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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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扣是圓形的,鉑金材質,中間鑲嵌著一枚黑曜石,邊上則是一圈碎鉆,在餐桌頂上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熠熠光芒。

江珩拿在手裏細細看了半晌,道:“很漂亮,什麽時候買的?”

“挺久之前的了,你還沒答應要和我在一起的時候。”

“那個時候就給我買了禮物啊?”江珩有些意外。

“嗯,本來想著,你如果不答應我,我就不給你了。”朗月開了個玩笑,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

“那還好我答應了,要不然就錯失了這麽漂亮的禮物。”江珩將盒子合上,小心翼翼地放在手邊,看著朗月的眼睛,認真道:“月月,謝謝你,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他喜歡,朗月心裏也高興。

還沒等朗月心裏那點喜悅退去,江珩又道:“其實今天,我也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送我?”朗月有些驚訝:“之前不是都送了一個項鏈了嗎?”她說著,從脖子裏將月亮吊墜取出來,“我一直都帶著。”

“項鏈是項鏈,今天要送你的是另一個東西,你稍等一下。”

他起身去了房間,不多時,拎著一個小袋子出來了,袋子上印著某品牌的logo,朗月認識,這是國際上非常著名的一個手表品牌。

江珩坐了下來,從袋子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絨布盒子遞到朗月面前:“打開看看,看你喜歡嗎?”

朗月接過來,鄭重的打開了盒子,只見著一個鋼帶的女士手表靜靜地躺在裏面,表盤周圍是一圈碎鉆,而表芯是黑色的。外觀上看起來和朗月送給江珩的那雙袖扣竟莫名的相似。不過,價錢卻是千差萬別。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個手表少說也得50萬起步。

“這有些太貴重了。”朗月道,雖然說這個價錢她也付得起,但是付得並不代表著她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江珩的贈與。這就相當於把她那輛車帶在了手腕上。

“其實今天,你如果不來找我,我也要去找你的。”江珩說著,微微拽起了自己的衣服袖子,露出了他手腕的另一只:“我買了兩只相像的,算是情侶款吧,這也是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你如果不收,總不能讓我自己帶著一支吧,那多尷尬。”

江珩手腕上常年戴著手表,款式基本類似,朗月倒也沒註意過他什麽時候換了一只。

只是他這樣說了,朗月倒是真不能不收了。

見她不說話,江珩以為她還想著拒絕,便從她手中接過那只表,道:“我幫你帶上吧。”

朗月頓了頓,主動伸出了右手。

她胳膊上根本沒什麽肉,手腕上的骨節突出特別明顯,江珩握著她的手,感覺手裏攥著的全是一把骨頭。

江珩有些心疼,一邊給她戴手表一邊念叨著:“月月你太瘦了,我以後得把你餵胖一些……好了,很適合你。”

朗月收回胳膊,手臂轉了一圈:“很漂亮,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

其實送朗月這只手表前,江珩特地問過喬曼曼和朗爺爺,想著他們是朗月最親近的人,應該知道她會喜歡什麽。可是卻沒想到,兩人都沒有給出合理的建議。朗爺爺說,真心就好,只要是真心的,月月一定會喜歡。

江珩本來一直沒決定送她什麽,直到朗月喝醉那天,說想要和他永遠在一起。

於是,江珩就選了一雙手表,他沒告訴朗月的是,他將自己未來的時間一並送給了她。

天色已晚,朗月就留宿在了江珩這裏。

等到第二日,朗月去公司上班的時候,八卦小姐劉瀟一下子就發現了不對勁。

她嘴裏叼著煎餅果子,悠哉游哉的繞到朗月身後,一手搭在她肩膀上,擺出一副地痞老流氓的架勢:“老實交代,昨天晚上是不是沒回家?”

朗月握著鼠標的手停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嗨,真沒回家呀?”劉瀟瞬間興奮了,“這還用問嗎?你前天穿的衣服,昨天請了一天假,結果今天還掛在身上,肯定是昨晚沒回家,去你男朋友那裏了,對不對?”劉瀟賤兮兮的問。

“嗯,他昨天晚上生日。”朗月也就沒否認。

“哦,這樣啊。”劉瀟笑道。她不是非要探究別人的隱私,只是素來大大咧咧慣了,在這間辦公室裏,又跟朗月離挨得最近年紀相仿脾氣還合得來,所以喜歡逗她罷了,再加上那麽一點兒對她男朋友的好奇,除此之外沒有別的了。

“吃早點了嗎?煎餅果子分一半給你?”劉瀟問。

“吃過了,謝謝。”

劉瀟努努嘴,沒在說什麽。她準備回自己工位上,視線突然間落到朗月手腕上,頓時目光一亮:“哎,新買的表嗎?”

“新買的。”

“百達裴麗出了一個新款腕表,跟這個看起來好像的!”劉瀟說完,霎時間想起了什麽,僵硬的回過頭:“富婆,這該不會是……”

朗月沒說話,等同於默認的意思。

劉瀟瞬間明白了,她立刻就不淡定了,抓著朗月的胳膊用力晃了晃,壓低嗓子道:“姐姐,你這是把一個衛生間戴在手上哎!”

朗月:“……”

“哎,對了,你聽說沒咱們公司大boss快回來了,聽說好像要組織團建,去哪哪玩。”

朗月自從到這間公司工作以來,就沒有見過大老板。聽同事說,大老板將近四十來歲,剛結婚不久就懷了孕,因為年紀較大,害怕生產的時候有什麽風險,所以早早的就歇著了,安心養胎。這間公司是大boss和Helen共同建立起來的,不過大boss手上的股份更多一些……尤其是去年的時候,她給新晉影後鐘毓拍攝了一個雜志封面,那上面,鐘毓穿著一件純黑色的高開叉旗袍,身上掛著某品牌昂貴的珠寶首飾,照片是黑白色的,只有影後霸氣的紅唇和她手中那著的一束火紅的玫瑰嬌艷欲滴。

當時這張內氣雜志一出刊,幾乎就被搶購一空

總之,未曾謀面的boss是朗月職業方向上的目標,團建什麽的,她不是很關心,但是卻無比期望見一見這位新boss。

正如劉瀟所說的那樣。

一周之後,新老板回來了。是一位很精明能幹的女士,這一點從外貌和穿衣風格上就能看的出來,雖然產後只有兩三個月的時間,但是她的身材卻恢覆得特別好,不難推測她應該是一個極為自律的人。

新老板一回來,就大手筆的給工作室的員工每人發了一張3000塊的超市購物卡,並且安排公司的所有人員集體休假一天,去郊區泡溫泉。朗月本來不想去,但是又不好太特立獨行,於是就跟著去了。

她換上泳衣,閉著眼睛靠在溫泉池壁上,只覺得身上的疲倦一掃而空。

朗月泡了半個小時就回酒店房間了。短短這麽一會功夫,被遺留在臥室裏的手機上有將近20條的未接來電,幾乎都是張嫂和朗澈打過來的。朗月將電話拿在手裏,右眼皮一跳,心裏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把電話給朗澈撥了回去,她弟弟在那邊焦急地說:“姐,你快回來,爺爺被送急診了。”

朗月怔楞兩秒,立即手忙腳亂的換衣服,甚至連跟同事們打一聲招呼都忘了,開著車就直奔市區。

匆匆趕到急診的時候,朗澈,張嫂,劉叔甚至連李婉青和朗英傑都趕了過來,一堆人候在急診室外面,臉上都寫滿了茫然與無措。

朗月停下腳步,醫院的消毒水味充斥在她的鼻尖,讓她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待她勉強緩過氣後,開口,聲音有些發顫:“爺爺怎麽樣了?”

“老爺子正在樓下澆花,突然捂著心口說不舒服,老劉趕忙扶著人往回走,還沒進客廳,老爺子就一頭倒了下去……”張嫂說完,哽咽了一下。

朗月癱坐在急診室外的椅子上,緊緊閉上了眼睛。

李婉青和朗澈在旁邊不知道說著些什麽,好像就連朗英傑也出聲安慰了幾句,不過朗月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距離上一次爺爺病發過去了不到三個月,聽張嫂的描述,兩次都是毫無預兆的就倒下了,朗月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

胳膊被人抓住晃了晃,朗澈蹲在地上,雙手抓著她的胳膊,一直在喊著“姐”。

朗月慢慢回神,視線也有了焦點:“怎麽了?”

“姐,你手機一直在響。”

朗月後知後覺地摸出了手機,來電顯示是江珩。

她接通電話,語氣中不自覺的帶上了幾分疲憊,將自己的脆弱表露無遺。

“今天玩的開心嗎?”江珩問。他下班之後吃完晚飯,正坐在客廳裏陪丟丟玩,朗月公司去團建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朗月捏了捏眉心,輕聲道:“結束了。我現在醫院,爺爺突然暈倒,送急診了。”

江珩呼吸一窒:“在哪家醫院?我現在就過來。”

朗月呆呆的報了醫院名字。

片刻後,電話那邊傳來悉悉碎碎的聲音,像是人在穿衣服。江珩一邊穿衣服一邊擰著眉頭問她:“就你一個人在嗎?”

“都在。”

江珩這才稍微松了一口氣,道:“月月,你等我。”

“嗯。”

朗月掛斷電話,靠在墻壁上,呆楞楞的看著腳底的地磚,腦子裏一團亂麻,什麽雜七雜八的東西都在腦海裏擠著,卻又像是什麽都沒想。

沒過多久,急診室的門突然被人打開,穿著白大褂戴著醫用口罩的年輕護士焦急的喊道:“直系親屬在哪?”

坐在椅子上的眾人瞬間站了起來,朗英傑先人一步:“我是。”

小護士來不及解釋,將手裏的東西粗暴地懟到了朗英傑懷裏:“病危通知,快些簽字!”

剛剛站起來的朗月瞬間覺得腿一軟,再度癱坐在了椅子上。

朗英傑也是蒙的。機械的簽完字,還沒反應過來,護士就一把奪過單子,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又轉身進去。

急診室的門無情地關上了,發出“哐”的一聲響,像是砸在了朗月心上。

她只覺得手腳冰涼,渾身好像都在發著顫。

朗澈也害怕,坐在她姐旁邊,緊緊握住她的手。

在生命面前,每個人都是渺小、又無能為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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