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一章心底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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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幻境中,李霄鳴對見到幻象感到無比厭惡,向滿月發出喝問後,竟再次引動星力灌體。隨著星力不斷在氣海匯聚,最終那股悸動再次出現,只是現在大有不同,比起那時候的景象明顯要誇張得多,漫天星辰仿佛都要被他吸入體內,連那輪滿月都搖搖欲墜,無法抵抗這股吸力。

月落搖搖晃晃地飄浮起來,看起來有些不情願,最終還是來到李霄鳴面前,被他握在手中。

四周的修士各自收回神識,面露遺憾之色。尤其是蒼月劍派的弟子,沒有想到這麽快就有人能把飛劍取走,而且還是個宗外之人。

姬清陽看了一眼李霄鳴,有點意外,對方究竟是怎麽做到的,只用了短短一會兒,就得到那股劍意的認可,莫非真是位曠世奇才?

丁路看見李霄鳴拿到飛劍,心中有種難以言喻的感受。他原本就看好對方,之前所說並非戲言,如今對方能拿到並不覺得奇怪,只是比他想象中要快很多,師父設下的考驗,應該不會在短時間內被破解。

李霄鳴心道自己猜得果然沒錯,的確能以這種方式通過考驗,只是不清楚陶遠有沒有發現,反正月落已經在他手裏,可以提要求了。

陶遠長笑一聲,“原來是道宮的賢才,不知道有什麽要求?”

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李霄鳴身上,很想知道他會提怎樣的要求,現在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相信陶遠應該都會滿足。

“晚輩只想知道,真人是如何遺失這柄飛劍的?”李霄鳴此言一出,周圍人臉上的表情非常精彩,很多人都不太敢相信,他提的要求如此隨意,更有人覺得,此舉等於在揭陶遠的舊傷疤,對一派之主有些不敬。

陶遠看上去倒是毫無異樣,滿臉的追憶之色,“我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當時的天氣不錯,花紅柳綠……那時候,我的劍道未成,正準備結束游歷返回宗門,卻遇到了一位散修和巫族的高手交戰……一場大戰下來雙方兩敗俱傷,不過那位散修傷勢更重,我便想出手相助,只是實力不濟,最後不僅失了飛劍,還沒能救回那位道友……”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卻又帶著某種無言的傷感和遺憾。

“晚輩一時好奇,勾起了真人的傷心事,多有失禮,還請真人見諒。”

“不怪你,這些事當初我沒有全部說出來,一直暗自發奮修煉,想的就是倘若有一天,再遇到類似的狀況,絕不讓這一切重演。現在說出來,其實感覺好了很多,該是我謝你才對。”

“真人謬讚了。這位巫族高手,不知後來有沒有被真人斬於劍下?”

“此人失蹤了。不然的話,我定要與此人做個了斷。”

“既然真人的飛劍在沼澤被發現,那很可能此人就藏身於沼澤也說不定。”

“鬼霧沼澤地域遼闊,如果此人真的躲在裏面,想找出來可就難了。”

四周的修士開始議論起來,如果沼澤裏藏著一位巫族高手,這可是極其危險的事,畢竟蒼月劍派和天行宗都離沼澤不遠,宗門的年輕弟子說不定便會碰上,到時候可就不是失去法器那麽簡單了。

看來兩宗很有必要聯手徹查鬼霧沼澤,要是等將來出了問題,後悔就太遲了。

“魔門的人若真敢藏在沼澤裏,定不能叫他繼續逍遙下去。”蒼華真人的語氣斬釘截鐵,態度鮮明。這件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必須盡快處理才行。

“剛好華師叔在天行宗,師叔的神通恰好能化掉霧氣。如果前輩真的打算搜查鬼霧沼澤,有華師叔坐鎮,諒他必定無路可逃。”姬清陽此時也對陶遠建議道。

“此事的確不宜拖延,還是盡早除掉這個後患更好。”真武宗的長老也支持盡快行動。

幾乎人人都希望能去沼澤鏟除魔門的餘孽,年輕弟子更是熱情極高,不少人摩拳擦掌,既然沒能去兩界山,便準備去沼澤大展身手。

丁路皺著眉頭,因為他看到師父盡管神色平淡,卻緊緊握著手中的法劍,顯然並未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這種事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時間和精力,不可能一蹴而就,師父到底是怎樣一番考量,他也拿不準,但應該沒有打算馬上去做。

“這件事還需要兩宗仔細商議,並非我一人可決,不過確如諸位所言,宜早不宜遲。”陶遠的聲音灌註了真元,一時將在場的議論聲壓下。受封之禮算是結束了,他本想退出眾人視線之外,清靜一陣子,可現在卻有些遙不可及。

這裏非常偏僻,幾乎沒有修士會過來,一間石室隱於半山腰,謝流照正坐在石室裏,如今他的傷勢已接近痊愈。

他盯著桌子上的酒壺看了很久,可惜那個曾和他一起喝酒的人不在了,這世上本就有許多事,無法稱心如意,徒呼奈何。

陶遠遺失的飛劍,就是他找到的。那個灰衣人收藏了許多件法器,自以為很隱蔽,卻還是被他發現了。他一直不太清楚,為什麽他的法刃沒在那裏,難道是不配和那些法器並列?雖說對方收集的法器,件件品質上佳,可他的法刃絕不差。

他沒有繼續想太多,畢竟那個灰衣人神智已失,不能按常理揣度,誰知道究竟是為什麽呢?

他從對方收藏裏取走的幾件法器,其中便包括那柄月落飛劍,最近就派上了用場。

這位映月真人接下來要怎麽辦,是選擇先隱忍一段時間,還是順勢去對付沼澤裏的灰衣人?

至於天行宗,當然會配合他來行動,道宮也沒有阻止的理由,應該會出手相助,如今就看對方要怎麽做了。

李霄鳴正和天行宗的修士往回趕,之前對這位陶遠前輩,他心存疑慮,現在更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對方留在月落上的那股劍意,讓他感到很不舒服,雖說見到的那些幻象,是結合他心中的某些意象而生出,可還是讓他很厭惡。

他也清楚,這位前輩設下的考驗,並非針對誰,卻依然無法輕易放下。

這次去蒼月劍派,一半是想恭賀這位前輩,另一半則是由於心裏的懷疑,打算幫蘇月娥,調查岳鴻光逝去的真相。

當時他對那輪滿月說,想要的是真相,當然指的是岳鴻光的事,只是無論對方知道多少,顯然都不可能告訴他,至於最後,他內心最深處的秘密被映照出來,一切便宣告結束。

裏面發生的事,他不知道陶遠察覺了多少,但應該不可能毫無所覺。只是對方始終不動聲色,他沒能從對方的神情中發現什麽,便無法打消心頭的猜疑。

後來他提起當年的事,也同樣沒有任何發現,就借機指出那個巫族高手可能藏在沼澤裏,想看看對方會怎麽應對。

他當然知道所謂的巫族高手,應該就是那個灰衣人,而且確實在沼澤裏,但是陶遠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現在知道了以後,又會做些什麽呢?

只是對方的舉動,和他期待中的有所不同,這其中到底有怎樣的原因,他並不了解,問題是暫時也沒什麽機會去了解。

看著腳下的雲海不斷逝去,陶遠的思緒也飄向遠方,飛劍失而覆得,又再次失去…

那柄飛劍現在並不重要,雖說今天是天行宗把它送過來的,可到底是誰把它從沼澤裏拿出來的?

飛劍已被那個巫族修士收走多年,盡管對方如今神智不清,可神通未失,當然不可能簡簡單單地拿回來,否則他早就做到了。

莫非是冥神教?他們的確有這個實力,這是想借此警告他,他們很了解他過去的一切,不會白白失去一個長老?就算真的是冥神教,他也不怎麽擔心,除非是教主親至,其他人都不足為懼。

難道說是天行宗碰巧發現了飛劍?這個時機太過湊巧,所以可能性很低,當然也不能完全排除。

還有什麽人會做這種事?他一時間也想不到。

玉頑真人送給他的字,他還沒打開仔細欣賞,現在也沒有那個心情。不過對方送的這樣東西,意思很明顯,既是恭賀他,也是在提醒他,身為一派之主,該盡到的本分可不能少。

帶領蒼月劍派成為正道的重要支柱,本就是義不容辭的事,他同樣有這種打算。盡管他破壞了和天行宗的修好之事,可是這一點並不會改變,只不過要以他喜歡的方式。

沼澤中的那個巫族修士,其存在本就是個威脅,趁這次機會,一勞永逸地解決掉,從此不必再去憂心。這事如果能成當然好,只是他無法確定,對方留在他識海的禁制,到底還起不起作用?萬一出了意外,他現在擁有的一切,可能要付諸東流了。

他不喜歡冒險,除非無可避免,只不過,現在似乎正是這種狀況。

“前輩叫我們二人過來,不知有什麽事?”李霄鳴和蘇月娥落下遁光,朝前方的那道身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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