥指著另一頭，解釋道。

花雲舒馬上趕了過去，但很快又回來了，顯然那條地底暗河支流太多，想要追上對方，簡直難比登天。

“他跑的倒是快！”他的語氣有點惱，不知是因為蘇月娥沒攔住對方，還是由於對方太過狡猾。

然後他看著程勁松，那一半正常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對方的情況不難辨認，只不過林禦風的手段，比他想的更加狠辣。

“花宗主，我們不追嗎？”李霄鳴看著花雲舒的舉動，有些不太理解，以對方的實力，還有經驗見識，應該不至於束手無策吧。

“算了，此人肯定早就想好了退路，我們現在追上去，只會中了他的圈套，反正這次只是想確定，他到底是不是還活著，如今算是沒有疑問了。”花雲舒也有點汗顏，但是對方可沒那麽好對付，貿然追上去，說不定會吃個大虧。

“此人精於算計，我們確實要更小心一些，否則，恐怕無法像剛才那樣平安無事。”於芯對這個一直不肯露臉的敵人，心懷忌憚，對方剛剛只是不想拿他們怎麽樣，不然的話，現在可就不好說了。

“此人的確如此，而且對南北兩域都很熟，想要拿下他，可沒那麽容易，畢竟很多年前就試過一次。”花雲舒的聲音，悠遠而低沈，明顯回憶起了過往的一些事。

“再想見到他，可就難了。”程勁松望著遠方，悵然說道。

“你呢？是想留在外面，還是回小諸天？”花雲舒看著程勁松說道，語氣裏盡是平淡。對方已經時日無多，而能夠救回對方的靈珍，又無法馬上尋得，如此一來，只好由著對方去了。

“我就不回去了。”程勁松沒有考慮多久，便平靜地說道。他早就在那個地方待夠了，如今在生命的最後時光，能回到他出生的這片大陸待著，也不算太糟。

“那也隨你，我先回去了。”花雲舒說完，打出一串法訣，徹底解了對方身上的禁制，然後騰空而起，和一起來的幾位同門離開了。

李霄鳴禦器帶著程勁松，朝雁歸城不緊不慢地遁去，如今也沒有什麽要緊的事，就先找個地方待一陣子吧。而這一路上，剛好讓這位身遭不幸的程前輩，好好看看這個世界現在的模樣。

一百多裏的路程，即便飛得再慢，也有到的時候，路終歸會有個盡頭。

程勁松看起來跟剛離開小諸天時，有些不太一樣了，身上的戾氣散去大半，雙眸也沒那麽陰沈了。

在生命即將走到頭的時候，反而讓他心中的桎梏得以解放，境界居然有提升的趨勢，可惜已經太晚了，雖說這種感悟很有用，只是他現在的修為近乎全失，已經無法繼續修煉了。

在城中租下一個院子，一行四人便住了下來。自從遇上林禦風之後，南域忽然安靜了不少，看來之前發生的那些事，跟對方肯定有很深的聯系。

“師叔找我有什麽事？”在暮色中，蘇月娥身披紅霞，來到院子裏，看著程勁松問道。對方剛才突然叫她過來，想必是有什麽事，莫非是有什麽未了的心願？

程勁松手裏托著一只似貓非貓的白色小獸，此獸現在睡得很香。他的目光於平靜中透著一絲溫柔，仿佛看著自己的孩子一般，“此獸跟了我幾十年，現在只好托付給你了，它目前正在進階，你別打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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