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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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愛上監禁他的人。渴望自由的生物不會愛上奴役者。我他媽的沒有生活在水裏,這又不是我自己選的。我不甘心。我想讓他愛我。”

“所以你翻開了我珍藏的咒語書。我不知道該不該高興,很早之前我就希望你能主動增加閱讀量了。”

“是的。我在您的藏書裏找到了那個咒語。它太誘人了。”眼淚湧出他的眼眶,“我想要他愛我。我沒想到會這樣。對不起。”

小文森特開始嚎啕大哭。他沒有懇求我的原諒。他讓我隨意懲罰他。說實話,我對這個不感興趣。我只在乎老文森特有沒有按時替他交學費。誰都會有不理智的時候,翻開不該翻開的禁書,使用不該使用的咒語。這是人之常情。不過……“在用之前你沒看到布萊爾的故事嗎?我以為她的結局很有教育意義。”

小文森特用一雙淚眼茫然地看著我。他似乎不知道我在說什麽,顯然是在施放咒語時太過心急。他不停地重覆:“對不起,老師。”

我在他耳邊彈了一個響指,確保他理智回籠。我問他:“我只對一件事感興趣。諾斯。他同意和你們離開嗎?”

小文森特看著我,目光幽深。

“他同意。”

“該醒醒了,亞瑟。”我看著解剖臺上的男人,語氣輕柔。

旁邊的桌子上擺放著我最常用的的那一套工具。黑封的老教材躺在它們旁邊。脆黃的書頁攤開,臨時做書簽的小刀剛好壓住了那一行字——“我依然愛他。”

你看,就像我說過的那樣,誰都會有不理智的時候,這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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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時間線與正文不完全重合

人魚解剖學

我和亞瑟·諾斯是在一場宴會上認識的。宴會在奈特格帝國一個叫唐瑟伯格的小城——那時候我還沒有認識小文森特,很多材料需要靠自己東奔西走才能拿到,我剛好游歷到了那裏——城主想給自己的衛隊加聘一名法師,我靠著導師徽章和從芬裏爾那裏學到的小把戲,裝成火法導師混進了宴會。

我本來沒想暴露導師級別的身份。

通常情況下,我不會做這種容易暴露身份的事情。我知道奈特格有多不歡迎黑巫師,光是我貴族生父的態度就足夠我認清現實。問題是,排在我前面的那個水法一定要和我過不去,一言一行滿是針對,我不得不對他亮出我的導師徽章,我是說,如果我不展現出一定的實力,在他的糾纏下,我黑巫師的身份可能暴露得更快。

唐瑟伯格是一座很富有的小城,但它不是一座法術昌榮的小城,排在我前面的水法和城主的衛隊認出雙塔標記之後,甚至不敢仔細分辨我的徽章到底屬於白塔還是黑塔。

言歸正傳,這場宴會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有三個地方:城主悄悄上貢的禮物,城主府的廚子,還有餐後的人魚表演。

城主送給我的魔法材料早已被消耗殆盡,我最終也沒有找到機會把廚子打暈拐回諾拉德——沒錯,那個廚子就是那麽棒——我拐走了另外一個人,亞瑟·諾斯。

觥籌交錯,衣香鬢影,身在其中的亞瑟並沒有出眾到醒目的程度。他沒有人魚表演本身吸引人。獸人交易在奈特格屬於灰色地帶,表演者並不是真的人魚,這也是最令人驚嘆的原因。表演中有一瞬間,魔晶帶出漸明漸暗的燈線,它們輝映於冰藍長尾帶出的水珠之上,就在這一瞬間,我和亞瑟對視了。

我知道那是錯覺。我當時就知道。他的視線不可能穿透我的靈魂。

可他的確看向了我。他對我笑了,笑容裏帶著邀約,之後的一切都順理成章。他走進了我的屋門。他走進了我的心門。他走進了諾拉德的城門……身後帶著教會的大軍。

我很慶幸亞瑟尚且不知道諾拉德是一座可以移動的城市,教會的突襲給諾拉德帶來了很大的損耗,好在沒有很大的損失,除了我自己,其他人都沒有受重傷。如果不是為了俘虜亞瑟,我本來可以避免這樣的傷勢。這個決定很不理智。在他背叛我之後,我做了很多類似的事情。

我沒有對他上刑。不理智。我沒有第一時間廢掉他的能力。不理智。我甚至沒有把他上交巫師團,還在傷愈到能行走的情況下,幾乎不帶防備地走進了關押他的牢室。極其不理智。

“很抱歉。”他看著我,看著我全無血色的臉和頸項上的傷口,帶著溫柔,帶著憐惜。

“這本來就是你接近我的目的,有什麽好道歉的?”因為傷口的原因,這句話我說得很慢,失去了應該有的氣勢。

“很抱歉傷害了你。”他拖著鎖鏈向我襲來,“很抱歉還要繼續……”

我周身騰起咒火,亞瑟硬撐著攻擊,最後還是敗在了被灼燒的疼痛下。說實話,這樣的傷勢下使用咒火,我痛得也不輕。也許我失去了理智,但是我不會失去戰鬥的本能。我把亞瑟鎖在角落裏,鎖鏈外多了一層藤蔓。我想起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我想起了那一尾人魚。

細碎而夢幻的光,閃耀的硬鱗,矯健的魚尾。

我想回到最初那一刻,光芒沒有消失,人魚沒有落回水裏。沒有背叛,沒有傷害,沒有謊言,沒有敵意。我想要回到人魚騰出水面的那一刻。也許現在我缺了一尾人魚……沒關系,黑巫師從不缺隨機應變的好主意。

我可以把亞瑟變成人魚。

人魚解剖學

在拿到導師徽章之後,我收到了駐塔邀請。即使完全沒有離開昏暗之羽的打算,出於禮節,我還是去主塔交流了兩個月。

雙塔給我留下最深刻的印象是包容。也許有些過分包容了。即使是對我來說,某些駐塔法師的實驗也有些過分……殘忍。有些諷刺的是,主導這類實驗的駐塔法師裏,綠色小組的人數比黑色小組要多得多。

和刻板印象不同,綠色小組研究的生命魔法並不全是搗搗草藥,治治傷口,或者讓種子更快的發芽。

生命本身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有一位朋友這樣告訴我,生存有一半本質就是在不停地掠奪外界的資源,不論是利是弊。我們的生命是從掠奪母體營養開始的。所有人都是掠奪者,野心勃勃,貪婪無比,綠色小組也不例外,他們會奪走一些人的健康,奪走他們看到第二天太陽的權力——沒錯,那位朋友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手裏拿著一對眼球——奪走安逸,奪走幸福,甚至奪走旁人選擇死亡的自由。

我把刻著咒文的碎鱗縫進亞瑟大腿的時候,腦子裏全都是這些話,它們止住了我雙手的顫抖,它們打散了我反悔的念頭。在開始做這件事之前,我並不知道人類和人魚的差別有這麽大。我是說,人魚和海妖差不多,海妖是巫妖的近親,而巫妖最開始全部都是人類法師的人類實驗品……在通宵看完骨骼結構的對比圖之後,我確信,很長一段時間內,我都不會想再吃帶刺的魚。

我最先實驗的地方是小臂,人魚在尺骨之上有一層尺鰭。我無法讓它們直接長出來,只能把大一些的結構——尺鰭脊、對應的伸肌和內收肌——拼上去,然後砸上大價錢買來的治療魔法卷軸,讓他的身體自愈。

降低排異反應相對簡單一些,我直接借鑒了巫妖的炮制方法——灌藥。藥劑需要針對人魚的體質進行改良,總體來說很容易。尺鰭之後是就是背鰭,有了前者的經驗,後者的改造十分順利。腮肺轉換是最棘手的部分,我放到了最後,魚尾改造的難度和它不相上下,但好歹有可以參照的東西。

為了讓人魚成為更趁手的玩物,將魚尾轉化成雙腿的方法已經發展得比較成熟,逆轉起來不會特別費勁。

我不想回憶細節。我只能說,我沒有失敗太多次。當我接近成功,結果並不盡人意。亞瑟被我改變的不止是身體。

改造最開始的時候,他和我說“抱歉”。我不喜歡,他的道歉顯得我很無力,哪怕我才是持刀的人。我痛恨他的歉意。

在我第二次失敗的時候,亞瑟對我說,我寬恕你。憐憫很適合他,比珠寶更能襯托出他的容色。那一刻我很想吻他。我的確吻了他。那是一個帶著腥氣的吻,草藥和血的腥氣交織在一起,還有海水的潮氣。我分不清。

他咬破了我的舌頭和嘴唇,他說他會一直愛著我。我把這句話當了真。失敗的實驗的惡劣影響在亞瑟身上起效,他說話的時候有些神智不清。他說不了謊。

在那之後,在那之後亞瑟就開始求饒了。我最初期盼的就是他的求饒,對我來說,這像是小孩得到了糖果和玩具。我花了過長的時間明白那不是我真正想要的東西。玩具讓你變蠢,糖果給你蛀牙,亞瑟的求饒徹底改變了我們的關系。

我們不再是愛侶,一切不再關乎背叛。他是水牢裏的囚徒,我是囚禁他的邪惡巫師。我在他無止盡的求饒下屈服了。我停止了還差最後一步的改造。亞瑟變成了不倫不類的生物,他沒有鰓,無法在水裏呼吸,可離開水他會掉鱗,皮膚連著鱗片一起落下去,最後變成一堆在陸地上挪動的爛肉。

我做的不是一個可以逆轉的咒語。

我不得不在愛情忠貞咒這樣的東西上動腦筋。我不得不。他說他會一直愛我,但是沒有人會愛上把自己變成怪物的監禁者。我不甘心。我也不甘心。我翻出了曾經被我當成笑話的老教材,這也是小文森特能那麽快找到咒語的原因,我唯一比他聰明的地方,大概在於我並沒有直接使用原始咒語。帶著最後一點點理智,我把咒語改成了更溫和的版本,我不需要給他保護我的力量,只要稍稍給他一點暗示,讓他繼續愛我就可以。

像原來一樣就可以。

事情在變糟,一直都在變糟,我不斷想要回到上一步的狀態,可越是回溯,我越得不到想要的東西。

亞瑟躺在我的實驗臺上,他的臉色很蒼白。

“埃裏克,”他小聲叫我的名字。亞瑟明白自己處於什麽狀態,醒過來的瞬間,他的身體變得僵直,“我記得你昨天說要帶我曬曬太陽。”他說得很小心。

我的聲音沙啞:“你要離開我。”

亞瑟沒有再說話。他合上了眼,沒有憤怒,沒有辯解。

“你什麽都不解釋嗎?”我追問道。

“愛不是這樣在一起。”

他對我說,愛不是“這樣”在一起。

“你知道嗎?我很多次想過我們會怎麽樣。很多次。在知道你是聖騎士之前。在我還沒有做這件事之前。我想過我們最壞的結局,很多次……”

亞瑟看著我,有些好奇:“最壞的結局是什麽?”

“我殺了你,或者你殺了我。”

亞瑟勾起了嘴角,地牢裏昏暗的光線照不出他的笑意:“我以為最壞的結局裏,我們一個都活不下來。”

我想起了很多東西。愛情和生命。我想起了哭嚎的小文森特,綠色小組的駐站法師,第一次看到布萊爾故事的我自己。生命的本質之一就是依靠掠奪外物讓自己活下去,不擇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價,活下去。

我拿起了壓在書頁上的小刀。

事情一直在變糟,不管我如何努力,我都無法回到過去。我們的過去本身就是虛假的,我和他何談過去。

“對我來說,那是最好的結局。”我放出昏睡咒語,“我本來沒有準備叫醒你。但是我不甘心……這也許是我們最後一次對話,我想告訴你,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想告訴你——”

昏睡咒語的影響下,亞瑟緩慢地閉上了眼睛。

“——我依然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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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這個番外結束,繼續走主線劇情,大家不要擔心看不到亞瑟,後面的劇情是亞瑟的主場。

有小夥伴要猜猜結局嗎?這是我覺得我寫得最有趣的一個番外了qwq

人魚解剖學

第一次讀到猩紅女巫的故事時,我對她並無同情。很顯然,布萊爾有其他選擇。她可以離開小鎮,她可以把多諾萬打暈了拐進山裏,她可以騙多諾萬喝下藥水,變成一對蟾蜍老頭和癩蛤蟆老太太。

即使我尚且年幼,也能想出幾十條應景的咒語。

她是個黑巫師,她怎麽做都行。

布萊爾太貪心,這是她的問題。她什麽都想要,她想要固有的生活不被破壞,還想要愛情的甜蜜持續下去。她的貪婪是痛苦的源頭。她是個掠奪者,我比她好不到哪兒去。我的刀比在亞瑟的咽喉,刀刃緊貼表皮,紫紅色的血液順著刀口滲出來——這是人魚改造的後遺癥之一。

我下手很穩,這似乎是件奇怪的事情。我在腦子裏模擬過這件事,很多次。我知道每一個步驟。我以為我的手會顫抖,它們應該顫抖,我應該哭,該死的眼淚應該不受控制地從我眼眶裏滑出去,我要很小心才能不讓它們落到亞瑟的傷口上。

沒有淚水。沒有顫抖。沒有。

布萊爾坐在書頁上嘲笑我。她不再是模糊的字符。她張開了滿是膿包的臉上那張蟾蜍的大嘴。我依然愛他,她對我比著口型,我依然愛他。

想點兒別的,埃裏克。你已經做好了決定。我努力回想快樂的事情。它們過去了很久,但還蜷縮回憶的角落。亞瑟不是大廚,我以為我們都只會用火焰攻擊,我沒想到亞瑟會烤南瓜餡餅。

甜得過分的南瓜餡餅,初學者的手藝,送到善濟所都會被退回來的水平。

我再也吃不到那麽難吃的南瓜餡餅了。我的手開始顫抖。我不得不放下刀。我開始哭……最初我沒有意識到那是我的哭聲,我覺得是布萊爾的幻影在用怪叫折磨我。當涕淚開始阻礙我的呼吸,我意識到這一點——我在哭泣。我強迫自己走到實驗臺前,強迫自己面對亞瑟胸口越來越弱的起伏。

也許布萊爾不僅僅是當局者迷,我是說,當我面臨類似的處境,我依然能想到幾十條幾百條應景的咒語。可我沒辦法念下去。我拿起刀,又放下。我突然很想吻他。

這是最後一個吻,我知道,就像我同樣知道我的吻不該落下去。它會讓我更加不舍,它會讓我重新開始猶豫。我不該吻他,我知道。可我的唇為我做好了決定,它落在亞瑟的額頭上,然後是鼻尖,然後是幹裂的唇。

血味太濃了。我找回了掌控。

地牢裏很靜。比平常還有安靜。我這時候才覺察到另一個不同,地牢裏不再有微弱的水聲,沒有其他的呼吸聲。人魚……小文森特的人魚死了,我意識到,也許在我心裏,人魚到底還是比兔人毛地毯更重要一些。

哪怕他不是我的人魚。

我的刀劃上了亞瑟的胸膛。在藥劑的改造作用下,失血的過程對他來說痛苦而緩慢。我的手一點點伸入他肋骨間,我念動咒語。我很慶幸他暈厥了過去,他不必再感受我給他的痛苦。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完成接下來的事情的。我不知道。

書頁上的布萊爾消失了。亞瑟攤在我的實驗臺上。我手上滿是紫紅色的血,它看上去沒有鮮血那麽可怖,可是它的味道……它的味道想讓我用自己的鮮血把一切都沖刷掉。

我抱著亞瑟走上了樓。我沒有估計錯時間。晨光已探過窗欞,耀眼,但不囂張。這不是午後的太陽,也許有些遺憾,但至少不是陰天或者深夜。我答應過亞瑟,我要帶他曬曬太陽。這應該是是我對他承諾的最後一件事了,我不想食言。

我們沒有等到午後。我的客人如約而至。我在對亞瑟動手之前就聯系上了她,狼女凱特,一位愛好和平的游學者。職業的緣故,凱特對很多地方都很熟悉,包括絕對不會歡迎黑巫師的人魚領地。

凱特下去收斂了斯科特的遺體。之前一直不見蹤影的小文森特冒了出來,呆呆地看著那具黑色的大棺材。

“該把他給我了。”凱特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現在不是反悔的時候。”

我不想松開手,但我還是把亞瑟遞了過去。我想了想,開始交代把短訊裏沒有提及的事情:“他叫亞瑟,不會人魚語。亞瑟和棺材裏那一位都是黑巫師的實驗品……我的實驗品,一個死得徹底,一個還剩半口氣。如果人魚們想找人負責,你可以告訴他們我的名字,這樣更能取信。我想,即使你不說,亞瑟醒來之後也會把我供出去。”

凱特把亞瑟放進水箱:“我只是過來幫你放生人魚。我知道這個就可以了。”

“因為我們是朋友?”

“因為事成之後你會付給我三倍定金的尾款。”

我消化著眼前的事實:凱特在調試水箱。小文森特趴在棺材上。我把亞瑟徹底變成了人魚。

書上說得沒錯,我擺布不了愛情。但是沒關系。

我又一次想起了那位研究生命魔法的朋友。在我離開主塔前,我去和他告別,他正好完成了實驗。

不要害怕掠奪的天性,他告訴我。因為我們不止如此,生命的本質不止掠奪,它另一半的本質是付出。為了未來,為了希望,為了愛,我們付出淚水和汗水,付出時間和精力。我們掠奪愛,我們同樣付出愛。我們會供養年邁的母親,哪怕她挑剔又嘮叨,腦子糊塗的時候還總往你身上砸爛泥。付出讓生命變成一個完整的環,我們因此成為我們,而不是只會殺戮和進食的魔怪。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那位朋友看著被他改造過的眼球,它們回到了最初的位置。這一對眼球的主人看向我們,眼神明亮、靈動,帶著重獲光明的喜悅。

凱特已經離開很久了,小文森特還抱膝坐在地上。我踢了他兩腳:“別發呆了,寫好事故報告,學徒沒有偷懶的自由。”

我想要和亞瑟在一起,一同活著或一同死去對我來說相差無幾。亞瑟不一樣。不一樣是很好的,我愛他和我不一樣的地方。如果對他來說,愛不是這樣在一起……其實我已經後悔了。我會用浪費餘生無數時間來後悔放他離開。

我回到了地牢,還有一件事沒有做。實驗臺到水牢的距離不遠,我帶著那本老教材,走得很快。我把書高高拋上水面,書頁揚散,咒火的火苗吞噬了發脆的紙張。它們全部變成了灰燼,一點一點落進了水池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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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有什麽東西沒寫出來,但是大意應該表達出去了,忍不住誇誇自己~

給埃裏克的年假放完,下一章讓他回主線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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