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淳一想到葉望，馬上來了興趣，此人的行事作風頗為與眾不同，便說起那次風淵的事。

“沒看到，要是看到，我估計就不能好好站在這兒了。”李霄鳴想起那次的經歷，當時葉望的境界實力，已是他無法想象的層次，而且僅僅是交手的餘波，便將他震昏過去。對方最後還能從容走脫，當然也是因為各宗涵虛後境的高手都沒在場。

“那時候你還沒開始修行，自然沒法自保，如果換成現在，葉望再和各宗的高手戰上一場，不去圍觀的話，可是極大的損失。”黎淳對這些高手的對決很是向往。

“你的意思是，希望那人再來一次？”李霄鳴一臉審慎地看著對方。

黎淳被問住了，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幹笑了幾聲，“呃…我的意思是…如果能適逢其會的話，當然最好不過了。”

李霄鳴不太相信，但也沒有繼續深究下去，“風師兄怎麽沒來？”

“估計在偷偷練什麽絕招呢。”黎淳揚揚眉。

風淵每年出產的地髓，各宗都有相應的份額。畢竟化陰、入陽兩境的修士，是各宗的中堅力量，這兩境修行所花的時間越少，將來才能出現更多涵虛境的存在。

如果地髓有一天枯竭了怎麽辦，並不是沒有修士考慮過這個問題，只不過沒能找到更好的答案。

風淵每隔三年噴發一次，這時候地髓就會隨著狂風湧現，各宗笑逐顏開將其收入囊中，至於將來會怎樣，那說到底是將來的事情。

風淵離道宮不算太遠，不到一天的功夫，李霄鳴和同門已經抵達這裏，入目盡是紅褐色，讓他感到無比熟悉。這一次他才有了直觀的認識，這裏的地域廣闊，縱橫幾百裏。各宗每次送來幾十名有修行潛質的少年，經受狂風的考驗，一旦分散開來，的確很難有見面的機會，而且各宗都有比較固定的區域，想要碰到就更難了。

那次在風淵，他所在的地方，剛好就是道宮和蒼月劍派相接處。

還有一天風淵才會開啟，各宗的修士正在陸續趕來，其實這裏原本也沒有多少事可做，主要是看護各宗送來少年的安危，但由於葉望搗亂的關系，各宗派出的修士明顯多了。

小諸天的修士還沒到，他心裏卻有不少期盼。這時天邊一道道清麗的劍光出現，不一會兒就來到附近，原來是蒼月劍派的修士到了。

道宮這邊屈澤走了上去，和對面寒暄起來。屈澤是致恒殿殿主燕嬰的親傳弟子，修為出眾，而且向來和各宗的修士交好。

“丁師兄，這次你也來了。”李霄鳴發現了丁路，想起第一次遇到對方時的情景，也根本不知道將要踏上怎樣一條路。

丁路打量著眼前的修士，很快想起了什麽，笑著道：“李師弟，好久不見，你已經是道宮的高足了。”

李霄鳴也笑了，“當初如果不是丁師兄，我估計已經化成一堆枯骨了。”

“師弟嚴重了，那本來就是我的職責所在，當然義不容辭。”丁路語氣淡然。

兩人正說著話，又有兩隊修士落下遁光，這次是東華觀和靈人道的同道。

當先一名男子人眼神溫潤，舉止從容，只是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與他並肩而立的，是一名容貌娟秀、氣質溫婉的女子。那名男子看到丁路後說道：“丁道友，別來無恙。”聲音清越爽朗。

“歷道友，風采如故。”丁路仔細分辨著對方的修為進境。

“丁道友。”那名女子語氣也是那般溫柔，是來自靈人道的鹿纖雲。

“鹿道友。”丁路看起來有一絲拘謹。

歷秀川是東華觀掌門的親傳弟子，地位自然非同小可，但卻毫無踞傲之態，實為難得，“這位道友是？”

“道宮的李道友。”丁路認真地介紹道。

“李道友，幸會幸會。”歷秀川臉上毫無異色，招呼道。

“歷道友客氣了。”李霄鳴馬上做出回應。鹿纖雲看著他溫柔一笑，他同樣報之以微笑。

道宮和東華觀的關系若即若離，他們也沒有多聊，簡單地招呼過後，便自行其是了。

真武宗、天行宗、南麓書院和正覺寺相繼趕到。真武宗這次來的是卓夕君，李霄鳴見對方不想多說什麽，就沒有上前寒暄。至於其他各宗，天行宗的上官勝友，南麓書院的柳紀湘和正覺寺的凈塵，跟他都不曾有過交集，而且他等的人還沒來，也就不想和別人多聊什麽。

小諸天最後才出現，只是讓李霄鳴很失望，蘇月娥並沒有出現，他的願望又一次落空。

各宗的弟子不時四處走動，互相交流起這幾年的見聞，李霄鳴黯然神傷，獨自眺望著遠方。忽然，他感覺到身旁有一股殺機潛伏，於是馬上警醒起來，一道明亮的光芒從左側襲來。他當即禦劍反擊，使一招“九曲長河”，寓攻於守，和那道光芒相遇。

那道光芒卻好似江心明月，沒有實體，和他的劍光撞在一起，扭曲顫動個不停，卻依舊朝他逼近過來。他的劍招一變，使出“寒徹萬古”，森寒的劍光，仿佛要凍結一切。

那道光芒頓時變得凝滯起來，無法再像之前那樣靠近。誰知竟在下一刻驟然消失，他馬上全神戒備，使出《玄武劍訣》的 “靈龜伏背”，劍招全部化為守勢，牢牢護住自己，果然不出他所料，那道光芒突然出現在他身旁，卻馬上被他的劍勢彈開。只是從那道光芒中，他感到莫名的熟悉感。

一聲長笑傳來，“李師兄，看來這些年你也沒偷懶啊。”

李霄鳴看著出現的人，一臉的古怪，對方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更重要的是足足有化陰後境的修為，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半天才吐了兩個字，“杜炎。”

“正是在下。”杜炎看著對方，笑得很開心。

李霄鳴現在明白過來，對方原來一開始就是小諸天的人，但當初為什麽會出現在道宮，他就不清楚了，難道宗門的師長也沒看出來？這似乎就不太可能了，“小諸天真是無所不在啊。”

“過獎了，你好像不太喜歡。”杜炎看起來有些委屈。

“我只是不喜歡被騙。”李霄鳴語氣有些冷。

“我哪有騙過你？”杜炎露出狡黠的笑意。

“哼，就算是那樣，也肯定沒安什麽好心。”

“我真的是一片熱忱啊，天地可鑒。”杜炎現在委屈極了。

“那好，你以神魂起誓，我就相信。”

“這太誇張了吧，我們要不聊些別的怎麽樣？”杜炎的語氣幽怨。

“說到底，你還是沒幹什麽好事吧。”

“其實，我是幹了件好事的，再說我之所以出現，那是本門的傳統，並非什麽別的原因。”杜炎收起了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李霄鳴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對方，總之道宮應該和小諸天有很深的聯系，“這次蘇師姐怎麽沒來？”

“這才是你想問的吧。”杜炎瞇著眼睛，盯著對方。

“你不知道就算了。”李霄鳴強作鎮定，實際上心跳和呼吸的節奏都變了。

“我確實不太很清楚，蘇師姐突破到入陽秘境之後，馬上離開了宗門，至今未歸。”

“突破到了入陽秘境麽。”李霄鳴嘆了口氣，神色黯淡了許多。

“你只要勤加修煉，將來有的是機會見面，這沒什麽好擔心的。”杜炎看對方的樣子，於是安慰道。

只有李霄鳴自己清楚，他已經非常勤奮地修煉了，可還是收效甚微，“但願。”

杜炎走上來，搭著李霄鳴的肩膀，一副熟絡的樣子，“蘇師姐向來引人傾慕，不過呢，宗主多年來一直不遺餘力地栽培，八成是想要她繼承衣缽，掌管小諸天。你想想，困難重重啊。”

對方看起來並不是在開玩笑，李霄鳴的內心卻平靜了許多，他並沒有太多的奢望，不過現在更是認清了一點，反而好了很多，“話說，你們在道宮到底安插了多少眼線？”

杜炎頓時被噎住了，對方這句話半真半假，卻讓他有些難以招架，“真的沒有你想的那麽糟，其實你不用擔心。”

來自各宗的年輕修士，正處在風淵的核心地帶，等歷練開始，就會分散開來，照應裏面的少年，把經受不住考驗的人，帶到安全的地方。如果連這種考驗都無法通過，那自然也無法被宗門接納。

兩天時間過得很快，這次風淵並沒有發生特別的事情，各宗送來的少年，絕大部分都在兩天的歷練中堅持下來，接下來他們將踏上修行之路。

各宗負責巡視的修士，聚集在核心地帶，他們此行的任務已經結束，現在可以返回宗門了。不過，風淵之行真正有趣的地方，對他們來說才剛剛開始。地髓伴著狂風出現，被收集起來，只是仍有極少數，還留在地下。各宗允許修士去地下撿漏，如果運氣夠好，的確會有不小的收獲，當然那只是少數人。

李霄鳴決定下去瞧瞧，這下面到底有什麽，他也很好奇，如果不去探一探的話，實在叫人寢食難安。

核心地帶數座雄峰隆起，並不算太高，只見上面遍布巨大的洞口，許多足有幾丈高，它們通向地下深處，也不知道是怎麽形成的。修士們或獨行、或結伴選了一個入口走進去，裏面的路錯綜覆雜，只有多年專註於探究此處的人，才能大致搞清楚。

他選了一個沒人進去的洞口，但這時有兩人徑直朝他走來，竟是黎淳和杜炎。他瞟了兩人一眼，有些不明所以，“你們想和我搶地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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