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0章 212. 遛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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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了看我的向日葵,它們從容地生長,知道太陽總是會照耀到身上。——珍妮特·溫特森《寫在身體上》】

從首都開車回A市的時間跟夏酌坐飛機去洛杉磯的時間基本持平,中途好幾段路嚴重堵車,還要加油、吃飯、休息。

夏酌去北京沒有坐飛機或者高鐵,而是讓時與和霍秋然開車送他,中間還住了一晚酒店,就是為了延長時與體驗“分離感”的時間。上次他在Y市送時與去機場的時候,時與在酒店裏拿他發洩一通就恢覆了情緒感知,可惜這次的分離並沒有給時與造成情緒波動。

霍秋然的情緒波動倒是前所未有的大。

回程的路上,時與和霍秋然換著開車、輪流睡覺,半夜就開回了A市。

霍秋然送時與回家後立刻拿手機查夏酌的航班。安全落地,抵達時間比預計的還早了半小時。

霍秋然趕緊發微信給夏酌:我們剛到家。你到洛杉磯了?

時與看了一眼手機,見夏酌沒有給他發消息,便自律地去廁所洗漱。等他洗漱完畢,霍秋然還抱著手機坐在沙發上沒走。

“老夏的飛機顯示早就已經到了啊,怎麽不給咱倆發消息?我給他打語音、打視頻、打國際長途都沒人接,你手機也沒響過。”霍秋然焦慮地抖著大長腿。

時與又看了一眼手機,淡定地說:“他的手機可能沒電了。我要睡覺了,你可以走了。”

霍秋然長嘆一口氣:“好吧,我走了。”

泰迪犬霍隊坐了一天車,疲倦地趴在沙發上瞌睡。霍秋然在門口穿鞋準備回家,霍隊聞聲就跳下沙發跑過去搖尾巴跟他道別。

霍秋然蹲下摸了摸霍隊的狗頭,對時與說:“你如果上班太忙伺候不了這狗就跟我說,別讓它把家拆了。”

“哦。”

“你確定你一個人可以帶狗?”

“我確定。”

“別再把我叫來幫著收屍,否則……”霍秋然又看了一眼沒有消息的手機,焦慮地說,“否則我請假去美國睡你老公!”

霍秋然放完狠話沒看時與的表情就趕緊開門遁了。他怕時與揍他,更怕他一不小心把人按地上的話會禁不住誘惑想要瘋狂摩擦。

開著車窗吹亂了本就淩亂的道德倫理,霍秋然一路開回自己家也沒等到夏酌的回應。

他躺在床上擔心,終於扛不住困意,攥著手機睡著了。

霍秋然做了一晚上驚心動魄的沈浸式噩夢,從飆車槍擊的警匪片夢到世界末日的災難片,噩夢的男主角是他自己,男配角一會兒是時與,一會兒是夏酌。

正沈浸在畫面感和參與感都太真實的夢境裏,被他調到最大音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你到華盛頓了?”霍秋然趕緊接起微信語音,順便掃了一眼時間,迅速意識到自己該爬起來準備去市局開會,而夏酌也應該抵達華盛頓了。

“別提了,誤機。”夏酌聽起來很疲憊。

“我去,你不是還在首都機場吧?”

“沒,我在洛杉磯。特麽飛機剛落地我還沒來得及開手機就被抓下去了。”

“身份問題?移民局抓你?”

“是FBI。”夏酌長嘆一口氣。

“什麽時候遣返?我去接你!”霍秋然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充滿期待。

“遣個屁返。”夏酌疲勞到煩躁,“我剛幫他們破了個案,救了個人。幸虧在飛機上睡了幾個小時,不然我真的要困死。”

“What?”霍秋然笑問,“這是該賴萬惡的資本主義,還是該賴工作狂的你?”

“跟資本主義有毛關系?時與特麽才是工作狂,又不接我電話,肯定又做手術去了!”

“嗯,他說必須趕回來,今天上午有兩臺微創他得盯著。不然回來路上我就跟他住酒店了,嘖嘖。”

“你要不想把酒店變成現場你就住。你現在要是敢碰他,他保證跟你拼命,都不用我動手。”

“嘖,看來你的婚後生活也不過如此。你說你出國也就罷了,犯得著出家嗎?”

“我就是不出家也不會跟犬科動物搞在一起。”

“昂,我犬我承認。”霍秋然還挺榮幸,甚至因為難得聽夏酌這麽煩躁地說話又覺得很新奇,“所以是個什麽案子?”

“一華裔富豪的女兒被一波華人綁架了,跟綁匪用中文溝通比較方便。FBI知道我在洛杉磯轉機,奔著我就來了,我特麽剛下播音777直接轉了個直升機,飛到Orange County就是一通談判。”夏酌不悅道,“他們自己又不是沒有會說中文的談判專家,這種案子把我抓過去也就算了,關鍵是解救完那小姑娘還讓我留下來哄她……”

“對啊,這才是關鍵啊!你不是最會哄小姑娘麽?”霍秋然咧著嘴樂,“全國的小姑娘都被你哄的賊上頭!哦對,你那首新歌現在挺火,不止我一個人在單曲循環。”

“對,關鍵是這美國高中的華人小姑娘居然聽過我那首歌,還纏著我問我求婚成功了沒有。”

“那她是不是還問你,如果沒成功的話我能不能嫁給你呀?”霍秋然捏著嗓子說。

“霍局,你到底是搞刑偵的還是搞編劇的?你怎麽知道?”

“我想搞犯罪心理學家啊,我當然知道。”霍秋然仍捏著嗓子。

“收到,我給你在這邊兒物色物色。剛到酒店,明天才飛華盛頓,先睡了。”

“等等,給我你航班號,我替時醫生關註一下。”

“私人飛機,那小姑娘家的。”

“老夏。”

“嗯?”

“那小姑娘家裏有沒有哥哥弟弟?”

“……”

“你要抵制境外的誘惑!”

“霍隊,我不是你。再奮鬥奮鬥,我在國內也會有專機的。”

夏酌掛斷語音之後,霍秋然才反應過來他又被夏酌罵成了狗。

……

從夏到秋,又到冬,夏酌都沒有回國。

時與和霍隊一人一狗,過得很是舒適平靜。

時與的生物鐘比霍隊的還準,早晨狗還沒睡醒,他已經吃過萬年不變的早點又倒好狗糧,然後下樓遛狗。他發現倒好狗糧再去遛霍隊,霍隊會在外面更迅速地解決生理問題,然後趕緊回家吃狗糧。

中午他叫了固定上門遛狗的服務,下班後和臨睡前他自己再遛兩次。

霍隊很聽話,完全不拆家,最皮的搗蛋行為就是有一次時與晚上臨時有一臺手術,走得匆忙,臥室門虛掩沒關上,回來霍隊就睡在了他床上,還枕著他的枕頭。

時與對人對狗都沒有情緒。他把霍隊從床上抱起來放到客廳沙發上也沒管教,只是自己註意關好自己的臥室門。於是第二天早晨,他發現霍隊躺在夏酌的床上,枕著夏酌的枕頭,睡的正香,還打呼嚕抖腿。

狗的性格也潛移默化地受主人影響,所以霍隊非常乖,兩間臥室門都被關好後,他也沒鬧,從此占領了沙發。

每天早晨遛狗的時候時與都會給夏酌打語音,偶爾也視頻。不過入冬之後他就沒舉著手機視頻了。

兩人通話的內容很簡單,基本上就是跨行業開早會,報備一天的行程。

夏酌的行程多姿多彩,一個接一個的案子對他來講挑戰性都不算太大,已經飛過美國好幾座城市辦案和講座,碰到上了新聞的案子他還會給時與發新聞鏈接。

比較之下,時與的行程很單調,家和醫院兩點一線,聽來聽去,久病成良醫的夏酌感覺自己都能去心臟外科混個江湖郎中的職稱了。

但是時與的語音和視頻並不無聊。他早晨遛狗的時間正好是南中的學生們出門去學校上課的時間。夏酌每天都能聽到一些初中生、高中生跟時醫生和霍隊打招呼。

不知是因為霍隊太可愛還是因為時醫生太帥,夏酌每天都能在背景音裏聽到幾個小姑娘的歡聲笑語。

她們一開始逗的是霍隊,後來漸漸開始逗遛霍隊的時醫生。

“你家狗狗要不要找女朋友呀?”

“你晚上幾點遛狗呀?我把我家那只母的泰迪帶下來讓它們相親吧?”

“小哥哥你住哪棟樓呀?”

“你是在讀書還是已經工作了呀?”

“你多大了呀?”

“你有沒有女朋友呀?”

時與一開始不愛搭理人,戴著墨鏡和耳機裝聾作啞,後來跟經常在上學路上碰到他遛狗的小姑娘們漸漸熟悉起來,雖然還是戴著墨鏡以及跟夏酌語音的耳機,但偶爾會開口回答。

“霍隊絕育了,不用相親。”

“晚上幾點下班幾點遛狗。”

“住那棟。”

“工作。”

“三十。”

“沒有女朋友。”

幾個高中小姑娘一聽他沒有女朋友,尖叫到夏酌直接調低了音量。

“哇!小哥哥你方便摘下墨鏡讓我們一睹真容嗎?”

在小姑娘們的期待中,時與一邊摘下墨鏡,一邊以奇怪的方式拒人於千裏之外:“不是哥哥,是叔叔。”

摘下墨鏡的時與,一雙大眼睛裏映著積雪和陽光,冷漠而清澈,疏遠又無辜。

小姑娘們全都忘了尖叫。

耳機裏一陣安靜,夏酌又調高了音量。

結果就像信號延遲一樣,又傳來一陣尖叫。夏酌嚇得不輕,覺得自己的耳膜和心臟瓣膜都要穿了。還好主動脈瓣換成機械瓣了,金屬的,他想。

“小哥哥……帥叔叔!你做什麽工作的呀?”

“醫生。”

“哇!!!帥哥醫生叔叔,你是看什麽病的醫生啊?”

遠在大洋彼岸的夏酌順口替時與回答道:“請叫我心臟外科主任醫師,南區醫大副教授。”

時與在耳機裏聽見這句話,機械化地覆述了一遍:“請叫我心臟外科主任醫師,南區醫大副教授。”

這回夏酌學乖了,沒等時與說完就趕緊調低了音量。果不其然,又是一陣尖叫。

“啊!我的心跳在加速!”

“啊!我的血壓在飆升!”

“啊!我要暈倒了,快救我!”

“你需不需要女朋友啊?”

“我明年成年,能先在你這兒掛個女友號嗎?”

小姑娘們的聲音重疊交錯,但是夏酌調高音量後把每句話都聽得很清楚,尤其是時與的回應——

“你們很健康。”

“我不需要女朋友。”

“我已經訂婚了。”

小姑娘不服:“你不是沒有女朋友嗎?!怎麽都訂婚啦?”

另一個小姑娘沮喪地說:“人家那不叫女朋友,叫未婚妻。”

時與重新戴上墨鏡,冷冰冰地糾正道:“是未婚夫。”

夏酌心中一動,忘了調低音量,又被一陣尖叫弄得血壓飆升。

“啊啊啊!!!”

“未婚夫!!!”

“我們怎麽沒見過你未婚夫陪你遛狗啊?”

“你都這麽大了,婚前不能跟未婚夫同居嗎?”

時與看了一眼腕表,得把霍隊送回家然後準備去上班了。

他提步往家走,步子不疾不徐,語氣波瀾不驚:“他在國外。我們高中就同居了。”

小姑娘們非常驚訝。

“高中就同居???”

“哪個高中啊?國外上的高中嗎?”

時醫生掃了一眼小姑娘們身上穿的藍色校服,說:“南區醫大附中。”

“學長!!!”

“師哥!!!”

“你是哪個班的啊?”

“你是哪一屆畢業生啊?”

“主任醫師學長!副教授師哥!你當年年級排名第幾啊?”

“你高考多少分兒啊?”

“你讀的哪所大學啊?”

這一輪問題比較多,被學妹們簇擁著的學長放慢了腳步。

“一班。”

“我沒畢業。”

“年級排名第一。”

“我被開除學籍,沒有參加高考。”

“本科M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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