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不自覺的站起身子，想往他的方向走。

“阿黎，坐下”沈曦的目光還在冊子上，卻知道發生了什麽“如果你過去，哥哥以後都不會帶你出門。”

沈黎死死咬著唇，眼淚滴了下來，卻不敢出聲，更不敢動。她默默的坐了回去，依依不舍的轉回頭，不再去接觸那道目光。

當愛已無法，就算不放手，就算一直想念，又能如何？最終的結局不過是，你有新歡，而我被迫躺在另外一個男人的床上。

場內開始競價，眾人似乎都知道沈曦的來意，碩大的白鉆，在幾次象征性的叫價之後，落在了他的手上。

接下來的油畫不是沈曦的菜，倒是蔣燁饒有興致的拍了一副。梨形鉆石和鉆石鏈子競價激烈，蔣燁卻毫無壓力的拿下了。

之後是一串來自清代宮廷的翡翠玉珠，二十七顆老坑翡翠珠子，相配絕倫，郁綠柔亮。寧斐開始競價，牌子一次次的上舉，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沈黎想起再見他時，他拿著那塊古玉對她說“秋拍得來的古玉，玉能養人，如果不嫌棄，可以戴戴看。”她偷偷的轉頭去看他，他用口型對她說“送你”

不能在一起，這樣做，又有什麽意義？可是沈黎舍不得轉回頭，相見已經是難得，能多看兩眼，聽聽聲音，也是好的。

沈曦捏著她的尖尖的下巴，把她的頭扭回原處“哥哥不許你再看，聽到沒有”

沈黎把手中的冊子，攥的皺成一團，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多次競價後，翡翠串子被寧斐以天價拿下。之後他又拍下了一顆梨形黃鉆。

幾件瓷器過後，沈曦拍下了一批紅酒，便帶著沈黎離開了拍賣場。留下計安和處理後續事宜。

一次的相見，換來了兩個多月的不能出門。沈黎再呼吸到別墅外的空氣時，已經是七月初了。

七月流火，天氣燥熱的異常。她站在集團總部的辦公室裏，看著窗外刺眼的陽光。

兩個多月前，從香港回來的第一個晚上。她和蔣燁談了條件。她願意接受蔣燁的嗜好，並且以後順從不反抗，還會嘗試和他相處。只要蔣燁在她生日前不碰她，並且同意把婚禮安排在她二十八歲生日之後。

蔣燁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況且沈黎給的條件太誘人。早晚是自己的，多等半年還能換得她心甘情願。兩人就此做了約定。婚禮定在了農歷的臘月十六，沈黎生日後的第四天。

近來與蔣燁相處的，也算愉快。他搬回了四樓，早晚兩餐都會見面。晚上沈黎除了陪沈曦游泳，也會和他約在露臺聊聊天，或者到地下影音室看電影。像兩個正在談戀愛的情侶一樣。

一直被關著，或許從前習慣了這樣的日子。也不覺得多難耐。晚上沈黎還是會穿整齊後，粘著沈曦睡。

後來生理期，沈黎不好意思，怕弄臟沈曦的床，就回了自己房間。半夜醒來，看見從外面應酬完回家的沈曦，在自己臥室的另外間浴室裏洗過澡，換好睡衣，躺到了自己身邊。第二天，她還是睡在了二樓，卻在三樓沈曦床上醒來。

再後來，也不在意什麽了，衣服搬了不少，到沈曦房間的另一間衣帽間。有時和蔣燁從影音室上來，直接就回沈曦房間洗澡睡覺，習慣的，成了自然。

“阿黎在看什麽？”沈曦從身後擁住沈黎。

“沒什麽”沈黎轉過身去看沈曦。

自從一個月前，他的下半身能完全用力之後，就喜歡從背後抱著她。正面擁抱時候，也是喜歡一手握腰，一手按背的姿勢。沈黎有些不適應，但對方是沈曦，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合適。

“哥哥最近應酬太多，冷落阿黎了，有沒有生哥哥的氣？”沈曦低頭在她發間落下一吻。

“哥哥每天都陪著阿黎，怎麽會是冷落呢”沈黎貼在沈曦的懷裏。

沈曦近一個月，沒有十二點前到家過。不是帶著酒氣，就是帶著香水味回家。沈黎提過幾次，有喜歡的可以帶回來，可沈曦似乎就喜歡夜夜新郎的感覺，還不和新娘過夜。

“明天周末，哥哥把應酬都推了。阿黎是想出海，騎馬還是打高爾夫？”沈曦低聲問她。

“都不喜歡”沈黎回答。

沈曦的游艇泊在深圳，出海一般都是飛過去。騎馬，沈黎不喜歡，覺得太危險。高爾夫，這個天氣，會曬爆皮的。

“安和，看看最近有什麽活動是小姐喜歡的”沈曦打橫抱起沈黎，回到靠背椅裏。讓沈黎坐在他腿上。

“小姐喜歡的那個男演員，最近有部影片要上映，今晚有首映式”計安和的耳目越發的靈通了。連沈黎最近追哪部劇，喜歡哪個男演員都知道。

“想去？”沈曦問懷裏的沈黎。

“聽哥哥的”沈黎揪著沈曦的襯衣扣子把玩。

“去安排”沈曦轉頭對計安和說。

“是，沈董”計安和立刻出了辦公室。

“如果阿黎喜歡那個演員，哥哥可以讓人給阿黎安排，單獨見一見”沈曦在沈黎面前，向來沒有忌諱。

“哥，我都是要結婚的人了”沈黎不悅“這話要是讓蔣燁聽了，該怎麽想？”

“哥哥最近有點後悔，答應蔣燁，把你給他”沈曦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說“如果是其他男人，哥哥可以給你撐著腰，想怎麽玩都可以。蔣燁，哥哥總要顧及他的顏面。”

“哥，我不是那種女人”沈黎臉直接拉了下來。

沈曦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哄她“我的阿黎是哥哥的心肝。只要阿黎開心，哥哥願意付出一切。”

“那哥哥為什麽不答應阿黎不嫁的要求呢？答應了，阿黎就能開心”沈黎摟住沈曦的脖子，擡頭看他。

“只有這一條，哥哥不能答應”沈曦回答“哥哥的心肝要放在身邊，絕不能讓人再剜走。你不嫁，心就定不下來。還是會想著那個混蛋，早晚會離開哥哥。”

沈黎無力爭辯，已成定局的事情，多說無益。她把頭靠在沈曦肩上，柔柔的說“阿黎不離開哥哥。”

沈曦的手，摟的越發的緊了。

計安和也是個有能耐的，離首映還有四個小時，楞是找了地方。沈曦和沈黎照舊被一群保鏢包圍著。蔣燁有事昨天飛了美國，過兩天才回來。他這會兒榮幸的坐到了沈曦身邊。

沈曦平時行事還算低調，又不是這個圈裏的人，坐的地方還不起眼。於是沈黎難得清靜的靠著沈曦的肩膀，邊看臺上，邊聊著天。

“那個女配，長的不錯”沈曦跟她討論。

“的確，個子很高，一米七五最少，身材也很棒。”沈黎覺得這人特別的眼熟，但不是從電視上看見的那種，而是好像認識一樣。

“身材一般吧，跟平面沒什麽區別”沈曦不太讚同。

“反正我不喜歡這個人。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打開電視就能看見她。各種電視劇電影她都要插上一腳。唔，對了，據說她已經吻遍了圈裏的大小男神。聽說後臺很硬”沈黎在那八卦。

“艷福不淺”沈曦的關註點和沈黎完全不在一條線上。

“安和，怎麽總看我？”沈曦不悅，一向穩重的計安和這會兒時不時的掃他一眼。這是以前從沒發生過的事。

“沈董，那女配，看著跟您有點像”計安和吞吞吐吐的說了出來。

沈黎直起身，使勁看了幾眼，又轉頭看沈曦“哥，我看著她眼熟。計安和一說，我才覺得，她跟你長得是有點像。尤其眼睛和鼻子。”

“像的人多了去了”沈曦不喜歡計安和的大驚小怪，臉色黑了下來。

“難道說，這是傳說中的夫妻相？”沈黎挑著眉在那逗弄沈曦。

“哥哥不喜歡這個類型”沈曦把她腦袋按回自己胸膛。

“那哥哥喜歡什麽類型？”沈黎追問。

沈曦無奈的敲著沈黎的腦門“嬌小一點的。”

沈黎了然的點著頭。

電影真心不好看，當然，沈黎也不是來看電影的，她只是來看男主那張臉。他不笑的時候，有點像寧斐，她看不到寧斐，看看替代品也覺得開心。

沈黎看不起勁兒，呵欠連連的，首映禮沒結束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腦袋有點暈乎乎的疼。

“哥，頭疼”她枕著沈曦的胳膊，沖他念叨。

沈曦用手給她揉著太陽穴“昨晚抱你出來的時候，就怕你凍著，特意拿毯子裹了，不應該的。”

“還有點暈乎乎的”沈黎摁了摁自己的額頭，發現這一覺睡的黑甜，但是就是腦袋不舒服。

“等下帶你去醫院看看”沈曦對她說。

沈曦今天把應酬都推了，刻意騰出時間陪沈黎。這會兒早上八點多了，兩個人還沒起床。

“不用”沈黎一向不嬌氣。

“對了哥，我睡衣誰給我換的”她看著身上的長款真絲睡裙，一點也想不起來昨晚怎麽洗的澡，怎麽上的床。

“老三啊”沈曦給她揉著腦袋，回答問題。

“她給我洗的澡？”沈黎繼續問。

“我給你洗的”沈曦答。

“哥~~”沈黎爬到他胸口“逗弄我有意思？”

“確實有意思”沈曦低頭親了親她“昨晚洗澡還算老實。套睡衣的時候，那個折騰，差點被把人踢毀容了”

“老三那身手，我才不信”沈黎懶洋洋的反駁。

“不信你自己問”沈曦說完就要摁通訊器。

沈黎忙扒住他胳膊，撒嬌道“哥哥還嫌我臉丟的不夠嗎！”

沈曦把她從身上扒下來，放在身邊，圈住摟好“可勁兒丟，哥哥又不嫌棄你”

沈黎訕訕的哼了沈曦一聲，摸了遙控開電視。對於一個沒有手機、沒有電腦、電視還被刻意換成了只有收視和點播功能的人來說，看電視是唯一的娛樂。

電視一開，就看見昨晚的女配霸屏了。連著換了好幾個臺，都有這張臉。沈黎不悅的摁著遙控說“明明她跟哥哥張的像，但我看哥哥就看不夠，看她一眼就嫌多。”

“真乖”沈曦低頭掠過她的唇邊，笑意滿滿。

最後還是點播了沈黎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的韓劇，才算是消停了。

沈黎在沈曦這兒時，男性保鏢是不準入內的。所以這會兒端燕窩木瓜盅上來的，是小九。

“我記得前兩天就是這種，廚師黔驢技窮了嗎？”沈黎撅著嘴，不張口吃。

“乖，張嘴”沈曦把小九打發下去，端著碟子餵沈黎。

沈黎恨恨的吃了兩口，還不忘貶低廚師“我這個樣子要補嗎？他是不是眼瞎！”

沈曦掃了一眼“的確不用。不過廚房的單子我看過，兩周都不會重樣。你前兩天吃的肯定不是這種。”

“哥~~”沈黎拖著長尾音“你幫我吃好不好，我都吃膩了”

沈曦對這種東西沒興趣，哄著她繼續張口吃“阿黎乖，吃膩了也再吃兩口。這東西女孩子吃養顏的。”

女人對養顏兩個字都是沒有抵抗力的，於是沈黎乖乖的吃著盅裏的東西。沈曦看著坐清晨陽光中的沈黎，一身瑩白細膩，比上等的瓷器還潤，覺著自己這錢，沒白花。

沈黎吃完東西，看沈曦一直盯著自己，於是順著他的目光往自己肩頭看。沒有絲毫的瑕疵，可惜，是做出來的。

“哥”她靠回沈曦懷裏問“你說，蔣燁喜歡我，是喜歡我這身皮，還是喜歡我這個人？”

“有區別嗎？”沈曦不解反問。

沈黎鄭重回答“當然有區別。喜歡我這個人，就不會在乎我身上這張皮，是否完美無瑕。也不會考慮，我長的是否漂亮。如果喜歡我這張皮，等我年紀大了，恐怕難逃色衰愛弛的命運”

“蔣燁自然是愛你這個人”沈曦回答。

“這個問題，我也問過寧斐。他說，滿身疤痕，他也睡了六年。說真的，在這件事上，我更相信他”她擡頭去看沈曦的表情。

“你離開哥哥時，就是這個樣子”沈曦低頭吻她光潤的肩頭“白白嫩嫩，圓圓潤潤的。不管你回來是什麽樣子，只要你是哥哥的阿黎，哥哥就會疼你一輩子。”

“哥哥對阿黎最好了”沈黎安穩的躺在沈曦懷裏“阿黎真的不想嫁，一輩子陪著哥哥，有哥哥疼愛，就足夠了。”

“又說傻話”沈曦的鼻翼間的氣息落在沈黎的肌膚上，引起她不自覺的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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