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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旁觀者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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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龍禪師拒絕了對方的提議,並不打算置身事外。他早已不是當初的小沙彌,可是白毫尊者的再造之恩,卻一直沒有忘記,所以才遲遲無法做出選擇。

各宗的長老聽完,齊齊松了口氣。尤其是南麓書院、天行宗、蒼月劍派和真武宗,紛紛喜笑顏開,看來對這個決定很是滿意。

靈人道似乎有些不解,木龍禪師的選擇,看起來得不到什麽好處,反而有可能帶來不小的損失。

汲暗聖母一臉的惋惜,收起劫運果,“前輩高義,只是苦了白毫尊者。適才聽前輩講經,晚輩也有些收獲,明日想繼續恭聆佛音,還望前輩應允。”

木龍禪師神色寧和,“只要不壞了此地的清靜,自然沒有什麽不可以。”

此言一出,各宗的長老都有些詫異,卻也不敢去反駁。

墨蓮升空,飄然而去。汲暗聖母孤身前來,氣勢卻絲毫不弱,甚至一度將局面壓制,最後安然退走,還表示會再來,其風姿傾世,著實令在場的不少人心折。

蘇月娥待在正覺寺裏,聽著木龍禪師的佛音,心中漸漸平靜下來。看著懷裏的靈貓,她知道李霄鳴已經到了,卻沒有現身相見。

見面以後該說什麽呢,她不知道。這裏高手雲集,局勢難明,而她現在的傷勢依然沒有多少起色,只能先靜靜地養著了,也許不見才是最好的選擇,她暗自想著。

外面的陽光很明媚,雲朵看起來也非常柔軟,捏在手裏估計很舒服。如果在平時她肯定很滿足,只是現在卻無法去享受這些。

看著汲暗聖母離開,李霄鳴卻有種說不出的感受,主要是因為白鹿發出低鳴之後,便如同石像一般,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不知道在做什麽,雖說看著很平靜,卻又讓人感到有一股淡淡的哀傷。

他看了一眼小曼,正要說些什麽,卻被小曼用眼神制止,便只好作罷。

正覺寺的盛會就在一旁不遠處,可他卻只能呆在這裏,內心除了嘆息一聲,接受現實,還能怎樣?

過了一陣,一名僧人出現在石屋旁,給他們帶來了吃的,盡管只是一些素食,倒也清新爽口。

李霄鳴在食盒裏發現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我在寺裏養傷,勿念”,沒有任何署名,可他一看到,便心中大定,直覺告訴他,所掛念之人如今安好,心裏想著,既如此那便好。

小曼看見公子忽然很滿足的樣子,便問道:“有什麽喜事?”

李霄鳴癡笑道:“師姐在寺裏養傷,叫我們不用擔心。”

“那就好,公子你總算不用擔驚受怕了。”小曼為對方感到高興,卻又生出一絲失落。

到了夜裏,李霄鳴在修煉中魂體一陣悸動,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竟突破到了化陰中境,這讓他心中洋溢著喜悅。

朝陽給鹿臺鍍上了一層金輝,不僅如此,還鑄成了一尊金燦燦的宮裝麗人。汲暗聖母很早就到了,迎著日出,披著金霞,仿佛造化萬物的神祇一般,絲毫不會讓人想到,她是來自魔門的頂尖人物。

各宗修士陸續圍攏在石臺旁,見到汲暗聖母果真再次出現,不禁有些訝異,原以為對方只是說說,沒想到竟然真的來了。

木龍禪師如期而至,佛音再次傳遍四野。

汲暗聖母一臉虔誠,靜靜地聆聽著,偶爾露出苦思的神色,不知從佛法中悟出了什麽,最後還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得到解答後,滿是喜樂安寧之相,比寺裏的僧眾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眾修士倒顯得有些不夠虔敬,不少人被其吸引,不知誰咳嗽了一聲,才紛紛回過神來。

年輕弟子在來正覺寺之前,對於汲暗聖母,一直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現在才發現,這位魔門巨擘,真有些邪乎,他們在不知不覺中便已被影響,對方的風姿氣度確實令人沈醉。

“明日是前輩最後一次講經,不知晚輩是否有幸再聆佛音?”汲暗聖母雙手合十,恭敬地問道。

“有何不可?”木龍禪師似問似答,不為所動。

李霄鳴看著墻上那位麗人的畫面,忍不住好奇地問道:“那到底是什麽人?”

“嗯…可能是…敵人?”小曼從周圍人的表現中,猜到了一些。

“好像是的,就不知道是什麽來頭?看起來應該很不一般,不然的話,估計就不是這種待遇了。”李霄鳴猜測道。只不過他不知道的是,碧霞宗本來就有些特殊,同正覺寺的關系,也並沒有那麽緊張,這一點和魔門的其它宗派大有不同。

“她長得真好看。”小曼發出由衷的讚嘆,對方是什麽人,和現在的她關系並不大。

“哦,其實你也不錯,大可不必太羨慕那些。”李霄鳴笑了一聲,然後試著安慰小曼。

“公子你可別騙我。”小曼聽了之後,卻不知為什麽,有些氣鼓鼓的。

李霄鳴哈哈大笑,馬上又意識到有些失態,止了笑聲,“當然不會,將來不知有多少青年才俊,會爭相登門造訪,到時候,你就知道有多麻煩了。”

“公子就只會說笑。”小曼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不想再理對方。

李霄鳴嚴肅起來,“真的,等你以後成為修士,肯定會大放異彩、舉世矚目,嗯…我感覺是這樣。”

小曼一臉的不信,滿是倔強,抱著雙臂,盯著地面,在認真地想些什麽。

現在他們進不了正覺寺,也只好返回道宮,只是這種事並不急於一時,所以也沒有立即啟程的意思。其實李霄鳴還是想進寺裏陪著蘇月娥,當然在佛門清凈之地,他沒敢多想什麽,只不過把小曼一個人留在外面,又很不放心。

汲暗聖母再次出現時,身邊多了四個金甲力士,此物是金靈宗的鎮宗之寶,有相當於涵虛初境的修為,而且悍不畏死,很難摧毀,極不好對付,輕易不會出動,這次竟被她帶來南域。金甲力士護著一個白玉盒子,不知道裏面裝了什麽東西,上面有隔絕神識的禁制,可以想象肯定不是凡物,否則便不需要如此慎重的護持。

木龍禪師抵達鹿臺後,像是沒看到金甲力士一樣,直接開始釋法。畢竟這幾個傀儡雖然不錯,可對他來說,並沒有多少意義。

白雲悠悠,被清風推著在天空打轉,也不知對佛法領悟了多少,反正看上去,也好像下面的許多人一樣虔誠。

“木龍前輩,晚輩幾年前曾探過一次‘遁龍淵’,在裏面找到一些東西。”汲暗聖母說著,將手一擡,只見白玉盒浮上半空,飄向木龍禪師。

遁龍淵地處北域,環境險惡,烈風如刀,聽起來仿佛有風龍在其中嘶吼,由此得名。貿然踏入其中,便會被其吞噬,越往裏面走,就越是危險。

木龍禪師接過白玉盒,打開一看,神色再也無法保持平靜,盒子裏躺著一個收納袋,他已經用神識掃過,裏面的東西,著實有些出乎意料。

這個收納袋的主人是懷玉祖師,在幾千載之前踏進遁龍淵,從此再也沒有回來,而且當時就已是聖靈境的存在,身上還帶著初代祖師手書的一頁《觀自在心經》。此物如今就在收納袋裏,上面殘存的禪意非常純正,舉世難尋,可惜大部分威能已經隨時間消逝,遠比不上當初,不過即便如此,對正覺寺來說,這也是無可比擬的至寶,能失而覆得,是不敢多想的事。

“你竟然能尋到此物,貧僧佩服。”木龍禪師壓下內心的強烈震動說道。

“晚輩只不過是用了取巧的法子,再加上運氣好。”汲暗聖母所修的功法特殊,所以才能在裏面長時間停留,況且她在那裏也損失了好幾件珍貴法器,不過能找到這件手書,倒也值了。因為她知道,這是正覺寺很難拒絕的東西,不到關鍵時刻,其實她也不想拿出來。

木龍禪師閉上眼睛,過了沒多久,睜眼說道:“本寺將要封山苦修十年,各位施主請回吧,恕不遠送。”聲音遠遠地傳開,在四野回蕩,久久不息。

汲暗聖母當即也不停留,行了一禮,便同金甲力士轉身離去。

正覺寺的僧眾還沒弄清楚,玉盒裏裝的到底是什麽,可是看到木龍禪師已經起身落回寺裏,他們也只好跟上。

各宗的修士面面相覷,只有個別人清楚,這整件事其中的前因後果,但玉盒裏的東西,卻只有當事人才知道。

“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小曼看到木龍禪師很快就改變了心意,愈發好奇玉盒裏的東西。

“能打動木龍禪師的東西,這世上應該不多,可能是關系到正覺寺根本的什麽東西。”李霄鳴推測道。

“既然關系到正覺寺的根本,那對方為什麽會拿出來?”小曼愈發不解,眼眸裏的光芒很單純。

“所持之道不同吧,留著並沒多少用處,再說魔門向來特立獨行,所以也不用太奇怪。” 實際上李霄鳴也不清楚,只是在試著自圓其說。

白鹿看著墻上的畫面,眸中的光彩漸漸收斂起來,無比深沈。

釋法已經結束,木龍禪師的意思也很明顯,各宗也只好陸續離開,如同來時那樣,只過了半天,鹿臺就變得空空蕩蕩,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

可是天空那幾朵流雲卻像是在留戀什麽,不肯散去,仍在那裏徘徊。

李霄鳴和小曼沒有急著走,主要是前者還在期待著什麽,只是沒有說出來,後者則隨遇而安,是走是留都不太計較。

忽然,他們發現眼前一黑,原本缺了一面墻的石屋,現在卻被堵得嚴嚴實實,而且就發生在剛才短短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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