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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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特是個嘴上閑不住的人,風雨稍歇之後,仗著他的說話聲終於能蓋過呼嘯寒風,他開始不停地問問題:你來自哪裏?和納撒尼爾有什麽關系?是聖騎士還是神聖祭司?在役嗎?來到弗托格拉姆之前在幹什麽?之前身上的疤是怎麽回事兒?

可能是因為太久沒有進行過這樣輕松的談話,我對皮特沒有生出太大的厭煩,甚至很有耐心地我在奈特格帝國出生長大。納撒尼爾是我小時候的鄰居。我十七歲參加教會騎士訓練,目前是聖騎士的預備役。來到弗托格拉姆之前我志願參加北部抵抗惡魔的集結軍,被黑巫師暗害掉進河裏,所以受了很多傷。

雖然沒有刻意隱瞞,但即使我一點兒都沒有透露黑巫師的身份,我的回答依然全是實話。清晰、流暢、自然。

皮特對我掉進河裏之後的“冒險”很感興趣,在聽說我以奴隸的身份被賣進礦區時,他的問題變得更多更細,在他的問題細節到“你覺得怎麽安排守衛才能讓你算不出他們換班的時間”的時候,我隱隱感覺到了他的目的,不再搭理他。

皮特倒是沒有被看破的尷尬,他似乎覺得礦場的逃奴和他一起維護礦場主利益,幫他查缺補漏是很自然的事情。不過他也不是完全不識趣,見我不回答,就換了一個問題:“為什麽不自己一個人逃開,還要帶上別的礦工。礦場的奴隸生活得很好了,他們可以用勞動換取食物和生命權,這在很多地方是想都不能想的。”

我認為沒有人想當奴隸。說實話,我認為沒有人應該當奴隸,至少沒有人應該想當奴隸。只不過大部分奴隸的生活和我無關,我對權柄沒有興趣,更沒有救世主的心腸,我沒有義務和興趣幫他們變強,或者改變他們的壞運氣。

皮特不一樣。皮特顯然被這套奴隸主與奴隸都是天命所歸的理論套牢了,我的任務不包括給雇主介紹自由思想,於是扯了一句閑話回答:“做法很蠢,但是試一試很有趣。”

“這樣是不對的。”皮特認真說道,“我知道教會那一套,可奴隸本身就是有罪的,礦場裏有四分之一的奴隸是死牢裏的囚犯,挖礦的工作對他們來說,本身就是新生了。”

“那我呢?我身上也有奴隸烙印。”

皮特很自然地接話:“你不一樣。你是神職者。你的事是個小錯誤。你甚至不是弗托格拉姆的人,回國之後就不會再有影響。”

他沒有提到剩下的四分之三。不過這並不難猜,戰俘、輕罪犯、異鄉人……更不要說有罪之人的後代依然有罪,奴隸的孩子仍然是奴隸。

皮特的話讓我產生了不小的聯想,畢竟黑巫師也是“有罪”的,只是給他們定罪的人不太一樣。話題談到這裏,我心中也生出了一些好奇:“弗托格拉姆不是‘沒有奴隸存在’的自由國嗎?”

“我們沒有國王,沒有皇帝,不代表我們的國家沒有規矩。”皮特解釋的時候還顯露出一些不悅的情緒,“你們這些外國人對自由國的誤解總是很深。”

我心中有預感,如果順著這個話題聊到黑巫師,我可能很難不把他做成一具傀儡掛在樹林裏。無論皮特可能對黑暗生物有多大的反感,此時他都應該感謝前方青灰色城堡裏的住戶。聳立在林間的城堡有著輕盈的尖頂,它右翼有幾扇窗亮著燈,在此時的天色下還有些溫暖的感覺。

定位禱告的聖光就在密林的邊界消弭,這表明此處的黑暗氣息已經濃到禱告的力量再往前就會打草驚蛇的程度。

皮特當然不知道這一點,他看著我,停下腳步,臉上露出了一點兒滿意的神色:“北邊的確是個安全的方向。”

我閉上眼睛,感知了一下前方城堡裏的黑暗氣息,黑暗生物有很多種分類,這幢居所的樣子幫我把範圍縮小到了人形惡魔和類人生物,我分辨氣息的特質……血腥味很濃……這是血族的巢穴,它的主人至少有侯爵——相當於中等禁術級別惡魔——的等級。

如果我曾經的睡前讀物《拜訪惡魔的禮節》是一本基於現實的兒童書,在不拼命的情況下,我至少需要再帶九個皮特當禮物才能活著出去。可我只有一個皮特……也許我能在雜物間混個地鋪。

“你要是再健壯一點就好了。”我輕輕地感嘆了一句。如果他個頭再大一點也許我地鋪的毯子還能再厚一點。

皮特看了看我,沒怎麽在意這句話,邁開步子往前走:“謝謝關心。”

可以賣雇主了,超開心!

番外

來都來了。這句話是很多人的口頭語,包括景區的商販、貪吃的朋友以及看著跪在腳下Alpha發旋的自己,埃裏克·羅蘭為自己打氣,來都來了,反正被“服務”的是自己。

和大多數Omega不一樣,埃裏克並不在乎自己的貞潔名聲,當你遇見的大多數人都會跪在你面前求饒,你的第二性別到底是什麽也就不重要了。

跪在地上的金發男人倒不是為了求饒,他正在給埃裏克口交。他溫熱的口腔包裹著陰莖的前端,他擡眼看向埃裏克時目光溫柔,他散發出的信息素都顯得那麽小心翼翼,在一點一點加重的AO信息素碰撞的潮湧裏,埃裏克有些情不自禁地把Alpha的“禮貌”曲解成了“愛意”。

“被這個人愛著”的想法一旦產生就再難以克制。即使明白它很可能是自我欺騙,埃裏克也願意麻醉自己以滿足虛榮心。

畢竟,這個將自己陰莖吮吸出嘖嘖響動的人最喜歡說的一句話可是“下次見面,我不會再心軟了,羅蘭。”

而事實上,亞瑟·諾斯對他從來沒有心軟過。

埃裏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左手五指的指根處還留著縫補的疤痕,是為擋住亞瑟的致命一擊付出的必要代價。靈活的雙手對施術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非要說的話,只能說亞瑟顯然是把那種“給你留一秒再斷氣”也算到了“心軟”的範圍裏。

雖然明白自己在之後大概會付出某種代價,雖然提供服務的一方相識已久,但是此刻的埃裏克仍然把眼前的狀況定義成了艷遇,而不是什麽太過矯情的“久別重逢”或者單純的權色交易。

Alpha做Omega的婊子,神聖騎士跪在黑巫師腳下求歡,沒什麽比這更讓埃裏克感受到勝利的真實性,哪怕他來到退役騎士再就業中心的目的極其單純,哪怕在亞瑟唇附上來的那一刻他還在內心抗拒,被快感沖擊的埃裏克還是不得不承認,這種感覺好極了,簡直可以媲美他第一次使用禁術……那一年他九歲,身邊只有奄奄一息的維多利亞姨媽,他召喚出的骨墻困住了三支聖騎士小隊,累累白骨最終成功地同化了墻裏的所有人……他活著,敵人死去,生之希望美妙無比。

埃裏克感到自己是活著的,他為了活下去付出了太多代價,對生活本身卻越來越麻木。他用已經白骨化的右手輕輕撫摸著亞瑟的頭頂。對方有一瞬間的僵硬。這很正常,埃裏克想,上一次他把手放到亞瑟的頭頂,是為了讓生出的骨刃刺穿對方的顱骨,也許他以為他想重溫舊夢。

埃裏克不想殺死亞瑟。他不希望身邊再少一張熟面孔。

埃裏克的右手顫抖了一下,這是白骨化的缺點,當他精神力不那麽集中的時候,他的手很容易散架。埃裏克不得不用力地按壓手下的東西以回覆知覺,他傳遞出了另一種信息,亞瑟開始更深地吞咽他的陰莖,這帶來的恐慌大於愉悅,埃裏克忍不住懷疑對方會不會齊根咬下去。

如果亞瑟想要報覆,這種做法性價比很高。

第一次被俘虜的時候埃裏克就被摘除了生殖腔,教會下手很快,以避免O保協拿生殖能力當理由搶人頭。埃裏克同樣感受不到正常的腺體刺激,某次被俘他被迫接受了太多的臨時標記,那之後他失去了腺體快感和發情期,只能勉強判斷信息素狀態。

這是好事。埃裏克召喚出的黑暗大軍不會因為無法控制的發情熱消失,正面戰場上再也沒有可以和他匹敵的力量。他從極北之地的邊界一路碾壓到南方精靈之國的邊界,消滅了所有試圖和他作對的人類政權。

戰爭結束,說不清到底是誰得到了勝利。

新政權仿照惡魔之國建立了四大臣共事的體系,不謀權又誰都打不過的埃裏克被封為名義上的君主,他一個人住進了原來的中心教廷,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只是會定期被理事大臣逼迫出席活動,露臉,揮手,嚇哭小孩。

埃裏克是新政權好不容易選出來的平衡物,如果讓民眾和高層認定他消失,來之不易的和平就會又一次變得搖搖欲墜。

今天埃裏克難得想出門。前一天他和理事大臣聊天的時候聽到她提起了退役教會騎士的現狀。這番談話勾起了不少回憶,埃裏克突然想看看過去敵人的慘狀,他逃開了隨從和仆役,自己偷偷跑到了這個地方,帶著好奇心參觀了不到十分鐘,就被曾經的宿敵認了出來。為了不暴露身份,他把人拽進了廢棄的待客室,像每次戰前遇到時那樣說了兩句葷話,事情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埃裏克向黑暗君主發誓,說完那句“找我幹嘛?欠操啊?”之後,他預估的情況是,金發男人會眼圈發紅上來和他打一架,一如往昔。

累積快感對埃裏克來說是件有些困難的事情,信息素交融過程甚至無法刺激到埃裏克,只能讓他產生“也許我今晚不會做噩夢”的錯覺。長時間的深喉的確讓亞瑟眼圈發紅了,他嗚咽的聲音聽起來都有些可憐。埃裏克往後退了一點,亞瑟跟著他的動作再一次上下舔弄柱身和囊袋。

這個過程實在有些漫長了,埃裏克的心態逐步由緊張刺激變成不停地告訴自己“來都來了”。

來都來了,褲子都脫了,帶葷腥的狠話不知道放過多少次,終於有踐行的機會怎麽能不射他一臉?

埃裏克往後退了一大步,把落到膝蓋高度的長褲提了起來。

“時間不早,我要回去了。”埃裏克沒有再使用任何能引起誤解的詞語,“你想要什麽?”

番外

提問的時候,埃裏克是帶著一點兒善意的。他本來還想加一句“就當是為了過去的情誼”,聽起來有些嘲諷,於是他把“情誼”換成了“陪伴”,也不合適,即使他們的確共享了許多時間,你死我活的戰鬥也並不算陪伴。沒有等埃裏克想出合適的詞,自然說出這句話的機會已經隨著沈默消失。停頓太長了。

亞瑟沒有說話,也沒有站起來。不上不下的感覺並不好,亞瑟的沈默讓埃裏克不得不繼續提問,語氣逐漸帶上了不耐煩:“恢覆貴族頭銜?解除神術封印?新身份?還是你沒錢買面包?”提到錢的時候埃裏克自己楞了一下,他身上沒有新貨幣,能賣得出價錢的魔法材料都在新王宮裏,如果亞瑟這時候真的讓他付嫖資,他可能得帶個面具上街賣藝。

埃裏克本來想說一些更過分的話,想到空空的口袋,最後還是放棄了。

“不。”亞瑟終於自暴自棄,“如果可以,您能否提供我一個治療名額?”

退役教會騎士的福利待遇並不好,埃裏克隨意點了點頭,問道:“你受傷了?”埃裏克想說,我現在就可以試著幫你治療,可金發的男人否定了他的猜測。

“不。我的同伴……”

“你的‘同伴’受傷了,你賣身幫他治?”Omega的臉上本來帶了一點淡淡的紅,現在一下子退回了慘白,“真是可歌可泣的戰友情,讓人艷羨的婊子愛。”埃裏克不自覺地摸了摸後頸,腺體的位置早已沒有痛感,它已經從最敏感的部位變得像一塊兒老繭,負面情緒上湧的時候埃裏克喜歡狠狠地用指尖白骨摳上去,直到它出血,帶來微薄的痛感證明它還存在。

“好啊。不過你好歹讓我爽一回吧,你嘴上的功夫太差了。經常這麽以工換酬?下面該被操爛了吧?”埃裏克更用力地摳上腺體,他往亞瑟的腹部踢了一腳,不重,只是為了羞辱,“我覺得諾斯騎士的神聖光輝不能就我一個人欣賞,你要救誰,我當著他的面操你吧?”

埃裏克笑了。腺體處傳來尖銳的痛感。這種疼痛通常是能夠帶來平靜的,但是今天沒有。他深吸了一口氣:“不可以嗎?那他就去死吧。”

男人低著頭,不願意露出表情:“可以。”

“你可真愛他。你的Omega?隨軍牧師?”埃裏克隨口做出猜測,亞瑟沒有回應。

見到就知道了。這樣想著,埃裏克有些洩憤地用左腳踢上亞瑟的胸口,他用力有些重,靴子被甩了出去,掉出來的腳骨散了一地。

“媽的。”埃裏克把褲管撩到大腿根,檢查了一下膝蓋上方的咒文,“早晚有一天我能找到合適的換掉,這玩意兒一天到晚不聽話……”召喚回散落的骨頭,埃裏克又檢查了一下骨肉交界的地方,維持骨頭知覺的魔法材料對新鮮血肉有腐蝕性,他右腕和左膝上的皮肉已經被腐化黑灰色的絲縷,看起來倒是比綠膿狀態時順眼了不少。

亞瑟起身撿起了靴子,又跪下來幫埃裏克穿好。褲管粉飾太平地放下來時,男人開口了:“我記得之前沒有這麽嚴重。很痛嗎?”

他的語氣裏有一點兒憐惜。這不對頭。埃裏克有些想笑,他用雙腿換取精神力的主要就是因為眼前的男人在最後一次俘虜他的時候挑斷了他的腳筋。之前沒有這麽嚴重。埃裏克在心裏重覆他的話。沒有這麽嚴重。

亞瑟每次抓到他的時候都選擇俘虜,而不是直接殺死,也許這種處理在聖騎士看來也算在心軟的範疇裏。埃裏克知道不是。不殺死願意投降的Omega是O保協的條例,俘虜一個Omega都可以換取一定量的獎金,比直接殺死要劃得來很多。

“是的,痛極了,所以?”埃裏克調整了一下步態,“能用不就行了,你怎麽這麽矯情?”

埃裏克背過身朝外走去,沒有看到男人臉上的神情。

亞瑟把他們帶到了一個小房間,一路上都沒有人。退役的教會騎士需要服三年苦役才能拿到平民身份。從床位的配置來說,在這裏常住的顯然不止亞瑟和他受傷的同伴,這個當兩人間都有些挪不開腳的房間有八個床位,靠窗的下鋪躺著一個人,胸脯呼吸幅度很小,身上詛咒氣息很重。

一眼之後,埃裏克不再看他。Alpha赤裸上身坐在床邊。苦役工統一發放的制服很薄,亞瑟沈默地打開了自己身體,他跨間的布料緊繃著,雙手壓著床沿。亞瑟身上沒有疤痕,落魄,但是幹凈,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埃裏克用左手打了一個響指,魅魔黝黑的手臂搭上了金發男人白象牙雕一樣的身體。浮現在亞瑟身後的魅魔顯然讓Alpha很不適應,他看向玩弄著自己手骨的黑巫師,任由柔軟地魅魔推他站起,手指纏綿地解下腰帶,黏滑的舌舔上臀縫。

空氣中彌漫著魅魔的香氣,蓋過了埃裏克信息素淡淡的奶香。

“可以直接來嗎?”Alpha垂在身側的雙手攥成拳。

埃裏克吹了個口哨:“我還沒有看夠,而且,這可不是你對主人說話的態度。”埃裏克臉上掛著笑。也許是Alpha信息素的原因,他的腺體恢覆了部分痛覺。埃裏克能感覺到血液流進衣領,漸漸幹涸,讓綢布和傷口粘連在一起。他沒有說謊,他還沒有觀察好亞瑟的身體,對方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跡每一道都那麽清晰,Alpha身上沒有傷疤,幹凈得讓埃裏克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

“主人,請你直接一點。”說著這樣的話,亞瑟突然恢覆了一點從容,他刻意激怒埃裏克,“結合之前的經歷,我很難不懷疑您的能力。”

魅魔的舌尖蜷曲,舔弄之下Alpha已經開始顫栗。埃裏克把他推到床邊,壓著他的後頸讓他半趴在床上,臉朝向窗邊,扶起半硬的性器皺著眉頭朝男人翕合的孔洞塞了進去。疼。潤滑潦草就是會這樣,Omega甚至覺得身下的男人是故意的,故意激怒他,故意不做好前戲,故意用疼痛折磨他和自己。

Omega的操弄不得章法,信息素的作用對亞瑟更大,他難以自制地挺動背脊,想要調整一個更舒服的姿勢。他感受到了埃裏克的手骨,因為帶著詛咒氣息顯得十分冰冷,像刀鋒一樣從他們結合處一路往上,越來越用力。

“不要亂動,至少別動得像條死魚。”

Alpha的掙紮給埃裏克帶來了矛盾的情緒。他不免想到了自己。他操自己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感受嗎?對方拒不配合,壓抑的呻吟都帶著反抗的味道。埃裏克不記得亞瑟有沒有操過自己,損毀他腺體的那次人太多了,埃裏克不可能一一記清。也許是有的。至少埃裏克希望有。就像他會在戰前希望自己再死在亞瑟手下一樣,好歹彼此熟悉。

報覆的快感和扭曲的自憐就這樣交織在一起。埃裏克問出了心裏的問題:“嘿,你感覺怎麽樣?”

“有些疼。”

“除此之外呢?”埃裏克送上了一個吻,沿著腺體下緣的輪廓,一觸即離。

“屈辱。”隔了很久,亞瑟才補充道,“刺激。”

刺激。好歹是個勉強中性的詞語。埃裏克滿足了。

他們結束的時候……埃裏克結束的時候,亞瑟還陷在未被完全紓解的情欲裏。黑巫師變臉的速度和穿衣服一樣快。高潮過去,他簡單地處理了一下窗邊那位半死不活的Beta的傷勢,這個人從頭到尾躺在這裏,像沒用的盆景,不僅被埃裏克忽略,他甚至沒怎麽分到Alpha的註意。

“我覺得你不是為了讓他得到治療才要我操你,他這幅樣子可以穩定活到結束苦役。如果不是天生的婊子,那你一定很喜歡我了。”埃裏克開了個玩笑。亞瑟不喜歡自己。埃裏克曾經認為亞瑟對自己有朦朧的感情。在腺體受傷之前。

那一次被俘讓埃裏克不得不重新確認了他們的關系。宿敵。戰場上交鋒時眼神的對視裏也許有本能的欲望,但絕對沒有愛意。可惜那之後埃裏克再沒有遇到過亞瑟。再獻祭了右手和左腿之後,普通的三勳聖騎士再不配帶隊抵擋無休無止的惡魔大軍。

亞瑟沒有反駁埃裏克的“喜歡”。也沒有承認。

埃裏克蹭著地板輕輕踢了踢Alpha的臉,避免靴子和骨頭再一次飛出去:“當然,我覺得你一定是天生欠操。雖然你可能因為雛鳥情結找到了熟悉的我,但顯然Alpha才更能滿足你。不過,如果你想要擺脫苦役,我可以帶你出去。一方面,我的王宮太空蕩;另一方面,我覺得在教廷操騎士更有趣。”

“可以。”

埃裏克的目光還落在亞瑟的臀縫,精液順著那裏流了下來,落在地上,揚起灰塵。“他一定很愛我”這個念頭又一次出現在了埃裏克心裏。埃裏克嗅了嗅空氣中濃烈的信息素和魅魔留下的情香勾起唇角,漫不經心。

他們相處的三個月和亞瑟所想的完全不一樣。Omega於性並不熱衷,埃裏克做的最多的就是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裹在袍子裏,挑動起Alpha的性欲,然後逼迫亞瑟念奇怪的黑魔法咒語。他甚至改掉了說臟話的舊習,口頭禪都和過分喜歡撒嬌的Omega一樣——“你一定要很愛我才行。”

在星夜下的高塔上,在廣闊庭院的日光下,在四月溫柔的風裏,埃裏克一遍又一遍地重覆:“你一定要很愛我才行。”

日歷撕到六月,天氣變熱,黑巫師還是喜歡裹在厚重的法師袍裏。也許這是學習黑魔法的好處,亞瑟想。有一天晚上,埃裏克在夜談中提到了他們都沒有碰過的話題。

“你說,如果關於我身體的事情播散出去——不是說骨頭,生殖腔和腺體,他們會不會覺得我很可憐。”

“會。”

“那還挺惡心的。”

話題到這裏繞了彎。亞瑟小心翼翼地垂下頭,不想讓埃裏克察覺他的情緒。好在埃裏克也沈溺在自己的情緒裏,不停地展望未來,“你覺得哪個稱號更好?黑暗吞噬者?死亡之羽?白骨大君?”

前騎士實話實說:“都不好聽。”

“行吧。我決定了,羅蘭大帝。”

亞瑟手裏拿著一本魔法書——埃裏克只肯給他看魔法書——這很有利於亞瑟隨時發呆。他想起了過去。和期望相遇的埃裏克不一樣,亞瑟每一次都會默默祈禱不再遇到他,可每一次卻又會主動申請去有黑巫師的戰區。

亞瑟從沒有在戰場上留情。他會以最快的速度讓埃裏克失去戰鬥能力。有時候他會偷偷去看戰俘裏的埃裏克。神啊,請不要再讓我遇到他,請讓他在某個安全的地方活下去,沒有爭鬥,沒有殺戮。戰爭結束後他會去找他的。亞瑟一直抱有這個念頭。包括他看到埃裏克雙腿拖在地上,後頸的血肉翻出淡黃色的膿液。亞瑟是自責的,但是不後悔。那一刻他甚至有些慶幸,帶著這樣的傷勢,他不會在戰場上看到他了。這是好事。戰爭會比腺體的殘缺更快地奪走人的生命。等一切結束,他至少能帶走他。活著的、帶著仇恨的Omega。亞瑟在心裏明白這不是什麽正常的念頭,戰爭讓一切都變得畸形,包括他自己。他不覺得Omega會原諒他。那樣也好。

亞瑟在埃裏克輕聲念魔法書的聲音中睡去,第二天醒來就被扔回了苦役營。

在長鳴的喪鐘裏,埃裏克的故事被打造成了悲情的劇目,他的痛苦被放大,失去親人、失去朋友、失去完整的身體。埃裏克對戰場盲目而瘋狂的掃蕩中,向往和平的那一面被無限放大,他沈睡的軀體被封印,用來震懾人心。

在所有的歷史書裏,有一點驚人的一致,那就是羅蘭大帝對教會的否定憎惡。徹頭徹尾,絕不容情。大概除了埃裏克自己,只有亞瑟一個人了解他的真實想法。

那是個雨天,午休的時間,埃裏克有些迷糊地靠在亞瑟的肩頭。他似乎以為亞瑟問了他和雙方立場有關的問題,嘟囔著回答:“沒什麽對錯。只是我們都想活下去。”

埃裏克對亞瑟有三項安排,沒有一項是成功的。

第一,他希望亞瑟能感受到從君主近臣變回苦役勞工的痛苦,可惜亞瑟被他的死亡打擊太過,恍惚到恢覆自由一年後才逐漸清醒。

第二,埃裏克在亞瑟身上留下了詛咒,如果亞瑟和其他人發生親密關系,雙方身上都會發生一些有趣的事情。詛咒還會隨著當時的情況自動調整。可惜直到死去亞瑟也沒有觸發這個詛咒。世界上沒人能知道這個充滿惡趣味的詛咒到底多“有趣”。

第三,埃裏克想把右手無名指中間的那一截骨頭送給亞瑟當紀念品。他失算了。獻祭徹底掠走了他所有的生命裏,他全身的骨頭都隨著死亡變成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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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番外的情節在我腦子裏的時候還是很有趣的qwq果然這種腦洞不能拖,得一下子寫完……看天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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