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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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聽煙盯著沈念青的臉，沒有理會他的話，只問一句：“你跟蹤我？”
沈念青神色坦然，道：“不是。我想來看看你，正好見到你在等車。本來只是打算拍一張照片，但手機按到錄像，就把剛剛那一幕拍下來了。”
她幹脆利落地說了三個字：“我不信。”
沈念青呆住。
這件事固然巧得離奇，但沈念青完全沒有說謊的動機。顧聽煙不會不知道這一點。
她不過是借題發揮。
沈念青呆了一會兒，說：“那麽，你可以當我是你的跟蹤狂。”
她想，這個人真是奇怪。臉皮薄的時候，隨隨便便就會臉紅。臉皮厚起來，又刀槍不入。
顧聽煙覺得好笑，想想也沒有繃著臉的必要，便笑起來，說：“跟蹤狂先生，謝謝你替我要回錢包，但我現在要去上班了。”
沈念青望著她的笑容，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他心裏有很多疑問，比如她何時找到一份工作，比如她是否因為那天的不愉快而生氣。
但是這當口，沈念青將疑問全部壓住不提，只輕聲地道：“你去哪裏上班？我送你。”
顧聽煙立刻拒絕：“我可以坐下一趟公交車。”
沈念青的目光在一瞬間，很明顯地黯淡下去。
她看見了。
心裏有些慌，顧聽煙鬼使神差，補充了一句：“我出門得早，時間來得及。”
這話還不如不說。她懊惱起來，只怕越說越錯，索性緊緊閉上嘴巴來，將談話主動權完全放出去。
沈念青沈默了半秒，說：“我想送你去，可以嗎？我會把車停遠一點，不會讓你的同事看見我，而生出誤會。”
這話聽著耳熟。那天晚上他跟她半路告別的時候也說，怕走到宿舍外引人誤會。
但顧聽煙覺得，他今天說這句話，跟那天說的話，不是一個意思。那天是顯而易見的負氣。今天，似乎只是單純地尊重她的意願。
她有些意動，然而害怕一切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顧聽煙在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驅策下，久久沒有開口。
沈念青顯然誤會了。他認為她的沈默，是拒絕。
一次一次，在她面前，他感覺到從未有過的挫敗。
忽而一陣騷動。原來是又一輛99路車駛近了。
雖然極其失落，但沈念青還是在理性的支配下，主動開口，接受她的拒絕。
“抱歉耽誤你的時間。你路上小心。”
聞言，顧聽煙松了一口氣，又有些失落。
她只應一個字：“嗯。”
尾音落地，她的目光還停留在他臉上。
沈念青沮喪至極，連知覺都連帶著遲鈍起來。即便是這樣，他還是在那一瞬間，自她目光裏，捕捉到一絲鼓舞。
這種鼓舞，令他既欣悅，又困惑。
公交車停穩了，人群已開始朝車門方向湧動。
顧聽煙略有些局促地沖沈念青點了點頭，而後轉身。
沈念青沒有再猶豫下去。
他跟了過去。
這樣的舉動不像是他做出來的。所以顧聽煙在嗅到一股熟悉的沐浴乳香味後回頭時，一臉無從掩飾的驚詫。
她壓低了聲音：“你做什麽？”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想了一下，說：“跟蹤你。”
顧聽煙無語望天。
自作孽不可活。她真恨自己這張嘴。
她不能錯過這輛車，更不能擋在路中間同他理論。
只能由著他跟在身邊上了車。
顧聽煙拿出硬幣來，買了雙份車票。
他安靜地跟在她身邊，目光溫柔。
她生怕車上擁擠的人群踩到他擠到他，投了幣就抱住他的手臂，說：“往後面走，後面人少。”
沈念青立刻點了點頭，乖覺地配合她往前走。
走到後面的車門附近，稍稍寬敞一點的地方，她站定腳步，叮囑：“抓穩，別跌倒了。”
他從善如流，馬上擡起手臂拉住頭頂的吊環。
他看著面前嬌小的女孩，說：“你夠不著的話，可以扶著我。”
誠懇溫柔的一句話，換來顧聽煙一記殺氣騰騰的瞪視。
她沒理他，扶住車門邊的不銹鋼束桿，從他臂彎抽出手。
他垂下眼，撇撇嘴。
委屈至極的模樣。像嗷嗷待哺的幼獸。
顧聽煙面上完全不為所動，壓低聲音，語氣不善地問：“你到底想幹什麽？”
這會兒沈念青已經恢覆了正常，但卻絲毫不後悔剛剛的瘋魔行徑。
他聽出來，顧聽煙的話裏已經透出氣急敗壞的味道。
他無從解釋自己的失控行為，也不太敢開玩笑怕弄巧成拙，於是說：“小顧，你什麽時候下班？我想跟你談談。”
顧聽煙臉色平和了一些。
她沒表露出抵觸情緒，想了想，說：“我六點下班後給你打電話？”
幸福來得太突然。沈念青簡直大喜過望：“好，好。”
他喜形於色。顧聽煙看著他的樣子，心裏因為他突如其來的失控而產生的憤慨，平息下去。
她語氣緩和許多，換上苦口婆心的調調：“你要談什麽我都奉陪，但是你不能這樣發瘋。公交車上人多擁擠，萬一有人踩到你怎麽辦？”
沈念青本已打算絕不同她再起爭執，但聽了這一句，到底不甘心地回了一句：“你被踩到過嗎？”
她剛剛平息下去的火氣又起來了：“就算你不怕自己受傷，你也得為大眾考慮。都是趕著出門辦事的，你這種屬於占用公共資源。”
他目光清透地看著她，安靜聽完她的數落。
這次他沒再唱反調，異常乖覺而溫馴地低了頭，道：“我明白了。對不起。”
她怔住。
她沒再開口，他也靜靜地站著不說話。三站路很快到了，他跟在她身後下車。
顧聽煙在路邊順手攔下一輛經過的出租車，正想拉開車門，忽而想起沈念青之前說過的話，停住了動作。
她問沈念青：“你身上帶現金了嗎？”
他說：“沒有。”
她於是找出那只失而覆得的錢包，拿一張粉色紙鈔塞給他：“你坐車回去吧。”
他捏著那張紙鈔，笑了笑：“你會給我打電話吧？”
“會。我什麽時候說話不算數過？”
上班的時間快到了，她有點急了。沈念青終於點了點頭：“那你走路小心一點。我走了。”
送走這尊大佛，顧聽煙一路小跑地沖向大廈。
趕上了刷卡的時間，崴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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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幹脆利落地說了三個字：“我不信。”
沈念青呆住。
這件事固然巧得離奇，但沈念青完全沒有說謊的動機。顧聽煙不會不知道這一點。
她不過是借題發揮。
沈念青呆了一會兒，說：“那麽，你可以當我是你的跟蹤狂。”
她想，這個人真是奇怪。臉皮薄的時候，隨隨便便就會臉紅。臉皮厚起來，又刀槍不入。
顧聽煙覺得好笑，想想也沒有繃著臉的必要，便笑起來，說：“跟蹤狂先生，謝謝你替我要回錢包，但我現在要去上班了。”
沈念青望著她的笑容，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他心裏有很多疑問，比如她何時找到一份工作，比如她是否因為那天的不愉快而生氣。
但是這當口，沈念青將疑問全部壓住不提，只輕聲地道：“你去哪裏上班？我送你。”
顧聽煙立刻拒絕：“我可以坐下一趟公交車。”
沈念青的目光在一瞬間，很明顯地黯淡下去。
她看見了。
心裏有些慌，顧聽煙鬼使神差，補充了一句：“我出門得早，時間來得及。”
這話還不如不說。她懊惱起來，只怕越說越錯，索性緊緊閉上嘴巴來，將談話主動權完全放出去。
沈念青沈默了半秒，說：“我想送你去，可以嗎？我會把車停遠一點，不會讓你的同事看見我，而生出誤會。”
這話聽著耳熟。那天晚上他跟她半路告別的時候也說，怕走到宿舍外引人誤會。
但顧聽煙覺得，他今天說這句話，跟那天說的話，不是一個意思。那天是顯而易見的負氣。今天，似乎只是單純地尊重她的意願。
她有些意動，然而害怕一切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顧聽煙在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驅策下，久久沒有開口。
沈念青顯然誤會了。他認為她的沈默，是拒絕。
一次一次，在她面前，他感覺到從未有過的挫敗。
忽而一陣騷動。原來是又一輛99路車駛近了。
雖然極其失落，但沈念青還是在理性的支配下，主動開口，接受她的拒絕。
“抱歉耽誤你的時間。你路上小心。”
聞言，顧聽煙松了一口氣，又有些失落。
她只應一個字：“嗯。”
尾音落地，她的目光還停留在他臉上。
沈念青沮喪至極，連知覺都連帶著遲鈍起來。即便是這樣，他還是在那一瞬間，自她目光裏，捕捉到一絲鼓舞。
這種鼓舞，令他既欣悅，又困惑。
公交車停穩了，人群已開始朝車門方向湧動。
顧聽煙略有些局促地沖沈念青點了點頭，而後轉身。
沈念青沒有再猶豫下去。
他跟了過去。
這樣的舉動不像是他做出來的。所以顧聽煙在嗅到一股熟悉的沐浴乳香味後回頭時，一臉無從掩飾的驚詫。
她壓低了聲音：“你做什麽？”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想了一下，說：“跟蹤你。”
顧聽煙無語望天。
自作孽不可活。她真恨自己這張嘴。
她不能錯過這輛車，更不能擋在路中間同他理論。
只能由著他跟在身邊上了車。
顧聽煙拿出硬幣來，買了雙份車票。
他安靜地跟在她身邊，目光溫柔。
她生怕車上擁擠的人群踩到他擠到他，投了幣就抱住他的手臂，說：“往後面走，後面人少。”
沈念青立刻點了點頭，乖覺地配合她往前走。
走到後面的車門附近，稍稍寬敞一點的地方，她站定腳步，叮囑：“抓穩，別跌倒了。”
他從善如流，馬上擡起手臂拉住頭頂的吊環。
他看著面前嬌小的女孩，說：“你夠不著的話，可以扶著我。”
誠懇溫柔的一句話，換來顧聽煙一記殺氣騰騰的瞪視。
她沒理他，扶住車門邊的不銹鋼束桿，從他臂彎抽出手。
他垂下眼，撇撇嘴。
委屈至極的模樣。像嗷嗷待哺的幼獸。
顧聽煙面上完全不為所動，壓低聲音，語氣不善地問：“你到底想幹什麽？”
這會兒沈念青已經恢覆了正常，但卻絲毫不後悔剛剛的瘋魔行徑。
他聽出來，顧聽煙的話裏已經透出氣急敗壞的味道。
他無從解釋自己的失控行為，也不太敢開玩笑怕弄巧成拙，於是說：“小顧，你什麽時候下班？我想跟你談談。”
顧聽煙臉色平和了一些。
她沒表露出抵觸情緒，想了想，說：“我六點下班後給你打電話？”
幸福來得太突然。沈念青簡直大喜過望：“好，好。”
他喜形於色。顧聽煙看著他的樣子，心裏因為他突如其來的失控而產生的憤慨，平息下去。
她語氣緩和許多，換上苦口婆心的調調：“你要談什麽我都奉陪，但是你不能這樣發瘋。公交車上人多擁擠，萬一有人踩到你怎麽辦？”
沈念青本已打算絕不同她再起爭執，但聽了這一句，到底不甘心地回了一句：“你被踩到過嗎？”
她剛剛平息下去的火氣又起來了：“就算你不怕自己受傷，你也得為大眾考慮。都是趕著出門辦事的，你這種屬於占用公共資源。”
他目光清透地看著她，安靜聽完她的數落。
這次他沒再唱反調，異常乖覺而溫馴地低了頭，道：“我明白了。對不起。”
她怔住。
她沒再開口，他也靜靜地站著不說話。三站路很快到了，他跟在她身後下車。
顧聽煙在路邊順手攔下一輛經過的出租車，正想拉開車門，忽而想起沈念青之前說過的話，停住了動作。
她問沈念青：“你身上帶現金了嗎？”
他說：“沒有。”
她於是找出那只失而覆得的錢包，拿一張粉色紙鈔塞給他：“你坐車回去吧。”
他捏著那張紙鈔，笑了笑：“你會給我打電話吧？”
“會。我什麽時候說話不算數過？”
上班的時間快到了，她有點急了。沈念青終於點了點頭：“那你走路小心一點。我走了。”
送走這尊大佛，顧聽煙一路小跑地沖向大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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