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1章 183. 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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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崩潰其實都發生在安靜裏,你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內心世界卻已經坍塌粉碎,一地狼藉。——獨木舟】

為期兩天的外交禮儀研討會順利閉幕,夏酌也在正月初四回到了A市。

和他一同回去的,除了霍秋然,還有譚熙、黃序穎、李靜晗。

時與特意挪開手術排期和門診,向醫院請了半天假,親自開著浮誇的電動七座大SUV去機場接機。

原本時與只是想暗戳戳地跟那霍炫耀一下夏酌送給他的這輛車,沒想到七座大SUV居然座無虛席。

最後擠進他車裏的,是比夏酌捂得還嚴實的一位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明星——譚熙的弟弟,譚囂。

時與邊開車邊跟坐在副駕的夏酌嚴肅調侃:“我記得奶奶說大年初四是諸神返人間的日子,得‘迎竈神’,還要‘接五路’。你會做飯,姑且算作‘竈王爺’吧,後面那五位,就是傳說中的‘五路財神’麽?”

夏酌手肘搭在車門上,扶額而笑,借著墨鏡遮擋,肆無忌憚地偷瞄時與。

幾日小別,愈發想念。不論時與說什麽他都想樂,覺得與哥說什麽都對,與哥說什麽就是什麽。

這邊夏酌還在打量時與,霍秋然已經抱著駕駛座的椅背笑得不行。

“時醫生真是學貫中西。”譚囂也笑了,“跟我哥有一拼。”

跟你哥有一拼?

時與豎起耳朵,也炸起了毛。

放你大爺的連環羅圈屁!你哥就算是知名學府的知名教授,充其量也就是個文科生!老子可是實打實的理科生、外科醫生、專家級別!

時與心中大不爽,嘴上倒是很謙虛:“哪裏哪裏。我不知道五路財神具體是哪五位,只能指定你們五位咯。”

時與瞥了一眼後視鏡裏那位“哈爾濱佛學院”的宗教學教授,見他長得的確跟他那“現象級”亞洲偶像弟弟一樣帥,不禁在心裏暗罵:我寶貝兒居然認真讀過這拽逼寫的書?還推過他的書?!

媽的,早知道寶貝兒對哈佛那破學校有這麽深的情結,老子當年就應該去讀隔壁哈佛!靠,當年特麽拿過哈佛兩次offer,怎麽就兩次都沒去?!

越看那拽逼越不順眼的時醫生又謙虛地補上一句:“譚教授知道嗎?”

時醫生認為這就是所謂的——不恥下問。

譚熙當即授業解惑:“民間供奉的五路財神分‘東西南北中’這五路。東路的是比幹,才華出眾卻被妲己挖心而死,人們認為‘無心’是公平的象征,所以供奉他為神明。”

時與登時覺得自己挑事不成,反被暴擊。以及這位“無心”的神,聽著怎麽有點熟悉?

譚熙繼續回答道:“西路財神最常見,就是關羽,關二爺。他是西蜀的大將,所以人們讓他掌管西路財源。”

“南路的是柴王爺,五代後周國的皇上,從小經商,資助養父招兵買馬,在亂世開太平,自宋朝便被供奉為財神。”

“北路的是趙公明,人物在正史裏沒有記載,魏晉南北朝時期其實是個瘟神,後來到明朝的《封神演義》裏才被封為財神。”

“中路的是王亥,商朝君主,傳說牛車就是他發明的,幫助人們拉貨做生意。商朝本就以貿易聞名史書,以至於現在的經商之人還都叫做‘商人’,所以中路財神被指定為商朝的君主。”

本打算讓拽逼教授顏面掃地,沒想到反遭五連暴擊的時醫生覺得自己真應該找個地縫鉆進去自燃。

好氣啊!!

寶貝兒怎麽能跟這種邪了門兒的鬼教授……搞什麽君子之交?!

“譚教授難道有過目不忘的能力?”黃序穎對譚熙信口拈來的犄角旮旯的知識也很驚訝。

“嗯哼。我是財神的話,我哥就是文曲星轉世。”譚囂又不吝誇讚譚熙。

時與對譚囂倒是沒那麽大敵意,雖然長得是真帥,但是“現象級”偶像個屁,頂多是他哥的小迷弟,三句話不離他哥。

他哥學貫中西,他哥過目不忘,他哥文曲星轉世……

靠。

手可摘星辰的“夏神”這次居然摘回了一顆文曲星!時與的醋意已經直搗天庭。

李靜晗笑問:“那‘夏神’是管什麽的神?”

霍秋然立刻做了個射箭的動作,搶答道:“夏神是丘比特,愛之神!”

“Cupid是羅馬和希臘神話裏的小愛神,長大後的形象只停留在15歲。小愛神有一雙象征自由的翅膀,還有一套象征力量的弓箭,以及一束照亮心靈的火炬。”譚熙補充道,“中國神話裏負責相應工作的是‘月下老人’柴道煌。”

“看來中西方對愛情的詮釋略有不同。”夏酌回頭對譚熙說,“西方人可能覺得青春年少時的沖動更美好,東方人則更看重與子偕老的陪伴。”

“我就說‘夏神’是‘愛神’嘛!”霍秋然拍了拍時與的肩膀,“分析得還挺有道理。”

時與不知道霍秋然為什麽覺得夏酌是丘比特。到底是因為夏酌把他重新帶到了霍秋然的生活裏,還是因為夏酌把霍秋然帶給了他?但這根本不重要,眼下時與只專註於磨牙,因為他正牙癢癢地看不慣夏酌和譚熙的任何互動。

夏酌摘下墨鏡,笑問黃序穎:“黃教授,您更喜歡丘比特還是月老……的感情觀?”

“啊?”黃序穎被夏酌突如其來的回眸一笑給閃懵了。

其他人不知道夏酌為什麽突然問黃序穎這個問題,只有譚熙知道,所以趕緊給兩人遞了個臺階:“夏教授早都過了丘比特的年齡,還是向月老看齊吧。”

時與嘟囔了一聲:“我覺得你是丘比特。”

與你偕老,而你在我眼中,永遠十五歲。

……

時與雖然心裏醋火中燒,但車開得一直都很穩。

他開車穿過一整座城,順利把李靜晗和黃序穎送到了李雲海家,又把霍秋然送回家,最後才順路把譚氏兄弟送到譚囂家,而且的確非常順路。

譚囂就住在城郊的霽月莊園,和夏酌買給時與的豪宅別墅剛好是同一個小區。

臨別前,譚囂客氣地說:“夏老師,多謝你能幫我哥的忙。哪天你想開演唱會的話,我把樂隊借給你用。”

夏酌也挺客氣:“是我該感謝譚教授給我介紹了你這位圈內人,不然一直沒機會跟你正式認識一下。我要真能開演唱會,不介意來獻唱一首吧,譚財神?”

“沒問題。”

夏酌能感覺到譚囂的友善,但完全感受不到這個人的親和。

他這才覺得,譚囂和譚熙雖然模樣長得像,但是氣質完全不一樣。譚囂的友善只是善於交際,譚熙則有俯視眾生卻又普度眾生的親和。

譚氏兄弟下車後,譚囂正要攬著他哥離開,譚熙卻還有話跟夏酌單獨說。

於是夏酌也只好下車跟譚熙走到一旁。期間時與沒有下車,譚囂便朝他揮了揮手,開門進自家別墅去了。

不等譚熙開口,夏酌搶先道:“再給我幾天時間,我覺得我能從黃序穎的嘴裏撬出一些信息。你讓調查他的人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否則只會打草驚蛇。監聽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別往我這兒放,該錄的音,我也有設備。”

譚熙點了點頭,低聲說:“不會的,如果用傳統方法就能破案的話,CIA不會找上interpol,也不會找上你我當顧問。跟你透個底,其實在內地,外面來的任何人會束手束腳。何況黃序穎背後有一幫很懂行、很有反偵察意識的人,比如號稱是他表兄的那位李副局長。所以CIA和interpol 的雇員根本接近不了他,也很難像你一樣,在這麽短時間內就贏得他的欣賞和信任。”

“跟犯罪分子談判和周旋,進而阻止犯罪,是我的工作。”夏酌說,“但我一直沒問,譚教授為什麽會參與進來?”

“大概是因為我在語言和文化上沒有任何溝通障礙吧。”譚熙答道,“他們得知黃序穎要去參加那場研討會的時候,我也是他們找到的唯一的能夠代表他們去研討會做講座的人。我之前和FBI,CIA,interpol都有過合作,他們知道我有過目不忘的天賦,case上手很快,他們也比較信任我。Honestly,如果我沒辦法說服你幫忙的話,那現在負責勾引黃序穎的人就會是我。”

夏酌搖頭笑了笑:“你還真是坦誠。”

“Sorry,這個工作我沒有能力接,他們找人又找得實在很急。你才是他們需要的演技高超的犯罪心理學家。黃序穎對你青眼有加,進入主題後的工作,大概率只能靠你獨自完成。”

“Not your fault,譚教授。保持距離,也保持聯系。”

“好。Have a good evening.”

於是夏酌和譚熙握手道別。

……

車裏終於只剩時與和夏酌兩個人。時與強壓著一肚子醋意和疑問,把車開回了自家別墅門前。

夏酌跟在時與身後進門,時與開燈換鞋後才終於忍不了,大力把外套扔到沙發上,問夏酌究竟是怎麽認識那位拽逼哈佛教授的,而且居然還對人家那麽友善、那麽客氣、那麽周到、那麽依依不舍!

那麽溫柔!

夏酌疲憊地往沙發上一躺,正好躺在了時與的外套上,聞著熟悉的味道便放松地閉上眼睛,慢悠悠地解釋道:“譚教授是一個案子的顧問,我也沒想到開個會就能認識他,更沒想到他會找我幫忙辦案。”

“譚教授、譚教授!叫得挺親啊!你怎麽不叫我‘時教授’呢?你怎麽總忘了我也是教授!”

“時教授,我愛你。”

“……”

然而夏酌嘴上說著“我愛你”,卻連眼睛都沒睜,一副敷衍的模樣,許久沒再吱聲,似是已經在沙發上睡過去了。

“豬啊你!這才七點多!怎麽躺哪兒都能睡?起來把隱形摘了再睡!”

“嗯……”夏酌哼唧了一聲,沒起,具體說是,稍微挪動了一下,挪成個更舒服的睡姿。

時與給夏酌換了拖鞋,又拿消毒紙巾給他擦了擦手,邊忙叨邊嘮叨:“那拽逼的著作你讀得津津有味,還給粉絲推書!我的paper你讀過麽你?”

豬又哼唧了一聲,這次直接轉身背朝時與,鼾聲逐漸均勻。

時與怒瞪著沙發上那頭儼然不怕開水燙的將死之豬,心想好幾天不見,我想你想得厲害,你卻連消息都很少回,更別提電話、視頻,原來是鐵桿書粉遇到作者本尊,忙著幫那拽逼辦案呢!

回家連個親親抱抱都沒有就往沙發上一躺!丟三個花言巧語的字兒就想敷衍我是吧?

花言巧語誰不會?

時與氣沖沖地往樓上臥室走,抓起臥室書桌上的一摞紅色信封就長腿闊步、跺著地板走回到沙發旁邊,把那一百多個信封全都丟到了夏酌身上,同時說道:“你不愛讀書麽你!哥讓你一晚上讀個夠!”

無奈夏酌仍然呼吸均勻,睡得酣暢淋漓。

見留在夏酌肩上、腰上、腿上的幾個信封搖搖欲墜,而其他信封像花瓣一樣鋪灑在夏酌周圍的沙發上、地板上,時與忽然間沒了脾氣。

他楞楞站了一會兒,又蹲下把一百多個信封撿起來放在茶幾上,才坐到夏酌旁邊,俯身摟住他,輕輕在他耳畔說:“寶貝兒,你到底是有多累?咱把隱形眼鏡摘了再睡,行嗎?”

“與哥……”

夏酌終於翻過身,沒睜眼睛卻一下子就握住了時與的手,並且還提了個要求:“躺你腿上瞇會兒,我真的很困……”

時與趕緊挪動身子,給夏酌當了個敬業的枕頭。

相比於適才溫雅有禮地跟別人家才貌雙全的大帥哥私聊、握手的夏酌,時與覺得此刻昏睡在他大腿上的夏酌才更令他心碎。

怎麽睡得像個小寶貝兒一樣……

而我剛才還跟他發火兒,還拿一摞信封砸他……

時與感覺自己的心已經碎成了一百多瓣兒,可以分別塞進一個信封裏,再摞到夏酌面前,安靜地等他拆閱。

時與伸手夠到茶幾上的一個信封,拿過來塞到夏酌手裏,便雙手捧著夏酌的手,什麽也沒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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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在《茍友》裏有譚囂和譚熙視角的。《茍友》全文目前還在cp,等重新開站後我再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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