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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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江珩對B市還不太熟悉,所以吃飯地點是朗月定的。

市裏有家私房菜館川菜做的很不錯,環境也清幽。店裏的座位陳設距離相隔比較遠不說,每個座位之間還用竹子隔出了一個小空間,彼此互不打擾。

朗月嗜辣,以前上學的時候食堂吃膩了,就會來這裏改善夥食。

這家私房菜館的生意很好,經常爆滿,所以吃飯常常要提前電話預約位置。朗月訂位之前特地問過江珩他能不能吃辣,江珩毫不遲疑的說自己可以。

朗月看他說的幹脆,於是也就很幹脆的應了。

可是等到了飯桌上,卻出了點小情況。

點菜的時候江珩說自己沒來過這裏,讓朗月點就可以。朗月一想也是,就沒在堅持,而是自己拿過菜單翻看著。

她喜歡吃這裏的水煮肉片和石鍋魚,為了葷素搭配,又額外加了兩道素菜,在詢問過江珩的意見之後,才把劃好的菜單遞給了服務員。

本以為這樣就萬無一失了,可是沒想到,菜上來之後,情況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只見坐在她對面的江珩,右手拿著筷子吃飯,左手邊卻放著一杯水,平均吃兩三口喝一下,緩解嘴巴裏的辣味。他額頭一直在冒汗,唇部也被辣的紅彤彤的。

夾了幾筷子,勉強吃飽後,江珩就不在動筷了,而是坐在那裏等著朗月吃,時不時的跟她說幾句話。

朗月忙碌了一整天,肚子餓得只顧吃自己的,等她吃得差不多的時候放下筷子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江珩老早就坐在那裏喝起了茶水。

朗月以為是自己點的菜不合他口味,便問:“江先生,您吃好了嗎?這裏的口味怎麽樣?”

江珩放下茶杯,伸手握拳抵在自己唇邊,勉強遮住了被辣的泛紅的唇部。他清了清嗓子,道:“挺好的。我也吃的很開心。”

他動作太不自然,朗月這下才註意到他被辣的發紅的嘴巴……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吃的開心的樣子。

雖然不應該,但朗月還是沒忍住,抿著嘴偷偷地笑了下。

出於禮貌,她假裝沒看見,又吃了幾口後,放下了筷子。

朗月搶先付了賬,兩人一道走出店外。

本來只要打聲招呼就能各回各家了,江珩都甚至走到車邊了,卻突然找不見車鑰匙。

他摸了摸褲兜,發現是空的。江珩道:“我鑰匙好像忘帶了。”

“那要不你回去座位上找一下,我在這裏等你出來。”朗月道。

江珩點點頭,轉身返回店裏。

朗月站在門口無事可做,便拿出手機來刷起了微博。還沒看幾眼,面前就突然響起了一個莫名熟悉的女聲。

“是你?”來人語氣驚訝,但仔細分辨,之中好像又帶了幾絲不耐煩。

朗月擡起頭,然後就樂了,臉上原本淡然的表情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冤家路窄,古人誠不欺她也。

面前這位帶著墨鏡的女士,不是別人,正是白天被她“訛”了一萬塊大洋的女明星。

也不知道是什麽孽緣,一天能遇八百回。

朗月收起了手機,道:“好巧啊,又在這裏遇到你了。”

女明星撇撇嘴,嘲諷又嫌棄:“呵,我可一點都不想見到你。”

朗月聞言也不生氣,甚至還給了她一個笑臉:“那沒辦法,誰讓我們這麽有緣分呢?”

女明星正欲說什麽,卻突然停了下來。方才面上那種高高在上囂張跋扈的氣焰也瞬間散的一幹二凈,轉而換上了安恬可人的笑意站在原地,望著前方的來人。

朗月一邊為她這瞬間變臉的專業素養暗自稱奇,一邊順著她的視線也好奇的看了過去。

這一看,朗月一下子就懂了。

走過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邵奇偉。

想到早上在攝影棚的時候,這位女明星還口口聲聲說很久沒聯系了她要找下家,沒想到晚上兩人就又粘一塊了,還一起過來吃飯……說來還真是“世事無常”。

話說回來,這家菜館還是之前朗月帶著邵奇偉來的。

現在,已經是邵奇偉帶著別的亂七八糟的女人過來了。

想到這裏,朗月皺著眉頭,胃裏有些犯惡心。

朗月往邊上挪了挪,給這兩人騰開了地方。

倒不是她怕什麽,純粹就是看見這人煩。

跟小明星掰扯還能逗人玩,好歹有點意思,但是對著邵奇偉,朗月不知怎麽的,自從分手以後,她不僅沒太難過,甚至連想都沒太想起過他。

在一起的時候,明明也是用心去喜歡了的。

可能是,她骨子裏隨了他那個風流成性的爸,淡漠又無情。

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沒必要去愛。

比起冷心冷情,朗月更喜歡稱這為“及時止損”。

邵奇偉那邊,在看到他帶來的女伴身邊站著的人是朗月的時候,腳步一頓,面上是顯而易見的尷尬。

人就在那,橫豎躲不過,邵奇偉猶豫了幾秒,鼓足勇氣走到她跟前,問:“你……怎麽在這?”他說話有些不自在,甚至還打了個磕絆。

話是直沖著朗月去的。

女明星卻以為是問她的,便疑惑道:“啊?不是你說要來吃飯的麽?”

朗月則是瞧了他一眼,理都沒理。

“雨薇,我不是問你。”邵奇偉道:“朗月,你……最近還好嗎?”

朗月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冷淡道:“還好。”

邵奇偉不知道怎麽想的,又問了一句:“那,你來這也是吃飯嗎?”

朗月這下連嘴巴都懶得張,從鼻子裏擠出了一聲:“嗯。”

廢話,她來餐廳不吃飯難道是偶遇他倆的嗎?

一旁叫做雨薇的女明星已經被他倆這一來一去給折騰楞了。

她是打死都沒想到,這倆人竟然認識!

不僅認識,邵奇偉在這女的面前甚至是這麽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中午在攝影棚,這女的一定早就知道她說的是誰了。

可是這人非但裝作自己不清楚,甚至還訛了她一筆錢!

說到錢……

雨薇又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朗月。越看越覺得自己早上是被糊住了眼,才沒看到這人身上背著的包是愛馬仕的,這個款式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得四萬多!

合著她早上就是耍著她玩的?!

想到這裏,雨薇氣的肺都要炸了。

她伸出食指,難以置信的指著朗月問:“你敢耍我?!”

聲音尖利,刺的人耳膜都要破了,就像是一只被掐著脖子的公雞。她情緒激動地往前走了兩步,指甲直沖著朗月的鼻尖。

頓時,朗月漫不經心的臉色就沈了下來。

任誰被一個三了自己的人指著鼻子質問,心情都好不起來。

朗月記得,在她很小的時候,李婉青也經常會伸出她尖細的手指指著她的額頭問她,為什麽你爸喜歡那個賤人?為什麽我給他生了孩子,你爸還是不愛我?為什麽你不是個男孩子?你要是男孩子,沒準他就能喜歡你多一些……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李婉青那時有無窮無盡的為什麽。

但那時的朗月也只是一個正需要父母關心呵護的小孩子。她的父母不僅沒能給她這些,還無時不刻的不在責備著她、怨恨著她。

到後來,當李婉青終於生了兒子,她也終於知道,朗英傑在外面豈止是有一個“小賤人”。覺得自己地位穩了,自那時起,李婉青的狀況才能好上一些。

總之,因為幼時種種不愉快的經歷,朗月最排斥別人用手指著她。

這動作總是會讓她在頃刻間就想到李婉青,想到她本該無憂無慮,卻無比糟心的童年,想到她不被父母喜愛這個事實。

朗月冷聲道:“手放下。”

邵奇偉也在一旁擰著眉勸阻。但他本能的想知道雨薇和朗月之間到底是什麽情況,所以說出口的話也毫無威脅的氣勢,加上雨薇這會兒正在氣頭上,壓根就聽不進去。

她不僅沒放下手,反而還更變本加厲了,臉上猙獰的表情恨不得把朗月撕了嚼碎吃。

見狀,朗月眉頭皺的更深了。

她擡起手,準備一巴掌揮開那只指著自己鼻尖的手,卻不料,竟被人搶先一步。

取到車鑰匙返回的江珩徑直站在了她的面前,為她擋住了面前那針鋒相對的人。他伸手,將雨薇那快要戳過來的手臂隔了開來。

江珩神情間頗為不愉,但說出口的話還是謙和有禮:“這位小姐,有話好好說。”

雨薇見竄出來一個不知道是誰的男人擋住了朗月,頓時更怒了:“你又是誰?跟你有什麽關系?!”

江珩道:“朗月是我的朋友。”

邵奇偉在一旁又問:“朗月,他是誰?”

……

一時七嘴八舌、亂七八糟的。

朗月突然被人擋在身後,讓她有了瞬間的錯愕。

自小到大,除了爺爺和奶奶,再也沒有人以這種保護者的姿態將她護在身後。

而面前這個男人,只不過見了三次,彼此說是陌路人也不為過,卻不問緣由的擋在了她面前。雖然他只是出於禮貌和紳士。

朗月心緒有些覆雜。

她回過神,輕輕推了推江珩,低聲道:“江先生,我來說吧。”

江珩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尊重了她的意見,往後退了退。但也沒有完全退開,而是站在了她的旁邊,只要上前一步,就能護著她的距離。

朗月現在心情極差。

她本來不欲找人麻煩,奈何麻煩卻不放過她。

深吸了口氣,朗月換上了一副尖牙厲爪,她道:“邵奇偉,先說你吧。他是誰跟你有什麽關系?你有什麽資格過問?”

邵奇偉一哽,有些沒底氣道:“我就是關心你一下。”

朗月冷笑一聲: “那我謝謝你的好意,不過省省吧,我不需要。”

說罷,又沖著一旁的雨薇道:“你說的對,我就是耍你。如果你想知道為什麽的話……”朗月說道這裏,笑了一笑:“也沒有什麽理由,因為我樂意。”

雨薇難以置信的看了過來。

朗月迎著她驚詫又怨恨的目光,繼續道:“不過你放心,答應過你的事我就一定能做到,好歹收了一萬塊錢呢。”

“什麽一萬塊錢?怎麽回事?”邵其偉聞言,一臉狐疑的看著雨薇。

雨薇呼吸一窒,瞬間偃旗息鼓,不在針對朗月。她絞盡腦汁的在想著怎麽跟邵奇偉解釋,這個才是頭等要事。

不過這顯然跟朗月沒什麽關系。

她側過頭,視線看向一邊的江珩。

方才,在她說話的時候江珩就在一旁聽著。雖然不知道她們之間發生過什麽事,也不知道朗月跟這倆人是什麽關系,但江珩卻始終一言不發,只是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等朗月說完看向他時候,江珩便上前一步,問朗月:“我們走吧?”

朗月回神,點點頭。

兩人一道走到江珩車邊,江珩先是細心的替她拉開了車門,等朗月坐上車後,他才繞道駕駛座。

車子徐徐駛去,留給了雨薇和邵奇偉一屁股的尾氣。

車上。

朗月靜坐在副駕駛。

本想等著江珩來問她,卻不料人家八風不動,穩如泰山。也不知道他心裏是怎麽想的,反正嘴上就是不開口。

朗月動了動身子,道:“江先生,剛才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江珩笑笑,似是完全不介意:“沒關系。”

他好像沒有半點要打聽的欲/望。

朗月卻有些不死心,問:“你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聽她這麽問,江珩終於側過頭,道:“我不太習慣打聽別人的隱私。”說到這裏,他停了兩三秒,又道:“但是如果你想訴說的話,可以把我當成聽眾。”

朗月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緊緊地抿在了一起,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她沒有把自己的破事說給別人聽的愛好,就連當初告訴喬曼曼,也是三言兩語就帶過的。

何況,對方還是一個陌生人。

兩人一路無話,車內靜謐非常。

到了地鐵站附近的時候,朗月讓江珩停下車,自己轉而去坐地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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