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心橋還是那樣，多少年來，上面灰白色的石質，沒有隨時間發生任何改變，仿佛是永恒的事物。

李霄鳴的感覺是這樣，到了這一刻，心裏浮起許多想法，這座石橋對道宮而言，不僅意義非凡，也是親近大道之路。

踏上這座橋到底意味著什麽，他又有了新的感悟，不再是以往那樣，僅僅看清內心的紛擾，做出抉擇。也許，這座橋本身就是通往大道的途徑，只是他能否承受這一切？

他想要知道，結果到底會如何，心裏漸漸平靜下來，不再抱著患得患失的想法。

一步邁出，整個天地仿佛煥然一新。

這時，易乾憑空出現在對面，淡漠如故，他感覺和對方的距離，好像極遠，又好像極近。這種感覺很奇妙，難以言說，卻又真實不虛。

他沒有因為對方出現，而改變主意，只是邁開步子，朝對面走去。對方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起來，越來越淡，最終消失了。

他知道對方並沒有離開，甚至沒有動過，只是玄心橋上的幻境，讓他生出這種感覺，如今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他越走越快，步履帶風，身影也變得虛幻起來，仿佛要和這座橋融為一體。

突然之間，他感覺前方不再像以往那樣遙遠，需要費盡力氣，才能一點點接近。而是以極快的速度，在不斷接近另一邊，這是從未有過的疾速，甚至他都沒有想象過。

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麽，不過現在也顧不上考慮太多，去看一看對面的風景才更重要，其他的事都已經無關緊要。

速度是相對的，感覺也是。

一道劍光亮起，如清泉流淌，純粹清凈，卻仿佛任何事物都難以阻擋其勢，無法穿透的便將其繞過，無法改變的便自生變化，無法抵擋的便任其穿過……

說快也快，說慢也慢，在他的感覺中，一切都在眼前飛速地逝去。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出現了短暫的停滯，還差一步，他就可以踏上另一邊。一種極不好的感覺在心底蔓延，同時他又發自內心地，很想邁出這一步。

他早已下定了決心，此時拼命克制著那種不適感，挪到了另一邊。

腦海中有低沈轟隆聲響起，似乎有什麽東西破碎了，他的感覺是這樣。不過現在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他想看一看師父，此刻究竟是什麽表情，會做些什麽？

轉頭看去，只見師父的雙眸愈發淡漠，沒有絲毫感情，就像看著天空一樣。師父的身影越來越淡，明明站在眼前，卻感覺越拉越遠，好像經過這一切，不僅沒有縮短雙方的距離，反而讓彼此之間，出現了一條鴻溝。

不知過了幾個呼吸，師父的身影消失了，但他心底不好的感覺，卻變得更加強烈了。

他發覺四周有細細的黑線出現，在極短的時間內，便開始疾速擴大，原來這是虛空裂縫，整個世界都因此破碎了。

他感覺到，有一股強絕的意志降臨，而他身體裏，也有一股強大的意志蘇醒了，他成了兩者的角立場。

結果原來是這樣，他此刻終於明白，心裏的預感源於何處？為什麽靈尊說，他如果在這個世界死了，可能會真的死去。這原本就是他無法承受結局，也只有他才會面臨這種局面。

可他最終選擇的方式，還是引發了這一切，仿佛早已註定，就像外面的世界裏，某些人預料的那樣。

這種狀況如果持續太久，他必定會永遠地消失在這裏，化作此處的養料，他本身的境界實力，還無法跟這兩股意志抗衡。

一只石獅子這時出現在他身旁，而且身上石質正在褪去，露出溫潤的玉色。靈尊本不願見到這幅畫面，但最終還是無可避免地，出現了這一幕。

祂之所以過來，就是為了保護對方的安全，此刻無論如何，必須要做些什麽。

李霄鳴胸前的那枚玉符，現在也散發出極其玄妙的波動，此物來自蘇月娥，曾助他躲過聖尊的感應，絕非尋常之物。

他身體裏，瞬間又多了兩股意志，而且馬上匯同原本就存在的那股意志，一起抵抗來自這個世界的意志。

這四方意志的較量，已經遠遠超出，他所能幹涉的層次，只能眼睜睜地盼著這一切結束。

這方世界也因此，以更快的速度破碎著，化為無盡的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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