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鳴決定閉關一陣，他需要一些時間來重新思考一下。

他們原本想要通過聯手作戰，來盡快取得這個世界的控制權，可惜被易乾無情地粉碎了，而且沒有給他們留一絲希望。

那他們原來的謀劃，肯定無法實現了，現在究竟是按易乾說的做呢，還是不斷修行，觸摸這個世界的上限，尋覓那一絲可能？

前者顯然更容易，可是究竟能不能成，要看運氣；至於後者確實要困難得多，但對一個修士來說，這是原本就不得不行走的道途，現在試著走一走，當然也沒什麽不好。

人的天性往往好逸惡勞，如果有簡單的方法，估計大部分人都會選，而勞神費力的法子，自然不會成為首選。

他也不例外，不過有些選擇，對他來說並不容易。他不是心慈手軟的人，但也不喜歡濫殺無辜，尤其是身邊的人，他們到底是誰，雖說無法完全肯定，不過心裏已經有了一些猜測。如果易乾留的那樣東西，真的如對方所說，在某位熟識的人身上，那他該怎麽辦呢？

見過裴燭後，他本打算閉門不出，可彭典找上門來，便只好將之前發生的事告訴對方，至於對方要如何抉擇，那就和他無關了。

彭典得知易乾留的話之後，久久無語。他們的聯盟，其實並不像表面上那麽牢靠，現在更是被易乾來了個釜底抽薪，輕易便將其撕碎，接下來該怎麽辦，是每個人必須思考的事。

不過，至少他還留在這個世界裏，也不算太糟，再說這種局面並非不可預料，“原來是這樣，所以你有什麽想法嗎？”

“我需要想一陣子，最近不用再來找我了。”李霄鳴的聲音很低沈，看起來也非常認真，相信對方明白他的意思。

彭典摸了摸下巴，輕嘆一口氣，現在一切都不同了，“好吧，看來我也得想想，不管怎樣，還是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不送。”李霄鳴看著對方走出院子，然後馬上將陣法完全開啟。

莫霖走出洞府，展開遁法疾行。這些年他隱姓埋名，來往於南北兩域，行蹤無定，只要他不想現身，誰也不知道他在哪。

十年前的那件事，早已是過眼雲煙，況且如今靈人道和東華觀的掌門，雙雙失蹤，根本顧不上管這些陳年舊事，所以他覺得，這世道對他來說，還是相當安全的。

趕了幾天路，再次回到這片白楊林，他有些感懷。多年後，又一次望著熟悉的環境，他忍不住回憶起過往的許多事。

沙沙沙……一陣腳步聲傳來，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在，“宋道友的風采更勝往昔，可喜可賀啊。”

“道友說笑了，你能過來，才是真的可喜可賀。”宋炳似笑非笑，平淡地說道。

“唔～莫非…道友已經破入涵虛境？”莫霖感覺對方好像有些不一樣，卻又不太肯定。

“不久前才破境。”宋炳看上去倒是沒有多少感覺。

“哈哈哈，聞道有先後，達者為師。”莫霖用大笑掩飾著驚訝，對方的進境，比他想象的要快。他如今是入陽境巔峰，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破境，而對方比他修行要晚許多年，卻更早踏進涵虛境，天分明顯在他之上。

“道友看起來也只差半步。”宋炳打量著對方，如此說道。

“雖說是半步，可究竟能不能邁出去，我心裏完全沒底。”莫霖嘆息著說道。這半步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但機緣未到，便只能原地困守。

“那倒也是。對了，侯老大最近有沒有聯系過你？”宋炳點了下腦袋，隨口問道。

“沒有，我們已經好多年沒有聯系過了。”莫霖搖搖頭，吐了一口氣，現在真的是物是人非啊。

“叫道友來，是有件事想麻煩你。”宋炳正色說道。

“噢，道友想打聽什麽？”莫霖笑瞇瞇地看著對方，也許今天可以大賺一筆。

“我想讓你轉告侯老大……”宋炳說到這裏，不知為什麽停了下來。

“什麽？”莫霖微感詫異，追問道。

一截槍尖忽然從對方手中彈出，眨眼的功夫，便來到莫霖面前，幾道槍影已經鎖定了他身上的各處要害。槍勁凝煉之極，仿佛能洞穿一切，而且來勢奇快，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一件龜甲樣的法器，在他身前浮起，他身上的寶衣也被完全催發起來。在這一瞬間，他的反應快到，從未有過的程度，而且連境界都出現了一絲松動。

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麽要突然對他出手，不過，對方壓根沒給他留思考的時間。噗！那幾道槍影，只有一道是真的，其它僅僅是用來掩人耳目的，他的護身手段毫無意外地被一擊洞穿。

他低頭看著胸腹間的那個洞，一時有些回不過神來，過往的種種，在不到一個呼吸，便全部結束了。

他的生命、以及修行生涯，都走到了盡頭，就在他完全沒有料想到的時候。他朝對面看去，不禁問道：“為什麽？”

宋炳神色淡漠，一言不發，只是盯著莫霖，而且還放出神識，籠罩著對方。他想看看，究竟會不會發生特別的事，隨著時間流逝，對方的生機不斷消散，可惜的是，對方身上始終沒有出現任何異狀。

“我以為你會有些特別的地方，原來是我想錯了。”最終他漠然說道。之所以出手的理由很簡單，因為他心中有所懷疑，再者對方比他弱了不少。

實際上，這其中的緣由，要解釋起來也不難，不過他不打算解釋得太清楚，他來自外面的世界，但他不清楚對方是不是，現在看起來應該不是。

這個理由，在莫霖聽起來很荒唐，也無法接受，可對方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只是死亡不能討價還價，它一旦來了，就一定會帶走些什麽。

宋炳離開了，沒有一絲猶豫。

不知過了多久，莫霖再次睜開了眼睛。他還沒死，不過確實快死了。在死之前，他還有件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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