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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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兩下關車門的聲響惹得前面的男人回過頭。

朗月看到男人的正臉後,覺得更加熟悉了,但就是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裏見過。

沒想起來,朗月幹脆也不想了。

她禮貌道:“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倒車的時候不小心撞了您的車,要不我們商量一下賠償事宜吧?要走保險或者是別的什麽賠償都可以,我們這邊承擔全部責任。”

朗月把黑鍋扣到了自己頭上。

因為朗澈無證駕駛,人家真要追究起來的話,麻煩。

男人聽完,沒先發表意見,反而是笑了下,很溫和、不帶半點負面情緒的那種。

他道:“沒想到這麽快又見面了,你的過敏好點了嗎?”

朗月當場楞在原地。

昨晚上才發生的事她雖然喝醉了,但是整個過程還記得八九不離十。尤其是早上醒來後,護士跟她說,是一位好心的先生送她來的醫院。

朗月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人。

相貌出眾,氣質不俗,彬彬有禮,再加上他脫出而出的話……基本可以確定就是這人了。

想到自己喝高了以後幹的那些事,朗月頓時就有些不自在了。

她清了清嗓子,道:“昨天是您……”

“是我。”江珩肯定道。

“不好意思,昨天麻煩您了。”朗月立刻道。

她是真的特別感謝這人。畢竟喝醉了坐在外邊,又急性過敏,實在是太危險了,她清醒之後好一陣後怕。

一旁,朗澈聽完這番莫名其妙的對話,整個人都雲裏霧裏的。

他撓了撓頭,一臉懵逼:“不是,這什麽情況啊?姐你認識他啊?”

這話問的……

朗月自己都不知道,她跟這人到底能不能算認識。

江珩好似察覺了她的窘迫,率先道:“算是吧,有過一面之緣。”

那就是認識了?朗澈心想。

他才不管一面之緣還是兩面三面之緣,只要認識就成。畢竟熟人好辦事嘛!

朗澈道:“那既然認識就好辦了。是這樣的這位先生,我們剛才不小心碰了您的車,你看看要怎麽處理吧。我姐說了,走保險或者別的都成,聽您的,您別坑我們就成。”

朗月:“……”

什麽叫別坑我們就成?不會說話其實可以不說的……

她僵硬的擠出一抹笑:“這位先生,我弟年紀小,說話不註意,還希望您別見怪。”

朗月一邊說著,一邊往後退了半步,然後伸出腳,狠狠的踩在了朗澈的鞋上。

她今天出門走得急,穿的是昨天的細跟涼鞋,堅硬的鞋跟在朗澈白凈球鞋上瞬間就留下了一個黑兮兮的小坑。顯然是用了大力氣的。

朗澈被她踩得一個激靈,一聲嚎叫,抱著腳就滾一邊去了。

“姐!你踩我幹嘛?!”朗澈可憐兮兮的,眼淚花都在眼睛裏打轉了。

朗月無比心累,有氣無力道:“你閉嘴吧……”

江珩站在一旁,近距離免費看了一出姐弟倆的鬧劇。他沒忍住,右手握拳抵在唇邊,掩蓋住了自己的笑意。

面前的這個女孩,跟他昨晚見到的雖然是一個人,但是又很不一樣。

昨天她化著妝,精致又漂亮,喝醉加上過敏,半晚上都在鬧騰。

今天這個清醒著,不施粉黛,但是整個人無比的鮮活、靈動。

不止如此,看起來脾氣好像也不太好……是個兇兇的姑娘。

江珩想到這裏,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朗月打發完她弟後,從兜裏掏出手機,問:“是這樣的先生,如果您沒意見的話,我現在給保險公司打電話可以嗎?”

“可以。”江珩好脾氣道。

朗月點點頭,然後撥通了保險公司的電話。

由於沒處理過這種事,朗月在跟保險公司交涉過程中有些艱難。

接通電話說了沒兩句,朗月就放棄了。她對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句“稍等”,然後就將手機遞到了江珩面前。

“要不您跟他說一下吧?我沒叫過保險,有些不太懂。”朗月一臉歉意。

江珩點了點頭,接過電話。

他指甲修剪的非常整齊,手指修長,拿手機的時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朗月的手,溫溫熱熱的。

朗月盯著他的手看了兩秒後,移開目光。

她這人有些手控。

雖然也沒怎麽處理過交通事故,但江珩好歹比朗月多吃了幾年飯。他言簡意賅的交代清楚了現在狀況,然後“嗯”了幾聲,最後道了句謝,就掛斷了電話。

“保險公司說現在就派人過來。”江珩把電話還給朗月時,道。

朗月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車外沒待多久,朗月已經熱得出了一腦門的汗。她看了看一路往西悄悄挪移的太陽,又瞧見不遠處商場裏有一家咖啡店,便提議道:“外面太熱了,他們過來估計得一會兒。這樣吧,我請您喝咖啡,您看怎麽樣?”

江珩擡腕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多,時間還很充足。

於是點點頭。

二人便一起往旁邊的商場裏走。

朗澈乖乖的跟在後面。

可還沒走兩步,朗月就叫了停。

她轉過頭看著朗澈,奇怪道:“你幹嘛去?”

朗澈比她更奇怪:“你不是去說喝咖啡嗎?”

朗月了然,隨即卻又道:“可是我們三個人都去的話,誰留在這裏等保險公司?”

朗澈瞬間會意。

他在他姐冷酷無情的目光中,收回了腳,不情不願的點頭:“我知道了,我留在這,你們去。”

朗月睨了他一眼,毫無留戀的大踏步往前走。

她今天穿了件白短袖配黑色短裙褲,頭發不是很長,剛過肩膀,因為天熱紮了個短短的馬尾辮,隨著她走路的動作也在腦後一甩一晃的,看起來活潑極了。

江珩跟在她後面,看著那晃來晃去的小馬尾,心情都變得更好了。

兩人一起走進咖啡廳。

熱情的侍者拿著單子上來點餐。

朗月點了杯冰美式,江珩點了杯冰拿鐵。

咖啡很快就做好端了上來。侍者說了句“請慢用”就離開了。

不大的四人長桌上,只留下了朗月和江珩。

朗月不怎麽擅長跟陌生人說話,尤其對方看起來還是一個年長她幾歲,又頗為成熟的男人。

她拿著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在桌上四處游移,腦子裏卻在想著自己究竟要找什麽話題。

一定是要說兩句的,不然氣氛實在太尷尬了。

想到這裏朗月又忍不住有些後悔。

剛才不應該因為生氣,就故意把她弟丟在外面的。雖然她弟有些二百五,但是活躍起氣氛卻比她強多了。

朗月腦子裏亂七八糟的一片,還沒等她想出個話頭,那端,江珩先開口了。

“還不知道你怎麽稱呼?我叫江珩。”

“叫我朗月就好。”

“朗月。”江珩從善如流:“昨天有讓護士幫忙帶話給你,不知道你收到沒?”

“是做過敏源測試嗎?”

“嗯。”江珩一邊攪拌著杯子裏的咖啡,一邊道:“只是我的個人建議,如果知道過敏源的話,應該很大程度上能避免急性過敏問題。”

“啊,其實我對芒果有點過敏,平日裏也避免碰它。昨天——”朗月說到這裏,停頓了下,道:“昨天喝了酒,吃果盤的時候沒太註意。”

想到昨天遇見她時,她暈暈乎乎的靠在自己車上的樣子,江珩瞬間了然。

若是朋友,江珩這時一定會提醒對方註意一下,以示關心。

可是,他跟朗月又不太熟,作為今天才見第二面的人,江珩非常註意保持一定距離,唯恐對方感到被冒犯。

在他前半輩子所受到的紳士教育中,保持舒適的距離,是一門必修課。

於是,江珩只是微微一笑,沒在繼續說話。

場面再度冷了下來。

朗月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冰涼又苦澀的液體讓她頓時頭腦清明了不少。

朗月這才想起來,她這半天都沒跟人家好好地道謝,還有道歉。

組織了一下語言,朗月放下杯子,道:“昨天的事情,還沒正式的跟您道謝,今天又不小心撞了您的車,真的是非常抱歉。”

江珩看起來比她大幾歲,朗月一直稱呼的是“您”。

顯然江珩也註意到了這一點,他道:“你一直說敬語,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車子在路上行駛,難免會有些小意外,只要人安全就好,其他都能解決。”

朗月深以為然。

這次朗澈沒出意外真的是上天保佑,這麽一看車子被撞確實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兩人又不鹹不淡的聊了幾句話,朗月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朗澈。

朗月接起來一聽,說是保險公司的人到了,正在拍照定損。

掛了電話,朗月對江珩解釋了兩句,然後叫來了服務生買單。

江珩本來想付,卡都已經掏出來了,卻比不過朗月拿手機那麽一掃。

往出走的時候,朗月好奇問:“你是剛回國的嗎?”不然她想不到,在國內手機掃碼支付已經這麽普及的年代,竟然還有人刷卡買咖啡。

江珩難得有些尷尬:“是剛回來不久,還沒有適應國內的電子消費。”

朗月聞言,露出了一個善解人意的笑容:“沒關系,慢慢來。”

江珩:“……”他莫名的有種被人當小學生對待的感覺。尤其是,這人還比他小得多。

到了車位邊,保險公司的兩個人已經拍完照了。

三方交涉了一下,決定讓保險公司的人直接把車開回4S店裏去修,修好之後他們再去取。這樣一來能省好多麻煩。

商定好之後,保險公司的人就把兩輛車都開走了。

打完招呼,準備離開的時候,朗月這才想起來,她還沒有這個人的聯系方式。

“江先生。”朗月把人叫住:“你得給我留個聯系方式,等車修好了我聯系你去取車。”

“好的。”江珩說完,突然想起自己的名片夾好像放在車上,而車在一分鐘前剛剛被開走。無奈,他只得道:“名片忘帶了,電話號碼也是剛換的,記不太清。不然你說你的電話吧,我給你打過去。”

朗月報了一串數字。

片刻,屏幕上跳躍著一串電話號碼。

朗月將其保存下來,備註寫了“江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 朗澈:我也要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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