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瑣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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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結束,元宵節的後一天,朗月接到了學校輔導員老師打來的電話,說她之前全國大學生攝影比賽時提交的其中一幅照片獲得了一等獎,獎金是5000塊錢。

朗月當即就登陸網站查了獲獎信息,發現自己得獎的是那張名為《信仰》的作品。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朗月難免還是有些失落,因為另外一張作品,拍攝的是她的愛人。

將這個消息告訴江珩的時候,他顯得比朗月這個當事人還要興奮幾分,不由分說拉著朗月就要去慶祝,兩人挑來撿去,最終選擇了一家西餐廳。

這是他們第一次正式見面時來的地方。

江珩坐在桌邊,隔著落地窗看著城市夜景,笑著道:“那個時候我可真沒想到,眼前的小姑娘會是以後陪著我過完一生的人。”

朗月也笑:“我也沒想到,那時候坐在我對面,英俊不凡的先生,會真的成為我先生。”

侍者端著牛排上來,江珩替她切好之後才將盤子放到她跟前。

看著朗月,江珩心裏想著,大概時間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緣分註定吧。

這些日子,江珩明顯能感覺到朗月和他在一起時越來越放得開,她的性格也不像之前那樣冷淡了,變得開朗許多,有時候還會像小孩子那樣惡作劇,鮮活極了。江珩很愛這樣的她,巴不得她能更開心一些,也更是寵著她。

元宵節過後,朗月給朗澈聯系的補習班也正式開班了,朗澈在學校請了長假,去一對一補習班裏突擊學習。他要在訓練營裏呆滿高考前的最後三個月。

這三個月,朗月也沒閑著,婚禮要處理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從婚紗到酒店,再到請柬,這些她和江珩親力親為。

本來打算去臨近的某個海島上舉辦婚禮,但是考慮到兩位爺爺年齡太大,不適合奔波那麽遠,於是就將婚禮定在了江氏旗下的酒店。

婚紗是江珩托人請了某品牌的設計師親自來為朗月操刀設計的。因為時間短,工期特別的趕,設計師那邊要犧牲很多休息時間投入到婚紗制作當中去,這麽一來,原本的費用更是翻了一倍,具體價錢江珩沒有告訴朗月。

婚紗做好之後,直接送到了設計師旗下婚紗店裏。朗月和江珩過去試衣服。

江珩的是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看似普通,但從衣服的細節處來看,明顯是用了心思的。

他換好衣服後就在外面等著朗月。婚紗是大擺裙,穿脫起來特別不方便,需要有人扶著,朗月特地叫來了喬曼曼幫忙。

拉上帷幔,兩人在中間換衣服,打開婚紗盒子的那一刻,喬曼曼不自覺地發出了一聲驚嘆。

“怎麽了?”朗月好奇。

“我日,壕無人性壕無人性啊!”喬曼曼瞪大眼睛看著朗月:“你問問你老公,這婚紗得多少錢呀?”

“問了,他沒跟我說。”

喬曼曼連連咂舌:“我的天吶,估計半套房呀你這是。”

“你別誇張。”朗月笑著道。

話是這麽說,但婚紗確實很華麗。

白色的薄紗上繡著華麗的暗紋,圖案樣式覆雜,但堆疊在一起卻漂亮極了。裙子腰部收緊,下面蓬了起來,朗月穿上,簡直就像一個落下凡間的精靈。

喬曼曼在一旁被美的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道:“仙女。”

朗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了啊,我去給你找你老公。”喬曼曼說著,動作幅度極小的拉開了帷幔,只露出一個頭,手就趕緊在脖子底下合住了帷幔,生怕洩露裏面的美景。

江珩回過頭,就看見了喬曼曼這萬分滑稽的姿勢。

“準備好了嗎?First look。”

“準備好了。”江珩點點頭。

“噔噔噔噔~”

帷幔在喬曼曼的人聲伴奏中被拉開,朗月身著婚紗站在圓臺上,一身潔白,聖潔又美麗,就連她腳下的地毯都是白色的。

頭頂一束光打下來,他的新娘就站在那裏羞怯地看著他。

雖然已經有所準備,但江珩心跳還是錯了一拍。

好半晌,他才回過神來,往前走了一步,視線與朗月齊平。

朗月覺得自己臉都快燒起來了,不自在的問:“好看嗎?”

“好看。”江珩道。

頓時,朗月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一旁的喬曼曼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明明這倆人就是簡單地對話,但她就是莫名的覺得,自己收到了成千上萬的傷害。她也不懂為什麽自己偏要上趕著來吃這份狗糧。

根據婚紗定了妝容,朗月換上自己的衣服,將婚紗遞還給工作人員。

“那,江太太,您看婚紗還有需要改動的地方嗎?”一旁的設計師助理問道。

江…太太?

朗月一楞,幾秒之後才反應過來是叫自己。她又紅了臉,有些磕巴道:“沒,沒有了,挺好的。”

“那好,我就幫您掛起來,到時候您直接來這裏取就行。”

“好的,謝謝。”

朗月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江珩已經在外面等著了,兩人帶著一個電燈泡又馬不停蹄的趕往下一家。

跟風格現代化的婚紗設計中心不一樣,做秀禾的是一家老店面,據說已有百年歷史了。這家店是江母介紹來的,當時訂婚的旗袍就是在這裏做的。做衣服的師傅已經70來歲了,看見有人進門,連眼擡都沒擡。低著頭忙著手頭的活計,朗月湊近一看,原來是忙著在給裙邊上刺繡。

熱心的小徒弟接待了他們幾個:“您幾位是來做衣服的?”

“不是,我們之前在這裏定了秀禾,剛巧順路來看看怎麽樣了。”江珩道。

老師傅這才擡起頭瞥了他一眼,視線從老花鏡邊緣看過來:“姓江?”

“是。”

老師傅點點頭:“來的早嘍,最起碼得過一個禮拜才能好。”

“不著急,師傅你慢慢來,趕得上。”

老師傅沒再說什麽,又忙著自己的事情去了,他眼裏好像就只有那件未繡完裙邊的衣服。

三人在這裏待了一會,就離開了。

回去路上,喬曼曼好奇打聽:“這家店你們是怎麽找到的?”

“我奶奶以前常來這家做衣服,後來又帶著我媽過來,讓老師傅縫秀禾是我媽和月月商量後的意思。”江珩道。

喬曼曼又好奇的把頭轉向朗月。

“之前訂婚時候的那件旗袍,我很喜歡,又聽阿姨說老師傅以前也幫人縫制秀禾,於是就來這裏定做了。”

“這樣啊。”喬曼曼道:“哎那我以後不幸結婚的話,也來這裏縫一件。到底是定做手工縫制的,跟買的意義不一樣,還有收藏價值呢!”

“先不說你那個‘不幸’結婚是怎麽一回事,老師傅年紀大了,往後不會在接活了,你的夢想怕是要落空了。”

“啊!”喬曼曼慘兮兮的嚎了一聲。

不過想想也是,上了年紀,眼也花了手也不穩了,確實是接不了了。喬曼曼遺憾極了。

三人吃過飯,江珩和朗月把喬曼曼送回了家。

江母之前找人算的婚期定在了7月9日,當初問朗月的時候,朗月沒怎麽想就同意了。本以為還有三四個月的時間,怎麽著都夠用,卻沒想到,真定了日子之後,時間根本就來不及,不僅婚禮的事情,公司那邊還得照常去,而且畢業鄰近,又得抽空加班做畢業設計。眼看著已經步入六月,朗月才堪堪定好了服飾,後面還有許多東西等著他去做。

工作那邊,朗月上了手,一些不怎麽重要的單子Helen現在會直接指派給她,這段時間朗月忙的連口氣都來不及喘。

又是一次加班到晚上八點,剛跟江珩打完電話讓他不用來接自己,朗月就收到朗澈的語音。

她弟在那端道:“姐,我明天高考,我心裏沒底。”

頓了頓,又說:“你今天能回家一趟嗎,就當是給我加油了。”

朗月這才想起來,已經要高考了。

她急忙處理完手頭的事情,開著車回了朗家。

自從她上次淋著雨走出這裏,已經過去了大半年了。

院子裏的花草樹木一磚一瓦都沒變,朗月卻覺得陌生的緊。

她停好車子,推開客廳門進去,黑色的卷毛泰迪又如以前一樣在光滑的地板上摩擦著過來,汪汪汪的叫個不停。坐在沙發上的女主人以為家裏來了外人,回過頭,卻看見是自己許久未見的女兒。

她尷尬的看著朗月,好半天才基礎一抹笑意:“月月回來了啊。”

“嗯。”朗月道:“媽,我回來看看朗澈,他明天高考。”

“對對對!”李婉青從一個僵直木頭人一下子活了起來,她上前對朗月說:“你去樓上勸勸你弟弟,這孩子心裏緊張,把自己鎖到房子裏不出來,可愁壞我了!”

看她這幅急切的樣子,朗月動了動唇,道:“好。”

剛往前走沒兩步,又被人叫了住。

“等等!這是我前兩天跟人去廟裏求的,聽說那個廟特別靈,好多考生家長都去求,你給他帶過去。”李婉青從兜裏翻出一根紅繩遞到朗月面前。

繩子雖不值錢,這卻是李婉青對朗澈的愛。

朗月看著她,卻沒動作,像是在發呆……

兜裏的電話不合時宜的震了起來,她回神接起。

“這麽晚了,還沒結束嗎?”是江珩。

朗月說不清此刻心裏是什麽感受,一瞬間就像是浸到了溫熱的泉水中,舒服極了。她擡手接過李婉青手裏的紅繩,一邊上樓一邊對著電話那端的人柔聲道:“結束了。”

“嗯,好。”

“馬上回來,放心吧。”

李婉青看著女兒上樓的背影,恍惚了一瞬。

有一個念頭在腦子裏無比清晰。

她是真的不在需要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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