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銘面臨第二次考驗，對此毫無把握，被申祿載著，來到一戶人家，對方叫他去殺個人。

當他看到屋子裏的人，卻楞住了，因為正是那名先前選擇離開的少年。

他們曾經作為候選弟子，經過游塵散人的一番話，對方選擇了離開，這時候，申祿卻把他帶來這裏，叫他結果了對方。

他伏在窗前，心裏正進行著天人交戰，如果不殺了對方，估計他有可能會被別人殺掉，可要真的這樣做，他又有點下不去手，畢竟對方也算半個同窗。

這幾乎是他人生最重要的時刻，他必須做出選擇，是殺了別人，還是被別人殺掉，而且現在不得不做出決定，還無法重來。

他漸漸有些無法控制呼吸的節奏，身體也開始顫抖起來，這一步想要邁出去，比想象中要困難得多，甚至他覺得自己快要失控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鼓起勇氣，調整了下姿勢，準備著接近對方。啪，他不小心碰到了一塊小石頭，石頭滾了出去，撞在了窗戶旁邊的墻上。

“誰！？”屋裏傳出一道聲音。

李益不知道張銘去了哪裏，猜測對方應該是去接受考驗了，於是他來到龍眠城，往龍門鎮捎了一份信，告訴張父張母，他們一切安好。

剛剛回到清風觀，就發現游塵散人站在房門前，莫非是在等他？

“見過散人。”李益恭聲說道，對方應該是找他有事才對。

“你們來自龍門鎮，對嗎？”游塵散人轉過身來，淡淡地問道，語氣很尋常，就像龍眠城裏的世俗中人一樣。

“是，散人。”對方看起來，年紀接近中年，只是容貌非常普通，是那種看過之後，很容易轉頭就忘掉的類型，而且渾身的氣勢也絲毫不顯，但李益不敢有丁點兒不敬之心。

“我記得那兒離遁龍淵不遠。”游塵散人露出思索的神色。

“散人沒記錯。”李益點點頭，一臉認真地回道。

“那個地方還不錯，人傑地靈，你們在路上花了不少時間吧？”游塵散人繼續問道，似乎對此有些好奇。

“嗯，散人，我們足足走了一個多月。”李益照實說道。

“張銘和你是什麽關系？”游塵散人的問題很直接，這兩個人看起來至少沒有血脈關系。

“他們家對我有恩，所以這一路上，都由我來照應他。”李益低聲說道，只是不想解釋得太清楚，相信對方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還不錯，有可能會被我收入門下，到時候應該就不需要你來保護他了。”游塵散人說得簡潔明了，對方肯定能聽明白。

“散人，我明白的。”李益自然聽懂了，對方希望他在合適的時候，可以自行離開，這也沒什麽不對。

張銘的腳再次踩在地上，但卻有種虛浮感，好像飄在地上一樣，一切都不像以前那樣真實，他對這個世界有了全新的認識。

申祿一言不發地離開了，他獨自一個人，走向他的房間，他心裏有種感覺，他和以前不同了。

他的臉色，白得像在水裏泡了好幾天，但看起來身上並沒有受傷，更像是生了一場大病。

“回來了。”李益見了對方的樣子，心知發生了大事，不過還活著，應該也不算太糟吧。

“唔。”張銘看上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直接來到床邊，癱倒了下去，自此沒了一點聲息。

李益覺得，現在可能不是個好時機，還是等過兩天在說吧。

張銘拳腳生風，一招一式間，帶著一股凜然的殺意，他自己沒有察覺到。

但一旁的李益，卻感覺越來越明顯了。游塵散人身上曾散發出的那股殺氣，漸漸在對方身上出現了，將來也許會變得跟其師一樣。

他對此沒有說什麽，這本來也不是他能幹涉的，如果對方想說什麽，他倒是不介意聽一聽。

張銘練完拳法後，又打坐吐納了一會兒，才結束修煉，睜開眼睛望著天空，不知在想什麽。

“你最近進步得很快，散人應該很滿意，估計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拜師了吧。”李益見對方在發呆，就裝作隨意地輕聲說道。

張銘聽了之後，低下頭來看著地面，回了一句，“嗯，可能吧。”

“上次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什麽想說出來的，我是個擅長保守秘密的人。”李益見對方的樣子，便趁機說道。

“秘密？那也不算什麽秘密，李大哥，你應該有很多秘密吧，我感覺是這樣。”張銘擡頭看了一眼對方，希望得到一個比較具體的答案，因為對方並不曾說過那些。

“呃……”對方這麽一說，倒是讓李益不知該如何答了，要說他的秘密……“成年人總是有很多秘密，但要說穿了，其實都比較無聊，以後你就明白了。”

“無聊麽？殺人也會變得無聊嗎？”張銘靜靜地看著對方，想要知道個究竟。

“這個？我也不太擅長，這種事如果去問散人的話，應該會比較清楚。”李益忽然覺得，也許剛才不該開這個頭。

“散人應該對這種事沒什麽感覺，在需要的時候，便會去做，我將來也會變成那樣，對嗎？”張銘看著天空，雙眸失去了焦點，幽幽說道。

“你不喜歡這樣，是嗎？”李益察覺到了一絲異樣，語氣凝重地問道。

“我……我不知道該不該喜歡……”張銘有些茫然，在抗拒著他身上出現的變化，他不知道這究竟好不好。

“那就不要去想喜不喜歡、好不好這種事，只需要專心提升修為就行了，對於已經發生的、和將要發生的事，就順其自然吧。”李益給出了他的建議。其實關於成長這種事，他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不去想麽，這好像有點難。”張銘舒了一口氣，似乎想要努力適應，卻又無法做到。

又過了兩個月，游塵散人告訴他們倆，最近要去一趟龍門鎮，讓他們做好準備。

得知這個消息，張銘和李益心裏感到有些驚異。對方是要去做什麽，告訴張銘的父母，要收其為徒，還是有別的什麽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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