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曦隨著身體的恢覆，生物鐘和時間觀念越來越強大，以至於三月中旬的時候，每天早上八點一定要到公司。這會兒還不到上班的點兒，公司裏冷冷清清的。沈黎坐在沈曦身邊，接連打著呵欠，還時不時的吸兩口牛奶喝。

咖啡被迫戒掉了，沈曦說不讓喝，沈黎也聽話。反正現在不用勞心費神的處理公司的事，每天就是陪沈曦，小困也不覺得什麽。

“困就去休息室睡，不用一直陪著我”沈曦心疼沈黎。明明困的要死要活，還一定得寸步不離的跟著自己。

沈黎咬著吸管哼唧著反對了一聲，強睜開眼去看沈曦。枯坐無聊，她也不懂什麽娛樂，小歐教她打游戲，她沒興趣，小玉給她弄了幾本小說，她越看越困。忽然發現，自己好像跟這個時代脫軌了似的，對於現下流行的東西，什麽也不懂。好在有沈曦，看著他，一看一天，也不覺得什麽。

沈曦看她實在提不起精神，還非得坐在旁邊陪著，就讓小玉給她找個電視劇打發打發時間。

“額？手機也有？我還以為只能看電視呢”沈黎驚奇的發現，自己在家看的電視劇，手機上居然也有。

沈曦聽著又心疼又內疚，明明該是會玩兒的年紀。卻因為一段錯誤的愛情浪費了十多年的時光，人一直停在過去裏，和這個時代有些格格不入。

看著電視劇，沈黎也算提起點精神來，塞子耳機子，叼著吸管，抱著手機，時不時的自己在那瞎樂。

計安和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沈曦耳朵邊說了點什麽。沈曦拽下沈黎一側耳機，讓她回休息室待會兒，說有事要處理。

沈黎對沈曦言聽計從，一路抱著手機進了休息室。

也不知道是不是休息室墻太厚，信號斷斷續續的。沈黎看的正帶勁兒，就開始卡了，總是緩沖。她撓心的想去外頭，又怕耽誤沈曦的正事兒，於是悄悄打開了個門縫，蹲在門邊收信號。

“阿黎還是不願意見我？”蔣燁的聲音，趁著緩沖靜音的時候，闖進了沈黎帶著耳機的耳朵。

“是啊”是沈曦的聲音“前幾天跟她說起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長長的嘆息後，蔣燁又問“能不能找個公開場合的機會，打個照面也行。”

“你也別急於這一時”沈曦說了一句，隨後後又開口“是不是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良久的沈寂後，茶杯端起又放下的聲音。

蔣燁的語氣中充滿了猶豫“馬場的事，我確實有所保留。我看見...”

“蔣燁”沈黎從房間裏沖了出去，阻止了蔣燁即將說出口的話。

“阿黎”

“阿黎”

蔣燁和沈曦同時看到了沖出房間的沈黎。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希望被人拿出來說”沈黎站在辦公室裏，冷冷的對蔣燁道。

“阿黎”蔣燁走過來拉她。

“放手”沈黎打開蔣燁伸出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咣當”一聲，沈曦手中的茶杯不輕不重的落在實木的辦公桌上，他面色帶了些家長般的嚴肅，又透著幾分威壓“阿黎，有什麽是哥哥不能知道的？”

“哥”沈黎低低的喊了一聲，避開蔣燁，乖順的回到沈曦身邊坐下“都是小事，沒什麽的。跟我見不見蔣教授，一點關系都沒有”

“學會欺騙哥哥了？”沈曦的語氣中帶了幾分的痛心。

沈黎聽的，眼眶都紅了。她自小沒有和哥哥撒過謊，懂事之後更是不會忤逆哥哥的意思，唯一一次叛逆，就是為了寧斐。之後欺騙哥哥自己過的很好，也都是因為他。

“哥”沈黎把腦袋靠在沈曦的胳膊上“阿黎不騙哥哥。只是一件小事，哥哥也沒必要放在心上”

“小事？”蔣燁走回到沈曦面前。

“是小事”沈黎回應蔣燁。

蔣燁的眉頭一寸寸皺緊，看向沈黎的目光覆雜的無法言說“他捆著你做那事強迫我看，你說這是小事”

“你住口”沈黎沒想到蔣燁會直接說出，她下意識的去看沈曦“哥，沒有，你不要聽他胡說”

“阿黎，為什麽還護著那個人？”沈曦的聲音冷極了。

“沒有，他沒有傷害我。這...這...這只是情趣。蔣教授也綁過我，他為什麽不說？”當意識反應回來的時候，沈黎的話已經出口了。

沈曦握著沈黎的臉，讓她與自己對視“蔣燁和哥哥說過了，哥哥現在想聽你說當天馬場發生的事情。”

“哥”沈黎撲到沈曦懷裏“他沒有傷害我，真的沒有。我們只是，只是...只是吵架了。是我的錯，我答應他不再見蔣燁，是我食言，和他沒有關系”無意識的反駁。沈黎也不知道為什麽，一定要維護寧斐。

“心裏還想著那個人？”沈曦的語氣很輕。

沈黎沒有立刻回答，她摟著沈曦的腰，心裏念著那個名字，一個多月不見，想起他的樣子，還是那麽的鮮活深刻。在馬場裏被那樣對待後，徹夜難眠，滿腦子裏的畫面，竟然都是他待她的好。原本以為會恨，會怨，而說出口的話，卻全是為他辯解。

片刻後，她沈悶著聲音開口“我知道蔣教授待我好，我確實想過和他在一起，但那是以前的事了，已經過去了，見與不見，都不會再有什麽改變。我也承認，我想著寧斐。他待我好或者不好，我們也在一起那麽多年了，何況，他現在待我很好，那天只是個意外，我都不放在心上，哥哥也不要去想。”

沈曦的手一下一下的拍著沈黎的後背，不輕不重，不急不緩“哥哥不希望你再想他，哥哥更不希望你再見他，知道嗎？”

沈黎的手臂緊了又緊“阿黎不會再離開哥哥，這輩子都不會。”可是卻不能答應哥哥，不去想，不去見。

“我的阿黎長大了”沈曦的語氣聽不出高興還是難過“知道了該怎樣回避哥哥提出的問題。”

“哥”拖著長長尾音的一聲輕喚後，沈黎再也沒有開口。

蔣燁來，當然不只是為了見沈黎，他與沈曦另有事要商量。沈黎也不想聽，徑自回了休息室，關緊了門。

手機還是一卡一卡的播放著視頻，沈黎也沒心情看，隨手撥拉著玩兒。她手機的利用率本來就不高，平時也就是接打下電話、看看郵件，沈曦回來之後，更是成了個擺設，最近幾乎沒有一通電話打進來，隨手翻著通話記錄，最後一條竟然還是一個月前。

手機提示音響起，快沒電了。也難怪，最近電話不用，也是懶得充電。沈黎從沙發裏起來，翻箱倒櫃的開始找充電器。

充電器放在抽屜裏，抽屜裏除了充電器，還有一只手機，是沈黎開咖啡館那年買的，跟現在用的牌子一樣。

把手機充是上電，沈黎無聊的擺弄以前的那只手機，摁半天開不了。於是隨手又抽出根充電器，插在舊手機裏，看是不是壞掉了。

沒壞，只是沒電了，連上充電器很快就開機了。手機一開，短信聲就響個不停，沈黎看了一眼，得有幾百條。關成靜音，靠在沙發裏，一邊充電一邊看短信。

咖啡店的四個丫頭就不用說了，簡直是在短信轟炸。再就是未接來電的提示短信，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號碼，每天兩條短信，非常的固定，時間從一個多月前就開始了。內容只有幾個字“我是寧斐，沈曦不讓我見你，看到短信，想辦法聯系我。”

最初的日期，是沈曦出院前後。而最後一條，是一個小時前。

沈黎想起寧斐曾經讓人監控自己電話，任蕾說過，蔣燁給自己打電話，打不進來。現在這樣的情況，是不是哥哥也讓人監控了自己的電話，所以寧斐只能用這樣的方式聯系？

她靠在沙發裏想最近一段時間的變化，因為心思一直在沈曦身上，其他事情也沒太在意過。但是隱隱約約的想起，家裏最近好像多了一些新面孔。還有幾次，臨出門，哥哥說不舒服要回房間，回到房間也不見休息，還是拿著文件在看。手機，確實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響過，跟擺設無異。

難道哥哥真的在阻止自己見寧斐？應該是的。

要不要聯系寧斐？沈黎拿不定主意。

不想違背哥哥，再見不易，她格外的珍惜和哥哥在一起的時光。可心裏又放不下寧斐，總是一件小事，就能想起這個人。早上回房換衣服，路過他的衣帽間，想起他低頭解扣子的模樣。晚上去書房拿東西，也會不自覺的走到他用過的書房。

他的東西，沈曦讓人去收拾過兩次。沈黎借口不願意讓別人亂翻自己房間，一直拖著不讓人動。

電話拿在手裏，頁面停在寧斐號碼的那一頁。遲疑很久，還是沒有摁下撥打鍵盤，把電話關機，放在那一直充電。

小歐進來喊沈黎午飯的時候，電話已經充滿了。沈黎隨手拿了本雜志蓋住放在邊幾上的手機，讓小歐出去等。

電話還是扔在放充電器的抽屜，以前沒人發現，以後也不會有人在意。沈黎洗了把臉，擦了點面霜，把頭發略略打濕一些，拿起平時用的手機，出門陪沈曦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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