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131. 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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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不是你遭遇了什麽,而是你記住了哪些事,又是如何銘記的。——馬爾克斯《百年孤獨》】

“沒想到你確實挺會拍人像的。”明星給了攝影師一個例行鼓勵。

“這很難想到麽?”時與還是一邊說話一邊從各個角度抓拍坐在吧臺前的夏酌,“哥是十七班的特長生,文體藝術都是相通的。你這模特又天生麗質,角度、表情、氣質全都不是問題,重點只在於眼神。眼神呢,不全是由內而外產生的,還需要營造一些氛圍才能拍到有意境的東西,畢竟眼睛裏會映出周圍的環境。”

“你挺有心得啊。”夏酌站了起來,“新開發的特長?拍過多少模特?”

時與拿起酒杯,笑瞥了夏酌一眼,故意不答:“換個場景,去鋼琴那兒拍幾張。”

等待一個回答的夏酌只好跟著時與走到了一臺通體透明的立式鋼琴邊上。

“靠鋼琴上,悠閑地喝一口酒。”攝影師給出了提示,“再慵懶一點兒。”

夏酌不悅:“問你話呢,哪兒來那麽多心得?”

“寶貝兒。”時與湊過去握著夏酌的手從酒杯裏喝了口酒,又渡到了夏酌嘴裏,仍然不好好回答:“這口酒是醋味兒的嗎?我平時忙成狗,切過的胸口比我能識別的人臉都多,你說我哪兒來的心得?”

“不回答別拍了。”夏酌又喝了一口酒,“只有你這種味覺失靈的人才會把酒喝成醋。”

“行,我好好接受夏警官的審訊。除了那個明星媽,我真沒拿單反拍過別人。”時與把夏酌按到鋼琴凳上坐下,和顏悅色地說,“出去玩兒的時候肯定給同學同事拍過游客照啊,都發朋友圈了,你也都裝成夏叔叔給我點讚評論過。那些都是拿手機拍的,懶得用單反,還得導電腦裏傳給他們,麻煩。”

“那你哪兒來那麽多廢話?”夏酌無奈地看向鏡頭,又聽到快門“哢”的一聲。

“剛才還是‘心得’呢,怎麽現在成‘廢話’了?”時與笑著換了個位置。

“總結性的心得既然不是經驗之談,不就是瞎編的廢話?”

“那些確實是‘心得’,不是瞎編的,也不是從別的模特身上總結的。”時與說,“我是真的仔細看過你拍的很多時尚大片,總覺得眼神非常陌生。其實你本身長得就比較清冷,眼神可以不用那麽疏遠,自然一點兒的話,更帥。今天我給你拍的這些照片,回頭發給你,你自己跟之前拍的照片對比一下,看看是不是今天的更自然、更生動。”

“還真給我上起攝影課了是吧。”夏酌側身低眉,避開了時與的鏡頭。

鏡頭之下,果然什麽都藏不住。明明控制好了表情和語氣,心緒卻還是被眼神出賣了。

看向最喜歡的人,又被最喜歡的人從各種角度仔細盯著看,眼神怎麽可能疏遠?怎麽可能不生動?夏酌暗罵自己不是科班畢業的專業演員,否則也許可以蒙混過關。

“鋼琴差不多了,去書架那兒吧。”時與走到書架前,擡頭看了一眼直通天花板的一整面墻的書架,又看了看腳邊那些書架裝不下的堆成一摞一摞的書,揭穿道,“這都出版社啊、書商啊送給你的吧?以前你推書還走點兒心,現在推的,也不知道你到底看過幾頁。嘖嘖。”

“我承認這兩年推的書我的確沒空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完。”夏酌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來翻看著,“但也都大致翻過,喜歡才會推給粉絲看。”

時與按下快門,拍了一張夏酌翻書的照片。燈光剛好,頷首看書的人,專註卻不冷漠。

“那這本呢?”時與問。

“這本怎麽了?”夏酌仍翻看著。

“喜歡嗎?”

“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了。”夏酌又翻過一頁時與的獲獎攝影集,溫和地說,“是近期看過的唯一一本圖文並茂的書。喜歡你摘來配圖的金句。”

“喜歡我拍的花兒嗎?”時與站在不遠處,再次按下了單反快門。

“嗯,很好看。”夏酌說,“也羨慕你在美國打卡了那麽多國家公園。”

“夏酌。”時與暫時把相機放到書架上,走到夏酌面前,擡手幫他微微調整了臉的角度,“別端著了,放松一點兒,好嗎?”

“我挺放松的。”夏酌挑眉。

“那你喜歡我這個人嗎?”時與拿起相機,從取景器裏看著夏酌。

夏酌沈默,望向別處,心跳有些不穩。

快門又是“哢”的一聲。時與並未糾結於一個答案,而是再次強調:“放松點兒,這是一組素顏居家照,越自然越好,天然去雕飾,就像你小時候特別喜歡跟我玩兒的樣子。”

“小時候?”夏酌不確定時與說的到底是多小的時候。

“幼兒園追大兔子的時候,小學抓柳絮、撈蝌蚪、打雪仗的時候,高中……你看我投籃的時候。”時與提醒道,“現在只有咱們兩個人,又不是在拍果照,我不知道你到底在緊張什麽。”

夏酌深吸了一口氣,故作鎮靜地說:“我沒有緊張。”

“要不放點兒音樂吧,你整個人莫名其妙越來越僵硬。”時與笑著搖了搖頭,“嘴也硬。”

夏酌拿手機打開了環繞音響,然後把頁面調到扣扣音樂上,將手機遞給了時與:“你點歌吧。”

“看來你不僅喜歡我的花卉攝影集,也喜歡我給你拍照,還喜歡我給你選歌。”時與在app裏隨意找了個英文歌榜單,挑了一首熟悉的歌,Jaymes Young的Infinity。

音樂響起,時與調低了音量,重新開始給夏酌拍照,邊拍邊說:“咱倆分開的時候,你說你不喜歡我,我當時雖然很生氣,但是根本不相信。”

目光流轉,夏酌沒有回應。

“我只是很生氣,特別生氣……當初你那麽喜歡我,為什麽非要用那種自暴自棄的方式放棄?跟我,你用得著那麽處心積慮嗎?你對我狠也就算了,用得著對你自己也那麽狠嗎?”相機帶墜在脖子上,沈甸甸的,就像時與凝視著夏酌的目光。

“當年你騙不了我,現在你想騙我的手段也高明不到哪兒去。”時與捏起夏酌的下巴,黑色的眸子籠盡夜色,夜色下藏著無盡的悲傷。

本以為時與生氣了,可惜關心則亂,縱是心理學家也拿捏不準。

夏酌被時與攬進懷裏,聽倔強的人在他耳邊柔聲說:“別再拒絕我了,好嗎?”

Baby, this love

I'll never let it die

Can't be touched by no one

I'd like to see 'em try……

“與哥……”

“夏酌,我鄭重地告訴你,我沒跟別人談過,也沒跟別人做過。因為前面四年我在生氣,在跟你繃著、跟你較勁,等你良心發現,等你主動找我!而後面六年,我壓根就沒有喜怒哀樂,沒有任何情緒,沒有味覺嗅覺,活得像一臺精密儀器,一具行屍走肉。”

Oh, darling, my soul

You know it aches for yours

And you've been filling this hole

Since you were born……

“鬼一樣的六年,我特麽連你都……不愛了,我怎麽會去愛別人?”

'Cause you're the reason I believe in fate, you're my paradise

And I'll do anything to be your love or be your sacrifice……

聽到這裏,夏酌打開手機關掉了屋裏所有的燈。

音樂還在放,他一手拉住時與的相機帶,一手護住時與的後腦,將人推到了書架上,除了黑暗,再無掩飾:“現在呢?生氣嗎?壓抑嗎?想拿我撒火宣洩嗎?”

'Cause I love you for infinity

I love you for infinity……

“現在?”時與撫著夏酌的背,感到衣服面料柔軟,脊骨卻極有棱角。

“不想拿你撒火,不想拿你宣洩,只想愛你。”

“像被你甩了的時候那麽愛。像六年裏強制自己每天都要上網看你的時候那麽愛。”

“六年的潛意識告訴我,如果我放開我曾經最喜歡的人,我的情緒、味覺、嗅覺,那些讓我覺得我還活著的東西就再也回不來了。”

“夏酌,我活過來了,不想再渾渾噩噩,不想再死水無波。”

“我所有的情緒都告訴我,我想愛你,只想愛你。至少今晚,別拒絕我,可以嗎?”

Meet me at the bottom of the ocean

Where the time is frozen

Where all the universe is open

Love isn't random, we are chosen

一個隱隱約約的“嗯”字淹沒在音樂裏,時與的吻已經印了上去。

雖然沒有味覺,但是他知道,夏酌的眼淚是鹹的。

從書架到鋼琴,從鋼琴到吧臺……難舍難分,像一直循環播放的曲子。

And we could wear the same crown

Keep slowing your heart down

We are the gods now……

黑暗裏分不清時間和地點,也分不清迷醉和沈淪。

大約在淩晨,大約在樓上的臥室裏,時與來回摩挲著夏酌的腰窩,溫柔堪比月色。

他不厭其煩地說:“寶貝兒,放松點兒。再放松一點兒。別緊張,好嗎?”

'Cause I love you for infinity

I love you for infinity……

“嗯……”

“很疼?”時與低頭看著夏酌。

“能忍。”夏酌兩腿搭在時與的肩上,偏過頭不好意思去看時與。

這樣面對面的尷尬姿勢是時與要求的。原因不用問夏酌都知道,就是時與想看著他這張高顏值的臉做愛。哪天時與要是敢對他玩兒個顏射,夏酌也不會覺得驚訝。

“寶貝兒,太疼的話要跟我說。”時與繼續動作,一邊頂撞夏酌,一邊借著窗外的夜色觀察夏酌皺著眉頭的難耐又害羞的表情。

時與真覺得看著夏酌的臉就隨時都能射。更何況夏酌此時這麽性感,這麽open。

他正陶醉著,一只手腕忽然被夏酌緊緊握住了。“與哥。”

“嗯?”

兩人呼吸錯落間,夏酌近乎掙紮著說:“答應我,如果……萬一我跌入黑暗,你要拉我回來,一定要。”

“‘黑暗’?指什麽?”時與警覺地停了下來。“心臟問題麽?你放心,你和死亡之間,還有一道我。”

“如果比死亡更難纏……”夏酌放下腿,起身環抱住時與的腰,在他耳畔低訴,“你可不可以也不要放棄我?”

時與轉頭吻上夏酌,良久之後才深深地看著夏酌的眼睛,承諾道:“下輩子都不會放棄。I love you, for infinity. ”

時與又將夏酌推回方才的姿勢,立志要將未竟的“事業”進行到底。

“寶貝兒,疼要跟我說。”

“嗯,你繼續吧,快點兒。”

時與當即加快了抽查的速度和力道,卻見夏酌咬著下唇鎖緊了眉心,於是確認道:“真要快點兒麽?”

“我的意思是你有精趕緊射,不是讓你猛往裏頂!”

“那你教教我怎麽趕緊射?”時與笑著放緩了速度,卻使壞似地一下一下頂得更深入了。

“別廢話了,趕緊的。”夏教授早就已經忍不了這麽尷尬的姿勢了。

疼是真他媽的疼,畢竟是第一回 ,用多少潤滑都沒用。但他又不是時與,拉不下面子疼的瞎叫喚,只好憋著、忍著,最多沈吟幾聲,聽在時與耳朵裏根本不像是疼出的聲音,倒像極了不知饜足的貪婪。所以時與又怎麽可能趕緊呢?他巴不得一直這麽俯視著性感的夏教授,最好每天每晚都將這個狡猾卻又忠貞的男人俯視得一覽無餘。

時與毫不停歇地耕耘,夏酌那些隱忍的悶哼也就顯得越來越不知饜足。

兩人對抗著糾纏,也糾纏著對抗,在夏酌的隱忍縱容和時與的奮力開墾中難分難舍。

音樂聲,低語聲,呼吸聲,聲聲沒入城市一角的無垠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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