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將計就計鴻紂錯待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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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紂低頭看著那棋盤，山河早已是白子的天下，而白子是為自己所執，果然是贏了。
冷聲笑了幾聲，鴻紂將手中剩下的幾枚棋子彈落進玉盒裏，拍了拍手道：“你倒是乖覺，知道自投羅網。”
巧兒低了頭不敢多言。
鴻紂坐在房中對弈半日，初時惦記著巧兒下落，倒不覺得困倦，這會子人也見著了，棋局也解開了，困意便如潮水翻湧上來。
隨意的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鴻紂枕著桌子半支著頭道：“既然你解開了，本王也該兌現承諾。這園子明兒起就賞你了，愛怎麽折騰都隨你，只不過有一條你得記住了。”
巧兒微一頷首：“小的謹記在懷。”
“本王說什麽了，你就謹記？”話未說完就被人打斷，鴻紂顯然有些不高興，卻又不知怎的發難，便接著說道，“平日無事不要隨意出這園子，再有，園子裏女眷眾多，你年紀雖小，也該顧忌一些，不要有事無事就在內帷廝混，免得留人話柄。至於繡坊一事，你都忙活了小半月了，再叫別人接手，想必你也不甘願，依舊是你來打點吧。明日本王會叫人把何靖找來，他辦事老成，有什麽你只管吩咐他去，不必自己事事躬親。傅安跟著本王多年，算是個智勇雙全的人，又在園子裏多年，有想不到的地方只管去問他。”
巧兒點了頭一一記下。
和親王心事已了，困得半瞇上眼，擺了擺手示意巧兒出去。巧兒無聲的躬身退出去，到了門外，傅安帶了兩個人只在臺階下站著，看她出來正要問，巧兒忙擡手噓了一聲，悄聲走下臺階道：“叫人進去伺候殿下歇息吧。”
傅安笑說聲多謝，便叫佳禾雨禾進去伺候。巧兒見沒有自己的事了，才走開回鬥春堂那邊去。
夜深人靜，眾人還不知她已回來，和親王又下了命令，叫無事不許出來，便都早早睡下了。巧兒就著抄手游廊下懸著的茜紗燈透出的光，走回廂房裏。青兒在家還未進園子裏來，若蘭照舊在裏間睡著，她轉身就去了外間，一進門唬了一跳，靠窗那裏模模糊糊的坐了一個人。
幸而巧兒膽大，兼之是在園子裏，料想不會是惡人，便大膽走上前輕喚了一句：“是誰在那裏？”
俄而一聲嚶嚀，似是個女子的聲音，只見她打了聲呵欠，慢慢轉過頭來，看著巧兒笑道：“妹妹，是我。”
巧兒這才放下心，緊走了兩步到她面前嗔道：“青薇姐姐，你嚇死我了。”
青薇無聲一笑，取了火石將桌子上放置的燈盞點燃。巧兒就勢坐在榻上，手邊香幾上放著一聳肩美人瓶，插著三兩枝時令鮮花，暗夜裏幽香撲鼻。
青薇將火石收起來，依舊放在窗沿上，巧兒笑問她道：“這麽晚，別人都去睡了，姐姐怎麽不睡？”
青薇道：“擔心你呢，睡不著。”
巧兒莞爾，青薇也是一笑，燭光下溫婉祥和，竟似有幾分平兒的模樣。
巧兒道：“多謝姐姐惦念，不過姐姐是怎麽知道我晚上要回來的呢？”
青薇指了指窗外：“我原是在自個兒房裏的，那邊靠近外院，聽著有動靜，且殿下院子裏的燈還亮著，不是你又是誰呢？所以我就出來，到你這裏等著，正好陪你說說話再回去。”
巧兒含笑伸手攥住青薇的柔胰之指，知她是真心擔憂自己，也知她是怕自己受驚未安，特來陪伴，這份心意著實讓人動容。
青薇也明白巧兒的心思，兩個人坐在一處，絮絮叨叨聊了一會兒天，卻都避開巧兒出去的那一段。坐了半宿，兩個人並頭小憩一陣，青薇眼瞅著天要亮了，若叫人知道她和巧兒獨處一室，只怕又要引出閑話來，便一早就告辭回去了。
巧兒也沒了倦意，就去鬥春堂裏轉了轉。一時眾人醒來，到了鬥春堂瞧見她，都是大大驚訝一番，忙問了去了哪裏地話。巧兒笑而不答，只叫眾人把繡的東西都拿來，挨個過目一遍，十二花樣基本都已完成。
傍晚的時候，何靖得了吩咐，拉著兩車的緞匹到滴翠園裏，傅安派人問了巧兒如何歸置，巧兒想著內外有別，青薇紫羅她們都是在園子裏玩耍，不如叫人送到外面的翠榮堂去。一來翠榮堂與鬥春堂比肩相鄰，容易監管，二來往返也方便。傅安也覺得合適，問過了和親王，便叫人將緞匹送去翠榮堂。
給太後賀壽之後，鴻湛因是個閑散親王，也正愁無事可做，聽說和親王回園子裏，沒等人來請，自己就駕上車，帶著三兩隨從，一二小婢，也往滴翠園來。
因他和鴻紂相處時日最久，二人或惱火吵，不過一日就和好如初，這回也是如此。雖說鴻紂為了賀禮的事，兩次駁了他的面子，但最後見著賀禮的時候，鴻湛到底是驚艷一回，聽說是和親王府裏人想出來的主意，心裏好奇不已，早就打算問個清楚。
這次登門而來，府內外都知他與和親王最是交好，也不通報就放了他進去。
鴻紂聽了傅安的回話，正在屋子裏給何靖訓話，鴻湛一不留神闖進來，何靖忙打千請了安。
鴻湛笑著叫他起身，自顧自坐下道：“你們說你們的，我就是無事，出來逛逛。”
鴻紂擰了眉冷笑：“你無事出來逛逛，難道我這園子就是無事之地麽？”
鴻湛嘿嘿一笑：“四哥，這不是因為你在這兒麽。我那個府上你是知道的，成天鬧個不停，不如到你這裏清靜清靜。”
“那是你教育無方。”鴻紂嗤笑一聲，也知這個弟弟胡鬧慣了，府上的丫鬟小子天天混在一處陪他玩，實在不成體統。眼下他既然來了，總歸是不好將他往外趕，只得敷衍著叮囑何靖兩句，就叫他下去了。
何靖一走，鴻湛便道：“今兒四哥怎麽想起來把何靖叫園子裏來了？”
鴻紂喝了口茶笑道：“叫他來是為了繡坊的事，我打算把這裏一應所有都交給劉天巧，估摸著他忙不過來，就把何靖調進來，幫襯他一把。”
鴻湛口中咦了一聲，看看左右無人，才道：“劉天巧還在園子裏麽？四哥問清楚了沒有，他到底……”
“他是男的。”鴻紂從中打斷他，放下杯子淡淡說道，“家中還有個姐姐，想必鴻禧看見的是他姐姐吧。”
“怪道長的如此之像。”鴻湛恍然點點頭，又嬉笑道，“那日在宮裏瞧見，若不是畫像上有顆痣，我都以為是劉天巧了呢。嘖嘖，真是個美人，要是跟了鴻禧，倒便宜她了。”
鴻紂跟著笑了一笑，沒有多言。
鴻湛便又問道：“那他姐姐現在哪裏，可許了人家沒有？我倒是好奇的很，山野間什麽樣的夫妻才生出來天巧和他姐姐這般的人物來。”
鴻紂便道：“有什麽可好奇的，世上總有你想不到之事。我問過天巧，他姐姐好像是跟著父母在家做些女紅貼補家用，咱們上一回拿來的東西可不就是他姐姐補好的？只是不知何時叫鴻禧撞見了。”
鴻湛看他神情，驀地狡黠笑道：“撞見了也沒什麽，若四哥中意，咱們先搶了人，不就成了。”
鴻紂登時就把手裏的折扇敲到他腦門上，又是氣又是笑道：“胡說些什麽，人家好好一個閨女，豈有你這般取笑，還去搶人？自己也註意著身份，堂堂果親王府的小王爺，怎地學的像個地痞惡霸一樣。”
鴻湛吃痛撓了撓頭，他本就年紀小，兼之為人直率，頂頭的幾位皇子對他頗為疼愛，便是往來不勤的葆親王鴻黎，都對他關愛有加，由此便養出諸多惡習來。
鴻湛自己不知錯在何處，吃了鴻紂這一打，卻也不敢亂說話了，想起自己來的目的，便道：“那一回你在皇祖母面前說，那個賀禮是府上人想出來的，到底是誰想的，真真是個好法子，連我都看呆了。”
他不提還好，一提鴻紂便想起自己當初要擡舉劉天巧的心思，未免著惱，卻不好表現，只好打個哈哈說道：“不過是個小丫鬟偶然間提到的，能有什麽稀罕的。”
“小丫鬟？哪個小丫鬟？”鴻湛看人的眼裏勁還不夠火候，沒聽出和親王話裏的不耐，追問道，“是紫羅還是綠枝想的，要不然就是辛夷白荷，或者是你那個心頭寶佳禾？”
他不厭其煩的列舉了好多個人，鴻紂不由好笑：“什麽時候我府裏的人叫你打聽的這麽仔細了？”
鴻湛咳了一聲，莫名覺得臉上一熱：“上一次你請了二哥三哥和小弟過來喝酒賞月，可不就是這幾個丫頭伺候的。二哥還說紫羅長的最好，明裏暗裏跟你討要，你也沒說給他。”
鴻紂冷笑了數聲，想起二哥鴻釋當時的神情，就覺得鄙夷。只是現如今他人已被奪爵，圈禁在府，倒成了個可憐人。說到底，這皇家哪一個是不可憐的。
鴻湛見他不答話，又跟著問一句道：“四哥，到底是誰的主意？”
一百二十四章將計就計鴻紂錯待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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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四章將計就計鴻紂錯待人（2）
鴻紂抿了唇不說話，目光輕轉，一擡頭正巧見著窗外傅安帶了個人進後院裏來，直覺就開口叫道：“傅安。”
傅安聽聲忙扭頭看了，見鴻紂鴻湛都在屋裏靠窗坐著，忙在外頭躬身打千道：“給和親王請安，給果親王請安。”
鴻湛笑著讓他站起來說話，問道：“這是忙活什麽呢，竟把你這個大總管勞動開了？”
傅安笑道：“最近新來了一車緞子，正要放到翠榮堂那邊去。”
鴻紂便道：“翠榮堂好些時候沒人住了，記得打掃幹凈些。何靖不是在府裏了麽，怎麽不見他辦這些事，倒叫你跑來跑去的？”
傅安忙回說：“何大爺在鬥春堂和巧哥兒一處說話，聽說鬥春堂那邊把花樣都描出來了，正待裝訂成冊，巧哥兒叫了何大爺去，商議該如何挑選呢。”
“哦。”鴻湛不期然來了興致，起身隔著窗戶道，“他們兩個倒是利索，走，咱們也看看去。”說著，便拉了鴻紂起來，“四哥，你這府裏可真是個臥虎藏龍之地了。”
鴻紂不禁失笑，只得隨他起來往鬥春堂去。傅安見他二人動身，便把事情囑托給身後跟著的小廝，自己親自侍候鴻紂鴻湛到了鬥春堂。
院子裏不知忙活什麽，吵吵嚷嚷分外熱鬧，連翹正與蔻丹白蓮笑鬧的時候，轉身瞧著鴻紂鴻湛兩個人進來，忙就彎腰道了萬福，蔻丹白蓮也唬了一跳，忙收整妝容也一齊道了萬福。鴻紂笑的接安，問連翹道：“在說什麽，這麽高興？”
連翹紅了臉不敢擡頭看他，低著頭小聲回道：“只是與姐妹們一同玩耍，並沒有說什麽。”
鴻紂眉毛輕彎，看著明間裏也有三四個女子在玩鬧，不由舉步帶著鴻湛傅安過去，連翹蔻丹白蓮等人不敢多說，忙也跟上去。
因今日是青兒生日，屋子裏紫羅綠枝辛夷梧桐正拉扯著青兒頑笑，要給她拜壽。青兒年紀最小，自然不敢接眾人大禮，手忙腳亂的拉了這個起來，又去拉了那一個。
紫羅等人便都笑道：“你哥哥才發的話，叫我們好生給你慶個生日。豆蔻年華，正是女孩子最美的時候，快過來，讓我們給你梳洗打扮一番，做個最美的壽星婆。”
“哪裏敢勞姐姐們費心。”青兒又是笑又是急的，忙忙的躲開去，“哥哥不過是那麽一說，況且我的生日原也不該是這一日，數著日子該是下月初八才是。你們只聽巧哥哥說了一句，就當真起來，什麽給我過生日，是拿我做耍子才對。”
“喲，姐姐們拿你做耍子又能怎麽樣呢？”
紫羅看她躲閃不疊，越發興起捉弄的心思，百般追著青兒玩鬧：“你可別學了你那哥哥，小小年紀恁的老成，你這樣的年齡，就該活潑些才是。來，快到姐姐這裏來，讓我給你簪朵花再說。”
說罷，伸手掐了身側香幾上玉壺春瓶裏的幾朵深紅淺粉的木芙蓉，一旁綠枝忙拉住了青兒，辛夷梧桐等人便將那木芙蓉搶來都往青兒頭上插去，幾個人玩鬧的厲害，就連和親王果親王進來都不曾察覺到。
鴻紂鴻湛好笑的看著一屋子笑的笑，鬧的鬧，倒也不惱。傅安看了幾眼，好笑的咳了數聲，無奈眾人正忙著鬧騰，竟沒留意。
最後還是連翹大著膽子說了一句殿下來了，眾人才慌忙跪拜下來，齊道請安。鴻紂笑的揮手，叫她們都起來，傅安著人搬了兩把玫瑰椅來，鴻紂和鴻湛並肩坐下，才道：“方才在院子裏就見你們鬧哄哄的，這會子都別太拘束，說說吧，玩什麽呢？”
眾人彼此看了看，想要笑卻又礙著果親王傅安在，不便失禮，只好忍著，互相推搡之下，辛夷無奈站出來道：“回殿下，方才我們聽巧哥兒說今日是青兒姑娘的生日，所以大家湊趣要給青兒妹妹做個東道，慶生一回。”
鴻紂和鴻湛便都笑了，因他和傅安都曾見過青兒，只有鴻湛不曾見過，眼下看著一個豆蔻少女怯生生站在連翹身後，頭上還歪斜插著一支木芙蓉，看其樣貌倒也秀麗，便問她：“你就是那個青兒姑娘？”
青兒忙低了頭連說不敢。
鴻湛哈哈笑起來，拍著鴻紂的肩膀道：“四哥，還是你這裏有意思，我多住幾日如何？”
“隨你。”鴻紂難得心情好，也不去和他計較，打量了一圈，才隱隱含笑道，“怎麽只有你們幾人在，青薇她們呢？”
辛夷道：“青薇姐姐和巧哥兒都在裏間呢，說外頭遞了個冊子進來，兩個人正看著。”
鴻紂笑容平淡幾分，輕點了頭，便起身往裏間去。白蓮等人忙替他打起簾子，腳步還未跨進去，但見裏頭青薇和巧兒兩個頭碰著頭，各捧了書冊一角，嘀嘀咕咕不知說些什麽。一個容顏婀娜，一個神采飛揚，兩相輝映，竟格外的融洽。
連翹等人因不知巧兒的真身，見著這一幕都是暗暗好笑，白蓮待要聲張，鴻紂淡淡瞥了她一眼，白蓮便不言語了。
一行人在外面足足站了一盞茶的功夫，青薇和巧兒才看見，忙都轉身跪下請安。
鴻湛一口氣憋到現在，雖說不知鴻紂打的什麽主意，但也察覺他並沒有生氣，便笑道：“你們兩個看的什麽這般專註？”
巧兒請了安方回道：“看的是外面流行的花樣冊子。”
“拿過來我們瞧瞧。”鴻湛伸出手，巧兒只得把冊子遞到他手上，玉指纖細，柔長白皙，鴻湛看的一呆，顧不得接那冊子，只管攥住他的手道，“咦，你手上擦了什麽，比姑娘家的手還俊俏。”
巧兒面上羞赧，慌忙抽回手。
鴻紂不冷不冷的看他一眼，便將冊子取過來，一面翻看一面對鴻湛道：“跟誰學的那些壞毛病，跟小子們也混鬧起來。”
鴻湛厚著臉皮一笑，訕訕縮回手跟著往冊子上看去，見只是牡丹臘梅建蘭等花樣，沒什麽稀奇處，便道：“這有什麽好看的，也值得你們如此？”
青薇道：“殿下是慧眼之人，這個冊子確實沒什麽稀罕的，只不過配色倒是極好。”
鴻湛聽她這樣一說，再細看兩眼，果然舒服多了。
鴻紂翻了幾頁，心思本就不在這上，這會子也沒什麽意思，便仍交回巧兒手裏，問道：“何靖去哪兒了？”
巧兒道：“何大爺才出去，那邊翠榮堂來了緞匹，他去清點存檔呢。”
鴻紂微微頷首，見著桌子上還攤了幾張紙在那裏，便走過去拿了一張看了，是幅國色天香，上繪著纏枝海棠並幾株洛陽牡丹。又見那幾幅月季紫荊等花，巧兒不等他問，自己先答道：“這是姐姐連日描的花樣。”
鴻紂聽她這樣說，不由一笑：“畫的很好，本王也是初次見到她們還有這本事。”說著，對傅安道：“傳令下去，凡是描了花樣的人人有賞。”
“是。”傅安笑的接令，叫了人來打點。
眾人忙都謝了恩，鴻紂在鬥春堂裏看了一回，見並無不妥之處，對巧兒的精明能幹越發的放心了。忽然間看見青兒頭上的木芙蓉，倒是想起一件事：“既然是青兒姑娘的生辰，咱們園子裏也許久沒熱鬧了，不如趁著這一回，大家也玩鬧一次。”
青兒不由惶恐，連連謝恩。
鴻紂擺手叫她起來，卻對巧兒道：“本王園子裏的人現如今都叫你使喚了，這一回的東道便由你來吧。”
巧兒雖是驚訝，但看他神情欣愉，倒不好駁了他的興致，便答應下來。
青薇紫羅等人自然高興，看巧兒答應，個個在心裏惦記著要吃什麽，玩什麽，單等著和親王一走，就與巧兒商量。
鴻湛也不例外，一聽這話，忙道：“九月賞菊吃蟹最好，快叫人預備下去。”
巧兒笑說聲是，向和親王告了退，便帶了眾人出去擺宴。他一走，鴻湛便悄悄說道：“四哥，莫非那個青兒就是給你出主意的人？”
“什麽主意？”鴻紂猶在漫不經心。
鴻湛笑道：“就是那個借花獻佛啊。我還從來沒見你替誰過生辰呢，既然給她過了，自然她與別人不同。”
正是方離柳塢，乍出花房。但行處鳥驚庭樹，將到時影度回廊。仙袂乍飄兮，聞麝蘭之馥郁；荷衣****兮，聽環之鏗鏘。靨笑春桃兮，雲髻堆翠；唇綻櫻顆兮，榴齒含香。纖腰之楚楚兮，風回雪舞；耀珠翠之的的兮，鴨綠鵝黃。出沒花間兮，宜嗔宜喜；徘徊池上兮，若飛若揚。蛾眉欲顰兮，將言而未語；蓮步乍移兮，欲止而仍行。羨美人之良質兮，冰清玉潤；慕美人之華服兮，閃爍文章。愛美人之容貌兮，香培玉篆；比美人之態度兮，鳳翥龍翔。其素若何，春梅綻雪；其潔若何，秋蕙披霜。其靜若何，松生空谷；其艷若何，霞映澄塘。其文若何，龍游曲沼；其神若何，月射寒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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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兒低了頭不敢多言。
鴻紂坐在房中對弈半日，初時惦記著巧兒下落，倒不覺得困倦，這會子人也見著了，棋局也解開了，困意便如潮水翻湧上來。
隨意的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鴻紂枕著桌子半支著頭道：“既然你解開了，本王也該兌現承諾。這園子明兒起就賞你了，愛怎麽折騰都隨你，只不過有一條你得記住了。”
巧兒微一頷首：“小的謹記在懷。”
“本王說什麽了，你就謹記？”話未說完就被人打斷，鴻紂顯然有些不高興，卻又不知怎的發難，便接著說道，“平日無事不要隨意出這園子，再有，園子裏女眷眾多，你年紀雖小，也該顧忌一些，不要有事無事就在內帷廝混，免得留人話柄。至於繡坊一事，你都忙活了小半月了，再叫別人接手，想必你也不甘願，依舊是你來打點吧。明日本王會叫人把何靖找來，他辦事老成，有什麽你只管吩咐他去，不必自己事事躬親。傅安跟著本王多年，算是個智勇雙全的人，又在園子裏多年，有想不到的地方只管去問他。”
巧兒點了頭一一記下。
和親王心事已了，困得半瞇上眼，擺了擺手示意巧兒出去。巧兒無聲的躬身退出去，到了門外，傅安帶了兩個人只在臺階下站著，看她出來正要問，巧兒忙擡手噓了一聲，悄聲走下臺階道：“叫人進去伺候殿下歇息吧。”
傅安笑說聲多謝，便叫佳禾雨禾進去伺候。巧兒見沒有自己的事了，才走開回鬥春堂那邊去。
夜深人靜，眾人還不知她已回來，和親王又下了命令，叫無事不許出來，便都早早睡下了。巧兒就著抄手游廊下懸著的茜紗燈透出的光，走回廂房裏。青兒在家還未進園子裏來，若蘭照舊在裏間睡著，她轉身就去了外間，一進門唬了一跳，靠窗那裏模模糊糊的坐了一個人。
幸而巧兒膽大，兼之是在園子裏，料想不會是惡人，便大膽走上前輕喚了一句：“是誰在那裏？”
俄而一聲嚶嚀，似是個女子的聲音，只見她打了聲呵欠，慢慢轉過頭來，看著巧兒笑道：“妹妹，是我。”
巧兒這才放下心，緊走了兩步到她面前嗔道：“青薇姐姐，你嚇死我了。”
青薇無聲一笑，取了火石將桌子上放置的燈盞點燃。巧兒就勢坐在榻上，手邊香幾上放著一聳肩美人瓶，插著三兩枝時令鮮花，暗夜裏幽香撲鼻。
青薇將火石收起來，依舊放在窗沿上，巧兒笑問她道：“這麽晚，別人都去睡了，姐姐怎麽不睡？”
青薇道：“擔心你呢，睡不著。”
巧兒莞爾，青薇也是一笑，燭光下溫婉祥和，竟似有幾分平兒的模樣。
巧兒道：“多謝姐姐惦念，不過姐姐是怎麽知道我晚上要回來的呢？”
青薇指了指窗外：“我原是在自個兒房裏的，那邊靠近外院，聽著有動靜，且殿下院子裏的燈還亮著，不是你又是誰呢？所以我就出來，到你這裏等著，正好陪你說說話再回去。”
巧兒含笑伸手攥住青薇的柔胰之指，知她是真心擔憂自己，也知她是怕自己受驚未安，特來陪伴，這份心意著實讓人動容。
青薇也明白巧兒的心思，兩個人坐在一處，絮絮叨叨聊了一會兒天，卻都避開巧兒出去的那一段。坐了半宿，兩個人並頭小憩一陣，青薇眼瞅著天要亮了，若叫人知道她和巧兒獨處一室，只怕又要引出閑話來，便一早就告辭回去了。
巧兒也沒了倦意，就去鬥春堂裏轉了轉。一時眾人醒來，到了鬥春堂瞧見她，都是大大驚訝一番，忙問了去了哪裏地話。巧兒笑而不答，只叫眾人把繡的東西都拿來，挨個過目一遍，十二花樣基本都已完成。
傍晚的時候，何靖得了吩咐，拉著兩車的緞匹到滴翠園裏，傅安派人問了巧兒如何歸置，巧兒想著內外有別，青薇紫羅她們都是在園子裏玩耍，不如叫人送到外面的翠榮堂去。一來翠榮堂與鬥春堂比肩相鄰，容易監管，二來往返也方便。傅安也覺得合適，問過了和親王，便叫人將緞匹送去翠榮堂。
給太後賀壽之後，鴻湛因是個閑散親王，也正愁無事可做，聽說和親王回園子裏，沒等人來請，自己就駕上車，帶著三兩隨從，一二小婢，也往滴翠園來。
因他和鴻紂相處時日最久，二人或惱火吵，不過一日就和好如初，這回也是如此。雖說鴻紂為了賀禮的事，兩次駁了他的面子，但最後見著賀禮的時候，鴻湛到底是驚艷一回，聽說是和親王府裏人想出來的主意，心裏好奇不已，早就打算問個清楚。
這次登門而來，府內外都知他與和親王最是交好，也不通報就放了他進去。
鴻紂聽了傅安的回話，正在屋子裏給何靖訓話，鴻湛一不留神闖進來，何靖忙打千請了安。
鴻湛笑著叫他起身，自顧自坐下道：“你們說你們的，我就是無事，出來逛逛。”
鴻紂擰了眉冷笑：“你無事出來逛逛，難道我這園子就是無事之地麽？”
鴻湛嘿嘿一笑：“四哥，這不是因為你在這兒麽。我那個府上你是知道的，成天鬧個不停，不如到你這裏清靜清靜。”
“那是你教育無方。”鴻紂嗤笑一聲，也知這個弟弟胡鬧慣了，府上的丫鬟小子天天混在一處陪他玩，實在不成體統。眼下他既然來了，總歸是不好將他往外趕，只得敷衍著叮囑何靖兩句，就叫他下去了。
何靖一走，鴻湛便道：“今兒四哥怎麽想起來把何靖叫園子裏來了？”
鴻紂喝了口茶笑道：“叫他來是為了繡坊的事，我打算把這裏一應所有都交給劉天巧，估摸著他忙不過來，就把何靖調進來，幫襯他一把。”
鴻湛口中咦了一聲，看看左右無人，才道：“劉天巧還在園子裏麽？四哥問清楚了沒有，他到底……”
“他是男的。”鴻紂從中打斷他，放下杯子淡淡說道，“家中還有個姐姐，想必鴻禧看見的是他姐姐吧。”
“怪道長的如此之像。”鴻湛恍然點點頭，又嬉笑道，“那日在宮裏瞧見，若不是畫像上有顆痣，我都以為是劉天巧了呢。嘖嘖，真是個美人，要是跟了鴻禧，倒便宜她了。”
鴻紂跟著笑了一笑，沒有多言。
鴻湛便又問道：“那他姐姐現在哪裏，可許了人家沒有？我倒是好奇的很，山野間什麽樣的夫妻才生出來天巧和他姐姐這般的人物來。”
鴻紂便道：“有什麽可好奇的，世上總有你想不到之事。我問過天巧，他姐姐好像是跟著父母在家做些女紅貼補家用，咱們上一回拿來的東西可不就是他姐姐補好的？只是不知何時叫鴻禧撞見了。”
鴻湛看他神情，驀地狡黠笑道：“撞見了也沒什麽，若四哥中意，咱們先搶了人，不就成了。”
鴻紂登時就把手裏的折扇敲到他腦門上，又是氣又是笑道：“胡說些什麽，人家好好一個閨女，豈有你這般取笑，還去搶人？自己也註意著身份，堂堂果親王府的小王爺，怎地學的像個地痞惡霸一樣。”
鴻湛吃痛撓了撓頭，他本就年紀小，兼之為人直率，頂頭的幾位皇子對他頗為疼愛，便是往來不勤的葆親王鴻黎，都對他關愛有加，由此便養出諸多惡習來。
鴻湛自己不知錯在何處，吃了鴻紂這一打，卻也不敢亂說話了，想起自己來的目的，便道：“那一回你在皇祖母面前說，那個賀禮是府上人想出來的，到底是誰想的，真真是個好法子，連我都看呆了。”
他不提還好，一提鴻紂便想起自己當初要擡舉劉天巧的心思，未免著惱，卻不好表現，只好打個哈哈說道：“不過是個小丫鬟偶然間提到的，能有什麽稀罕的。”
“小丫鬟？哪個小丫鬟？”鴻湛看人的眼裏勁還不夠火候，沒聽出和親王話裏的不耐，追問道，“是紫羅還是綠枝想的，要不然就是辛夷白荷，或者是你那個心頭寶佳禾？”
他不厭其煩的列舉了好多個人，鴻紂不由好笑：“什麽時候我府裏的人叫你打聽的這麽仔細了？”
鴻湛咳了一聲，莫名覺得臉上一熱：“上一次你請了二哥三哥和小弟過來喝酒賞月，可不就是這幾個丫頭伺候的。二哥還說紫羅長的最好，明裏暗裏跟你討要，你也沒說給他。”
鴻紂冷笑了數聲，想起二哥鴻釋當時的神情，就覺得鄙夷。只是現如今他人已被奪爵，圈禁在府，倒成了個可憐人。說到底，這皇家哪一個是不可憐的。
鴻湛見他不答話，又跟著問一句道：“四哥，到底是誰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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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四章將計就計鴻紂錯待人（2）
鴻紂抿了唇不說話，目光輕轉，一擡頭正巧見著窗外傅安帶了個人進後院裏來，直覺就開口叫道：“傅安。”
傅安聽聲忙扭頭看了，見鴻紂鴻湛都在屋裏靠窗坐著，忙在外頭躬身打千道：“給和親王請安，給果親王請安。”
鴻湛笑著讓他站起來說話，問道：“這是忙活什麽呢，竟把你這個大總管勞動開了？”
傅安笑道：“最近新來了一車緞子，正要放到翠榮堂那邊去。”
鴻紂便道：“翠榮堂好些時候沒人住了，記得打掃幹凈些。何靖不是在府裏了麽，怎麽不見他辦這些事，倒叫你跑來跑去的？”
傅安忙回說：“何大爺在鬥春堂和巧哥兒一處說話，聽說鬥春堂那邊把花樣都描出來了，正待裝訂成冊，巧哥兒叫了何大爺去，商議該如何挑選呢。”
“哦。”鴻湛不期然來了興致，起身隔著窗戶道，“他們兩個倒是利索，走，咱們也看看去。”說著，便拉了鴻紂起來，“四哥，你這府裏可真是個臥虎藏龍之地了。”
鴻紂不禁失笑，只得隨他起來往鬥春堂去。傅安見他二人動身，便把事情囑托給身後跟著的小廝，自己親自侍候鴻紂鴻湛到了鬥春堂。
院子裏不知忙活什麽，吵吵嚷嚷分外熱鬧，連翹正與蔻丹白蓮笑鬧的時候，轉身瞧著鴻紂鴻湛兩個人進來，忙就彎腰道了萬福，蔻丹白蓮也唬了一跳，忙收整妝容也一齊道了萬福。鴻紂笑的接安，問連翹道：“在說什麽，這麽高興？”
連翹紅了臉不敢擡頭看他，低著頭小聲回道：“只是與姐妹們一同玩耍，並沒有說什麽。”
鴻紂眉毛輕彎，看著明間裏也有三四個女子在玩鬧，不由舉步帶著鴻湛傅安過去，連翹蔻丹白蓮等人不敢多說，忙也跟上去。
因今日是青兒生日，屋子裏紫羅綠枝辛夷梧桐正拉扯著青兒頑笑，要給她拜壽。青兒年紀最小，自然不敢接眾人大禮，手忙腳亂的拉了這個起來，又去拉了那一個。
紫羅等人便都笑道：“你哥哥才發的話，叫我們好生給你慶個生日。豆蔻年華，正是女孩子最美的時候，快過來，讓我們給你梳洗打扮一番，做個最美的壽星婆。”
“哪裏敢勞姐姐們費心。”青兒又是笑又是急的，忙忙的躲開去，“哥哥不過是那麽一說，況且我的生日原也不該是這一日，數著日子該是下月初八才是。你們只聽巧哥哥說了一句，就當真起來，什麽給我過生日，是拿我做耍子才對。”
“喲，姐姐們拿你做耍子又能怎麽樣呢？”
紫羅看她躲閃不疊，越發興起捉弄的心思，百般追著青兒玩鬧：“你可別學了你那哥哥，小小年紀恁的老成，你這樣的年齡，就該活潑些才是。來，快到姐姐這裏來，讓我給你簪朵花再說。”
說罷，伸手掐了身側香幾上玉壺春瓶裏的幾朵深紅淺粉的木芙蓉，一旁綠枝忙拉住了青兒，辛夷梧桐等人便將那木芙蓉搶來都往青兒頭上插去，幾個人玩鬧的厲害，就連和親王果親王進來都不曾察覺到。
鴻紂鴻湛好笑的看著一屋子笑的笑，鬧的鬧，倒也不惱。傅安看了幾眼，好笑的咳了數聲，無奈眾人正忙著鬧騰，竟沒留意。
最後還是連翹大著膽子說了一句殿下來了，眾人才慌忙跪拜下來，齊道請安。鴻紂笑的揮手，叫她們都起來，傅安著人搬了兩把玫瑰椅來，鴻紂和鴻湛並肩坐下，才道：“方才在院子裏就見你們鬧哄哄的，這會子都別太拘束，說說吧，玩什麽呢？”
眾人彼此看了看，想要笑卻又礙著果親王傅安在，不便失禮，只好忍著，互相推搡之下，辛夷無奈站出來道：“回殿下，方才我們聽巧哥兒說今日是青兒姑娘的生日，所以大家湊趣要給青兒妹妹做個東道，慶生一回。”
鴻紂和鴻湛便都笑了，因他和傅安都曾見過青兒，只有鴻湛不曾見過，眼下看著一個豆蔻少女怯生生站在連翹身後，頭上還歪斜插著一支木芙蓉，看其樣貌倒也秀麗，便問她：“你就是那個青兒姑娘？”
青兒忙低了頭連說不敢。
鴻湛哈哈笑起來，拍著鴻紂的肩膀道：“四哥，還是你這裏有意思，我多住幾日如何？”
“隨你。”鴻紂難得心情好，也不去和他計較，打量了一圈，才隱隱含笑道，“怎麽只有你們幾人在，青薇她們呢？”
辛夷道：“青薇姐姐和巧哥兒都在裏間呢，說外頭遞了個冊子進來，兩個人正看著。”
鴻紂笑容平淡幾分，輕點了頭，便起身往裏間去。白蓮等人忙替他打起簾子，腳步還未跨進去，但見裏頭青薇和巧兒兩個頭碰著頭，各捧了書冊一角，嘀嘀咕咕不知說些什麽。一個容顏婀娜，一個神采飛揚，兩相輝映，竟格外的融洽。
連翹等人因不知巧兒的真身，見著這一幕都是暗暗好笑，白蓮待要聲張，鴻紂淡淡瞥了她一眼，白蓮便不言語了。
一行人在外面足足站了一盞茶的功夫，青薇和巧兒才看見，忙都轉身跪下請安。
鴻湛一口氣憋到現在，雖說不知鴻紂打的什麽主意，但也察覺他並沒有生氣，便笑道：“你們兩個看的什麽這般專註？”
巧兒請了安方回道：“看的是外面流行的花樣冊子。”
“拿過來我們瞧瞧。”鴻湛伸出手，巧兒只得把冊子遞到他手上，玉指纖細，柔長白皙，鴻湛看的一呆，顧不得接那冊子，只管攥住他的手道，“咦，你手上擦了什麽，比姑娘家的手還俊俏。”
巧兒面上羞赧，慌忙抽回手。
鴻紂不冷不冷的看他一眼，便將冊子取過來，一面翻看一面對鴻湛道：“跟誰學的那些壞毛病，跟小子們也混鬧起來。”
鴻湛厚著臉皮一笑，訕訕縮回手跟著往冊子上看去，見只是牡丹臘梅建蘭等花樣，沒什麽稀奇處，便道：“這有什麽好看的，也值得你們如此？”
青薇道：“殿下是慧眼之人，這個冊子確實沒什麽稀罕的，只不過配色倒是極好。”
鴻湛聽她這樣一說，再細看兩眼，果然舒服多了。
鴻紂翻了幾頁，心思本就不在這上，這會子也沒什麽意思，便仍交回巧兒手裏，問道：“何靖去哪兒了？”
巧兒道：“何大爺才出去，那邊翠榮堂來了緞匹，他去清點存檔呢。”
鴻紂微微頷首，見著桌子上還攤了幾張紙在那裏，便走過去拿了一張看了，是幅國色天香，上繪著纏枝海棠並幾株洛陽牡丹。又見那幾幅月季紫荊等花，巧兒不等他問，自己先答道：“這是姐姐連日描的花樣。”
鴻紂聽她這樣說，不由一笑：“畫的很好，本王也是初次見到她們還有這本事。”說著，對傅安道：“傳令下去，凡是描了花樣的人人有賞。”
“是。”傅安笑的接令，叫了人來打點。
眾人忙都謝了恩，鴻紂在鬥春堂裏看了一回，見並無不妥之處，對巧兒的精明能幹越發的放心了。忽然間看見青兒頭上的木芙蓉，倒是想起一件事：“既然是青兒姑娘的生辰，咱們園子裏也許久沒熱鬧了，不如趁著這一回，大家也玩鬧一次。”
青兒不由惶恐，連連謝恩。
鴻紂擺手叫她起來，卻對巧兒道：“本王園子裏的人現如今都叫你使喚了，這一回的東道便由你來吧。”
巧兒雖是驚訝，但看他神情欣愉，倒不好駁了他的興致，便答應下來。
青薇紫羅等人自然高興，看巧兒答應，個個在心裏惦記著要吃什麽，玩什麽，單等著和親王一走，就與巧兒商量。
鴻湛也不例外，一聽這話，忙道：“九月賞菊吃蟹最好，快叫人預備下去。”
巧兒笑說聲是，向和親王告了退，便帶了眾人出去擺宴。他一走，鴻湛便悄悄說道：“四哥，莫非那個青兒就是給你出主意的人？”
“什麽主意？”鴻紂猶在漫不經心。
鴻湛笑道：“就是那個借花獻佛啊。我還從來沒見你替誰過生辰呢，既然給她過了，自然她與別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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