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沒有夢的夜晚，沈黎睡的很好。

醒來時，蔣燁早已經離開，身上的傷也已經擦過藥了。那藥膏的香氣很特別，她記得。

胳膊上有針孔的痕跡，她記得那針尖刺穿了皮膚，然後眼皮越來越重，最後就陷入了一片黑暗，其餘的，全沒印象。

身上的疼痛與酸楚幾乎消失，痕跡也淡的幾不可見。沈黎爬起來去換了衣服，去樓下吃了早餐，如往常一樣，準時到達了公司。

賈然的電話在中午時分打來，沈黎才想起，今天是周六。這次約的地點竟然是游樂場。沈黎沒有拒絕，下午兩點，她如約出現在了游樂場的門口。

“走吧，我們進去玩兒”賈然從口袋裏拿出兩張票。

“你喜歡玩兒這個？”沈黎指了指游樂場的方向。

賈然一怔，而後笑出聲音“我以為女孩子會喜歡，所以才約在這裏。看來你好像並不想進去。”

沈黎從他手中拿過一張票，示意他跟上自己“既然來了，就進去看看。不要浪費票錢。”

於是，在接下來的一周裏，賈然帶著沈黎玩兒了滑冰、密室逃脫還看了一場話劇，跑了一趟采摘園。

那之後，蔣燁再沒聯系過沈黎。沈黎曾經小心維持的朋友關系已然終結，新的交易關系，不為人知。

公司運轉一切正常，薛冰把新的人脈圈梳理的很幹凈，只是蔣燁的部分確實無法替代。

沈黎暫時找不到辦法繞過他，只能吩咐手下人，做事再規矩些，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這個城市開始下雪。賈然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傍晚，開車給沈黎送了一箱蘋果，還有一大束的玫瑰花。

對於沈黎，這確實是一個驚喜。於是讓本來只是下樓拿禮物的小歐，把人請到了她公司總部某層的小會議室。

“我是第一次收節日禮物，很喜歡”沈黎撥弄著手中仍然帶著露珠的玫瑰花，臉上隱約有笑容。

“今天是聖誕節，要吃蘋果”賈然把綁著金色絲帶的盒子打開，露出紅透了的蘋果“我一個個挑的，味道應該不錯。”

一直以來，沈黎都覺得，和賈然相處其實是自己的另一份工作，因為要結婚，要生子，所以一定要通過這樣的流程。

她對賈然，只有輕微的好感，甚至連想做普通朋友的感覺都不強烈。而這一刻，她覺得，也許，她和他，可以先嘗試做個普通朋友。

“謝謝”沈黎用唇去擦玫瑰花瓣，她想知道，玫瑰花瓣是不是甜的，為什麽拿手手裏有一種溫暖的感覺。

賈然看她喜歡，也放松起來“有一家廣東菜，很棒。晚上一起吃飯？”

“好阿”沈黎彎著嘴角，擡起頭去看賈然。

古樸精致的餐館，今天生意格外的好。許是過節的緣故，一桌桌的，還是情侶居多。賈然是廣州人，沈黎讓他做主點菜。

先上來的是湯，他給她盛好放到手邊“先喝湯，北方這邊天氣幹燥，這個湯水很潤肺”

沈黎不知道怎麽的，就想起了袁朗。他做得一手好菜，又很會煲湯。從前也是這樣，愛給她放在手邊，叫她先喝湯後吃飯。“我先去打個電話”沈黎轉頭看賈然。

“去吧，穿上衣服”他拿了外套遞給她。

“最近還好嗎？”沈黎在電話中問候袁朗。

“還好，你呢”袁朗回答。

沈黎微笑祝福“我也很好，聖誕快樂。”

“謝謝，你也是”袁朗同樣祝福沈黎。

兩句話過後，是大段的沈默，沈黎在沈默之後，先開口“你忙吧，保重身體。”

“嗯，我在加班。你也保重身體。再見”袁朗說完，並沒有掛掉電話。

“再見”沈黎按下掛機鍵。

原來真的會漸漸淡去，他對她，她對他。如今連問候都顯得有些淺薄，而去年此時，他正在她的身邊。

掛掉電話，她看到蔣燁的輝騰從街對面的餐廳轉了個彎，停到了這邊。她忙轉身進門，想避免不必要的見面。

她當然不會以為蔣燁是因為看見她，車子才停過來的。因為路過她座位時，挽著他手臂的湯馨語正嬌俏的說“我想這家廣東菜好久了，難得你能來陪我吃。”

也不知道是怎麽安排的，蔣燁的位置就在她的身後，由於是卡座沙發，她跟他的方向是背對背。

沈黎知道蔣燁看見自己了，但這種情況，不打招呼比較好，避免引起他女朋友的誤會。

手機收到短信，沈黎低頭看了一眼，只有兩個字“過來”來自蔣燁的號碼。

“賈然，我看見個朋友，去打聲招呼”沈黎客氣的和賈然說了一句，起身轉到蔣燁的桌位。

沈黎不知道蔣燁是什麽意思，但去還是必須得去。“蔣教授，好巧”沈黎站在桌邊禮貌的跟蔣燁打招呼。

“坐”蔣燁示意她坐在湯馨語身邊。

沈黎乖乖坐下，向湯馨語伸出手“你好，我是蔣教授的學生，很高興見到你。”

“學生？”湯馨語好奇的看了一眼沈黎，目光在沈黎腕間流連了幾眼，才轉頭問蔣燁“這是你學生呀？”

“不知道還能不能畢業”蔣燁冷淡的說。

湯馨語似乎確認了沈黎是蔣燁學生的身份，高傲的看著沈黎“我是湯馨語，蔣教授的朋友”話說完，臉頰帶了一絲微紅。

“今天聖誕節，祝你們節日快樂”沈黎不在意她的目光，說出祝福的語言。

湯馨語的目光又偷瞄了幾眼沈黎的手腕，回了句“聖誕快樂”

沈黎是個有眼力勁兒的，知道她在看自己腕間的手鐲。那是新到的限量款，價格貴的驚人。，但對於她來說，如果能用來討蔣燁女朋友歡心，是比在腕上帶著強很多的。

“我手腕太細，帶著不好看。你的手腕生的剛剛好，應該比我帶著好看”話說著，沈黎笑著把鐲子摘下來。拉住湯馨語的手，扣在她的腕上。

她掙紮了兩下，卻沒使勁，看得出，確實看中了沈黎的鐲子。

“是很漂亮，可惜是限量款，我去買的時候都沒有了”湯馨語擡起手腕看了又看，最後還是摘下來，塞進沈黎手中。

沈黎這會兒笑的更真誠了“還是你帶著漂亮，我戴浪費了”她把鐲子又扣回了湯馨語的手腕。

“不要”湯馨語作勢的扭捏了幾下。

沈黎握住她假裝解手鐲的手“我是蔣教授的學生，也算是您的晚輩，第一次見面總是不好空手。況且，您戴著確實比我好看很多”

湯馨語這會兒正看蔣燁呢。畢竟她可不認識沈黎，不敢貿然收禮物。但又舍不得還給她，所以這會兒想看看蔣燁的意思。

“收著吧”蔣燁發話。

湯馨語裝作矜持的把禮物手下，態度隨即變了，對沈黎熱情起來。女孩子之間，本來話題就多，而沈黎看準了湯馨語的性子，聊了幾句首飾衣服，也算是相談甚歡。

菜上桌，也算是個機會，沈黎得體起身告別“我還有朋友等著，就不打擾您和蔣教授的約會了”。

蔣燁一邊鋪著餐巾一邊冷漠的說“只知道討好別人，是畢不了業的，沈小姐。”

沈黎聽得出，他有話說，也不敢走，在他女朋友面前如果落了他的面子，是絕對討不來好處的。

“蔣燁，你別那麽苛刻嘛”湯馨語倒是給沈黎幫了腔。

沈黎感激的看了湯馨語一眼，說道“是我，最近逃課太多。書也讀的不好，蔣教授也是為我好。”

“逃我的課，就是對我不尊重。沈小姐連賠罪兩個字都不知道怎麽做嗎？”蔣燁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湯馨語還想幫腔，蔣燁一個眼神過去，她就不敢出聲了，老老實實的坐在那，看蔣燁訓斥站在桌邊的沈黎。

“我對您沒有不尊重的意思，只是最近有些事絆住了，您別生氣”沈黎強作笑容。

蔣燁飛速掃了沈黎一眼“明天下午的課，如果再不去。學位就別想了。”

“知道，蔣教授”沈黎知道，蔣燁並不是在要求她去上課，而是讓她明天下午去他家。

“走吧，別打擾我們吃飯”蔣燁在得到回答後，不耐的趕人。

“蔣教授，湯小姐，不打擾你們了。”沈黎離開蔣燁的桌邊，回到與賈然定的臺子，假裝輕松的與他吃飯。

度過了一個本該愉快，而因偶遇蔣燁，卻變得艱難的聖誕節。沈黎在第二天上午，強打著精神出現在辦公室。

“薛冰，最近公關的事情，有需要通過蔣燁的嗎？”她一上班先打了電話給薛冰。

“一月份會有，大量新的項目審批，正是用的時候。”薛冰如實回答。

沈黎掛了電話，思考今天下午蔣燁的邀約。她一直沒有給過他體檢報告，下意識認為這樣也許能給自己留一點尊嚴和餘地。

昨天看到了蔣燁和他的女友，沈黎覺得，自己對他而言，自己也許沒有了存在的價值。也正是沒有了價值，今天下午的邀約才要非去不可。必須得探探蔣燁的口風，為一月的審批做準備。

下午一點，沈黎敲響了蔣燁家的大門。

“蔣教授”她坐在他旁邊的沙發裏，觀察他的神色

“小語很喜歡你的鐲子，但我一向不喜歡欠人情”蔣燁從身邊拿起一個盒子，打開推到沈黎面前“這個算是我補償給你的。”

沈黎低頭看了一眼“限量款滿鉆的白金手鐲，比我那個貴多了，我不能收。”

“你想讓我欠你的人情？”蔣燁的話說的已經很不客氣了。

“不敢，只是覺得這只個鐲子能買我那款兩三只了，不好意思收”沈黎彎著笑，回答著問話。

“收著”蔣燁從盒子裏拿出鐲子，打開，扣在沈黎的手腕上。

“謝謝”沈黎收回手腕。

蔣燁的態度很冷漠，完全沒有要聊下去的意思。

沈黎有點慌，她需要知道他的態度，如果他不出聲，那自己必須做出試探。

她從包裏拿出幾張紙，放到桌上，推到蔣燁面前“這是我的體檢報告。”

蔣燁並沒有拿起來看的意思。他目光漸冷，緩慢起身，揪著沈黎的衣服，把她拖到樓上，扔在書房，然後重重的關上門。

“我很幹凈”沈黎低聲說。話音剛落，臉上被重重的甩了一個耳光。她沒有防備，又穿著高跟鞋，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不知道，我又做錯了什麽。還請蔣教授明示”沈黎撐著手臂，想要起來。

蔣燁沒給她機會，揪著她的衣服，又把她拖進了浴室。冰涼的水從花灑落下，澆了她一頭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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