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銘見到游塵散人之後，得到了“靈煞丹”，對方叫他服用完之後再過來，只是這種丹藥絕不簡單，其效果不僅可以強健筋骨，還會令服用者飽受煎熬。

其實意思也很簡單，你如果能承受這種考驗，那就有機會成為其弟子，要是沒能堅持下去，當然就等於自動放棄了。

他已經服下一粒，現在感到很難受，拜師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跟他想象的有很大不同，目前的體驗尤為深刻。

“我會堅持下去的。”他必須堅持下去，直到成功拜師。

“如果實在不行，你可以放棄，反正天底下那麽多修士，總能找到願意收你為徒的。”李益看著對方蒼白的臉色，輕聲說道。

能堅持下去是好的，可也不見得就會成功，畢竟很多事需要一點點運氣，萬一因為這次的經歷，身心俱損，是很劃不來的。

“我應該可以的，李大哥。”張銘執拗地說道。其實他主要是對自己說的，而不是對李益說的。

李益點點頭，少年人那種不服輸的勁兒，被完全激發了出來，某種程度上，這也算是好事，只要別出什麽意外就行。

他們在龍眠城裏的一座小客棧落腳，掌櫃身材微胖，待人熱情，縱然環境簡陋了一些，但住得還不錯。

張銘的臉色越發蒼白，冷汗已經濕透了衣衫。而這種情況還將持續下去，直到那瓶丹藥吃完，至於到那時，情況會變好還是變壞，他根本無法知道。

睡到半夜，他驚醒過來，感到惶惶難安，無法入眠。這時候，他才真的明白，為什麽游塵散人說，大部分人都無法堅持下來，這種感覺真的無法輕易消受。

他嘗試著，讓自己忘掉那種被針紮的感覺，但是沒用，那種感覺就好象刻在心底，無論如何，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中，每時每刻，從未消失。

過了三天，他的力氣見長，卻感到無比疲憊，那種針紮的感覺，說不清來自哪裏，又好像在身體裏的每一處。

他整個人看起來很憔悴，就好象受了重傷一樣，可實際上他氣血旺盛，毫發無損，只是說到精神，就大不如從前了。

“如果受不了的話，就暫停兩天吧，反正將來能把這瓶丹藥吃完就行。”李益看著對方的樣子，實在有些擔憂。

張銘嘆了口氣，“那樣不行，如果我沒有按時間吃完，就等於自動放棄了。”

李益有些犯愁，因為這瓶丹藥吃完，得二十多天，現在只不過是剛剛開始，依對方現在的狀況，能堅持到最後，真的需要奇跡才行。

“這個游塵散人真是太苛刻了，你尚未踏上修行之路，就要先經受意志力的考驗，實在有些亂來。”

“李大哥，你對修行也有不少了解麽？”張銘聽到對方這麽說，好奇地問道。

“呃……我聽人說起過，這種事還是循序漸進的好，像這種法子，未免有些太激進了，很容易走上歪路。”李益的眼睛眨個不停，試圖解釋什麽。

“喔，原來是這樣麽，你的意思是，萬一成功了，那也將會有不小的收獲，對吧？”張銘聽完之後，想了想，若有所悟。

“這個？應該是吧，只不過你現在還很難承受，萬一出了問題，可能會很麻煩。”李益摸著下巴，對方的理解倒也對，但不是他原本想表達的意思。

“李大哥，要是實在不行，我會聽你的，但現在我還不能放棄，我覺得我可以再堅持一下。”張銘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好了一點點。

“那好吧。”李益聳聳肩。他覺得，對方真的是個很堅定的少年，這一點很好，至少比輕言放棄要好。

又過了五天，張銘已經有些不成人形，雙眸暗淡無光，可又無法安然睡去，總是剛睡著不久，便驚醒過來，精神已經疲憊不堪，處在崩潰的邊緣，可他不想放棄，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

他再次試著放松下來，休息一陣，讓疲憊至極的精神，得到一些恢覆。他閉著眼睛，可還是睡不著，那種感覺時刻提醒著他，叫他無法得到喘息。

李益將這些看在眼裏，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他伸出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軌跡，看似散亂，卻又自成一格。

張銘感到一陣陣溫暖的氣息滲入身體，像泡溫水澡似的，讓人覺得很舒服。在這種感覺中，他的呼吸漸漸悠長起來，總算進入了夢鄉。

這一覺睡得很沈，就好象過去了幾天幾夜一樣，他醒過來之後，發現精神恢覆了不少，那種感覺也變得沒有那麽難受了，頓時開心得傻笑起來。

這時他想到一個問題，他睡了多久，該不會……？！

“你睡了快一天。”李益平靜地說道。

張銘大松了一口氣，把心放回了肚子裏，還好是這樣，不然之前的努力不是白費了，“還好還好，我還以為錯過了什麽，總算不像我想的那麽糟。”

“你不用擔心，要是你睡過了頭，我會叫醒你的。”李益理所當然地說道。

“那倒是。”張銘現在的心情不錯，然後拿出一粒靈煞丹服下，信心滿滿地繼續著這場考驗。

時間的流逝，忽然變快了，剩下的十幾天，變得不再那麽難熬。張銘服下最後一粒靈煞丹，整個人感覺和之前完全不同了，好像這段時間裏，發生了某種神奇的蛻變。

他現在心裏平靜了許多，那種針紮的感覺，對他的影響已經很小，甚至有時候可以忽略掉。這種變化到底是怎麽回事，他也說不清楚，反正就好像突然開竅了一樣。

兩人再次來到清風觀前面，申祿從裏面走了出來，看著張銘好一陣兒，然後又打量了一會兒李益，最後對前者沈聲說道：“你果然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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