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83. 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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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不知君已去,夜深還照讀書窗。——劉子翚】

星期一早晨,夏酌和時與照例踩著第一堂課的上課鈴進班,造型之狂野,導致高二一班全員震驚,唯有知情人班主任白穎站在講臺上十分鎮定。

酒吧群毆的新聞當天就被周驍和齊旻家裏給壓了下去,以至於消息靈通的趙澤寧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那些年還沒有很多自媒體,新聞被壓下去基本也就石沈大海了,何況年輕人在小酒吧裏鬥毆的場面在A市並不罕見,只要沒出人命,並不會鬧的滿城風雨,南中貼吧裏更是風平浪靜。

吊著右臂的夏酌和額頭、手上貼了好幾處創口貼的時與像兩個傷兵敗將,一前一後往他們在教室後排的座位走,邊走邊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議論。

“夏神和大牛被打了嗎?”

“社會上有‘仇富’的,學校裏難道還有‘仇學霸’的?”

“也可能是‘仇帥’的……”

“不會是周驍和齊旻退學了就瘋狂打擊報覆吧?太猖狂了。”

兩位“傷員”剛坐下,趙澤寧也不聽白穎講課了,趕緊回頭問夏酌:“臥靠!誰把你打成‘斷臂維納斯’了?”

“就是你猜到的人。”夏酌一邊用左手掏著書包裏的課本、講義和筆記本,一邊對趙澤寧說,“別八卦了,傳出去有損咱們學校的名聲,人都退學了,這事兒到此為止吧。”

“草。”除了這個字,趙澤寧實在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只得例行問候一下時與,“大牛你沒事兒吧?”

“我能有什麽事兒?”時與微微一笑很嚇人,“就差點兒替天行道,把那倆毒瘤從人間切除掉。”

“啊?”趙澤寧皺起了眉頭,“臥靠……是我想的意思嗎?”

“對,就是你想的意思,我下手太狠,差點兒失控把他們打死。一個失血過多,一個腦震蕩。”時與摘下眼鏡用校服袖子擦了擦鏡片,趙澤寧恍然覺得這人是在刀尖擦血。

“我以為你這周末給咱夏神兼職特護來著……”趙澤寧往後縮了縮脖子,弱弱地說,“沒想到你還兼職……保鏢。”

時與沒好氣地“嗯”了一聲,心想,都他媽是兼職,我的全職工作是你們男神的男朋友,於是補了一句:“沒你事兒。”

趙澤寧上周五就覺得時與突然變得殺氣騰騰的不好惹,沒想到牛魔王這個物種進化的這麽瘋狂,才隔了一個周末,周身就像籠罩了一層金光閃閃的帶刺兒金鐘罩,只把夏酌護在裏面,對其他人全都針鋒相對、敵意滿格。

趙澤寧又弱弱地看了夏酌一眼,轉身聽課去了。

由於周日休息了一整天,夏酌的精神明顯好了很多,認認真真地聽了一整天的課都沒睡覺。

時與為了獎勵夏酌這份不屈不撓、堅韌不拔的學習精神,竟然膽大包天地趁著最後一節下課鈴打響的時候舉起敞開的語文課本擋在兩人面前,飛快地親了一口夏酌的臉蛋。

“……”

夏酌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啪”的一聲,杜若的粉筆頭精準地砸在了時與手裏的語文課本上。

“……”

夏酌的心“唰”的一下涼了半截,又聽杜若呵斥道:“時與!你從高一的語文課穿越過來的嗎?我剛講的文章是在你手裏那本兒書上嗎?啊?最近沒讓你默寫古詩文你就上天了是吧?”

時與瞄了一眼手裏的人教版語文課本,李白的《蜀道難》映入眼簾,正是他剛才上課開小差時放在桌上反覆閱讀的一篇高考必背古詩文。

不過終究還是下課了,杜若沒有拖堂教育這位新晉的年級第一,氣沖沖地走了。

夏酌瞥了一眼同桌桌上攤開的課本,托腮笑看著時與,背誦道:“所守或匪親,化為狼與豺。朝避猛虎,夕避長蛇,磨牙吮血,殺人如麻。錦城雖雲樂,不如早還家。”

時與也托腮看著夏酌,目露玩味之色,又朝夏酌呲了呲牙。

“走吧,豺狼猛虎、殺人如麻。”夏酌拍了一下時與的腦袋,說,“陪你去‘數學興趣班’。”

……

雖然夏酌因右臂骨折主動棄權了一年一度的全國奧數冬令營比賽,但是聲稱要陪夏酌一起棄權的時與並沒有得到南中高二數學組的允許。

那天的每一個課間,白穎都親自過來班裏找時與,然後把他拉到僻靜處談話,勸他不管怎樣都應該去比賽,最後連“大不了學校特批夏酌陪他一起去冬令營”這麽誘人的條件都開出來了,時與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了。

兩人坐在競賽魔鬼訓練班裏,夏酌笑著揶揄:“劉備請諸葛亮出山也才三顧茅廬,今天一共六個課間,大白來了六趟,你的大牌怎麽好意思耍的這麽六六六?!”

“沒告訴你麽,我重色輕師友,色起來不要臉。”時與往夏酌的耳朵裏吹了口氣,繼續低聲說,“大白說要特批你跟我們一起去冬令營我才答應‘出山’的。”

“那我得讓大白特批一下別把咱倆分一個屋兒,不然我覺得你比不了賽。”夏酌也朝時與的耳朵吹了口氣,低聲回敬道,“一只胳膊我也能搞定你。”

自此,時與又發現了一個規律,就是夏酌通常狠話放得賊溜,卻純屬“語言的巨人,行動的矮子”,剛剛還揚言“一只胳膊搞定你”,過了一會兒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時與脫下校服外套給夏酌披上,蓋住了那人弓背時明顯凸出的脊椎,才能清心寡欲、專心致志地聽白穎講競賽題。

……

競賽課結束後,天已經黑了。

趙澤寧蹬著自行車走了,邱雲哲和封睿則要坐公交車回家,跟夏酌和時與不同路。

兩人正並肩走在地下通道裏,夏酌警覺地聽到背後有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未轉身去看,就被人從後面拽住了雙背肩書包,拽的他腳下不穩,摔倒在地。

那人又去襲擊時與。

夏酌正單手撐地想要爬起來,就見地下通道裏的燈光映在一柄小刀上,小刀握在偷襲他們的人手裏,正刺向時與。

“小心刀!”夏酌站起來喊了一聲。

“你別過來!”時與則已經故意跑遠了幾步,讓那個持刀分子跟夏酌拉開了一段距離。

地下通道裏為數不多的幾個路人以為有人持刀搶劫,全都慌忙跑了。戴著口罩和帽子的人肆無忌憚、招招下狠手地捅向時與,兩人纏鬥許久,直到時與一腳踢飛了他的刀。

夏酌正打電話報警,110還沒接通,就見時與已經制住了那個歹徒。時與箍著那人的雙手,從後面踢了那人膝蓋一腳,當即把他踢倒在地。

“說條件。”時與半跪著,一個膝蓋壓在那人的後頸上,語氣陰郁,“你們到底想怎麽著才能善了?如果一直這麽玩兒陰的,那倆少爺也活不了多久!”

“醫藥費,五百萬,已經是看在你們同學一場的份兒上算進折扣了,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明天拿不到五百萬,你、他,都別想健全地活著。”歹徒在地上一邊掙紮一邊冷笑,“明天放學,你家小區樓下,一手交錢,一手交人。報警就撕票,少一塊錢,票就少一根手指頭。”

交人?

時與這才轉頭,發現身後的夏酌已經不見了。

操。

時與心裏驟緊,手上一松,歹徒趁機逃脫。霎時間,整個地下通道,只剩時與一人和那把被丟在不遠處的水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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