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81. 沐浴

關燈
【當我們兇狠地對待這個世界時,這個世界突然變得溫文爾雅了。——餘華】

唐糖把車停在了必勝客門口,示意其他人先去排隊訂座,她去附近找停車位。夏酌、時與和袁庭雪下了車,安霓卻沒動。

唐糖笑說:“我用不著保鏢。”

安霓則執意留在車裏:“他們也不用保鏢,有殺人如麻呢。”

“那沈魚落雁陪我去停車吧。”唐糖一踩油門,大紅色的SUV並線沒入了車流。

時與跟服務生登記排隊,等候的工夫,袁庭雪笑問夏酌:“你媽我是不是真有點兒‘潑婦’潛質?”

“你是‘滅絕師太’級別的,舌戰群雄。”夏酌恭維道。

“你爸關鍵時候總是叫人人不在,以前他不是在實驗室就是在去實驗室的路上,現在他不是在開學術會議就是在開學術會議的路上。這些人都欺負到你們倆頭上了,他給你們打過電話問過一句嗎?唉,如果能當白雪公主,誰想練成滅絕師太?”袁庭雪嘆了口氣,“不過就他那個溫吞性子,大老遠從瑞士趕回來也沒屁用,我就不信他那麽高冷的學院派教授肯拉下臉來指著那幫家長的鼻子罵!”

“袁阿姨,都是我惹的事兒,今天我請客。”時與說,“誰也別跟我搶。”

“你一個小孩兒你請什麽客?”袁庭雪拍了拍時與的肩,“阿姨跟你說,你打得好!該出手時就出手,特對我脾氣。不像夏酌,跟他爸一個德行,悶,高冷,特能憋。”

“哪有?夏叔叔很好,夏酌也很好。”時與替他們辯駁著,“夏叔叔是那種運籌帷幄憋大招型的,夏酌是那種面冷心熱型的。”

“他憋過最大的招就是出軌找小三兒再婚吧!”袁庭雪十分不爽。

“媽,我爸是在你們離婚之後才認識沈阿姨的,這個我可以證明。”夏酌趕緊替父辯護,“而且我們誰也沒告訴他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啊,他放著瑞士的國際研討會不開,改簽機票跑回來幹嘛?”

“行吧,他無為而治,你們還一個一個都挺向著他。”袁庭雪很不悅,“我就活該當女漢子滅絕師太是吧?”

“袁阿姨,其實您的身手還達不到女漢子滅絕師太的境界。”時與笑嘻嘻地領著袁庭雪入座,“那倆姐姐才是真正的女漢子滅絕師太。”

“那倆姑娘真是難得的古道熱腸。唐糖下午給我打電話問候的時候我剛接完你們班主任的電話,她就非要來接我,跟我一起去你們學校幫我助陣。這頓飯我是請定她們了。”袁庭雪邊說邊看菜單。

沒過多久,兩個女漢子就手挽手地走了過來。

入座後,唐糖笑問:“袁大夫,兩個學霸小帥哥都是您旗下的兒子,請問您什麽感受?”

袁庭雪把菜單遞給了唐糖,笑看著時與和夏酌,說:“沒什麽感受,就是怕別人羨慕嫉妒恨!”

唐糖噗嗤一樂:“我特喜歡您這個性,我要是有個您這樣的姐姐就好了!”

袁庭雪給唐糖和安霓倒了兩杯水,說,“別說姐姐了,你們管我叫媽都行。反正我旗下的孩子多,目前還都是兒子,我巴不得在大明湖畔認個女兒呢!要不你倆都給我當幹女兒吧!”

安霓直接開口脆地喊了一聲“幹媽”,把袁庭雪喊得鳳顏大悅。

三個“峨眉派”的母女邊吃飯邊跨界科普著自己的工作,其樂融融,唯一的分歧就是,安霓還是想拉夏酌和時與進演藝圈發展,而唐糖則力挺兩個學霸好好學習,將來為國為民做更大的貢獻。

兩個小女漢子吵了半天也沒吵出個結果,只得去問兩個學霸的法定監護人。

袁庭雪沒有發表具體的意見,而是“形而上學”地說:“將來不管做什麽,你們都得對自己狠一點兒。只有你們對自己狠一點兒,這個世界才會對你們稍微溫柔一點兒。小夥子想闖出自己的天地,得有拿得出手的絕活兒,也得有豁得出去的決心。”

……

吃完飯,唐糖先開車把袁庭雪送回醫院值班,又把夏酌和時與送到了他們家小區門口,點評一句“你們家這房子的地理位置真不錯”就帶著安霓駛進了萬家燈火下的寧靜夜色。

一直秉承著“對自己狠一點兒”這種精神的夏酌並沒能狠到陪時與爬樓梯。按照慣例,時與爬樓梯,夏酌坐電梯,家門口集合。與往常不同的是,夏酌一進電梯就堅持不住地蹲了下去。

已經不止頭痛欲裂而是全身都疼得快要碎了的人,實在站不動了。夏酌獨自蹲在電梯裏,閉著眼睛暗自慶幸自己不是女媧做的泥塑娃娃,不然此時此刻估計已經從頭發絲裂到了腳指甲。

電梯“叮”的一聲,夏酌艱難地在開門前重新站了起來。他不想讓時與看出他是個花瓶兒似的易碎品。

雖然他喜歡上了一個男的,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不想當個男的。夏酌鼓勵自己:是男的就得頂天立地站起來,別跟來月經的謝欣然一樣。

夏酌咬著牙跟正在看電視的時爺爺時奶奶打了個招呼,就咬著牙回自己屋了。床單被罩都是新洗的,時奶奶已經幫他鋪好了。

再賴在時與那兒睡覺的話實在太過明目張膽,夏酌正遺憾地想著,就被時與順手牽羊般輕松一拽,瞬間拽回了旁邊的主臥室。

“往哪兒跑呢?”時與在背後關上了門,也不知道哪兒來的一股神力,直接把夏酌打橫抱了起來。

“臥靠,你剛才pizza吃多了吧?”夏酌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公主抱抱到哭笑不得。

“是你pizza吃少了!又瘦又輕,還說你不是紙糊的!”時與把夏酌安安穩穩地放在了床上,活像放置一件國寶級的易碎品。

“你在家裏能不能收斂點兒?”夏酌瞥了一眼關上的臥室門,小聲說,“咱倆總鎖門睡一個屋兒是不是太容易引起懷疑了?”

“什麽叫‘總’啊?你腦袋是不是燒壞了?咱倆在外頭和在家裏一共同床共枕過幾個晚上?五以內的加法,要我給你從頭算一遍嗎?”時與說著就伸手去探夏酌的額頭,旋即驚訝道,“我勒個去,你好像又發燒了?”

“沒有,沒事兒。”夏酌推開了時與的手。

“量一下。”時與從床頭櫃抽屜裏拿出了夏酌上午剛用過的水銀體溫計,說,“塞胳肢窩裏不許動,我去洗澡刷牙,等我回來你再拿出來。”

夏酌接過體溫計直接放回了床頭櫃上。“與哥,我有個不情之請。”

“你要是想回你那屋兒睡覺的話,抱歉,我寧可同床異夢也不會批準。”時與雙手叉腰,很有氣勢地俯視著夏酌。既然溫柔的鋼琴小王子裝不下去了,時與就只能本色出演文藝硬漢了。

“不是。”夏酌原本擡頭淡然地看著時與,話到嘴邊,眼裏忽然浮現出一絲亮晶晶的暧昧,不知是瀲著燈火還是月色。“我是想問,方圓百裏,有沒有哪位好心的志願者可以幫生活不太能自理的獨臂俠洗個澡?”

聞言,時與兩眼放光,就差摩拳擦掌:“志願者沒有,方圓百裏,就我一匹大色狼!”

“……”

原本夏酌是想回自己屋裏倒頭就睡的,不料又被時與抓來暖床。既然同床共枕,他就不能不註意衛生和形象。從酒吧到醫院,從學校到必勝客再到家,他已經二十四小時沒洗過澡了。這是“連呼吸都是香的”的人無法接受的洗澡間隔。

可是他不僅獨臂,還真的沒有一絲力氣去洗澡了,只能求助方圓百裏的狼。

時與匆匆忙忙卻小心翼翼地幫夏酌脫掉衣服褲子,然後拿大浴巾給他一裹,又打橫把他從床上公主抱了起來,抱到臥室門口才想起來爺爺奶奶還在外面看電視,於是只得不情不願地把夏酌放下來直立行走進衛生間。

夏酌在衛生間放熱水的時候,時與靈機一動,從客廳搬了把椅子,又從廚房拿了一卷保鮮膜和幾個新的大垃圾袋,打算設施、裝備齊全地給他的獨臂大俠男朋友提供最舒適的五星好評洗浴服務。

時與用保鮮膜和幹凈的垃圾袋把夏酌打了石膏安了夾板的右臂密封成了防水木乃伊,然後把椅子搬進淋浴,又扶著夏酌坐在了椅子上,剛拿下噴頭,打開水流,就聽夏酌說:“你不脫麽?”

“……”

號稱方圓百裏唯一的一匹大色狼的時與,竟然被問的一楞。

臥槽?難道他想的“五星好評洗浴服務”竟然跟夏酌想的有所出入嗎?

“不是你說的在家裏要收斂點兒嗎?”時與努力平覆著激動的心。

“師弟你想多了,我是怕你淋一身濕。”夏酌抿著嘴,笑的很出格兒。

“靠,脫就脫,大不了我把燈關了咱倆洗個‘黑水澡’!”時與把冒著熱水的噴頭遞給了夏酌的左手。

夏酌一邊在自己身上沖熱水,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關燈的話,比較容易洗出感情吧?這位服務生,除了搓澡,我可沒有購買額外的服務。”

時與已經開始脫,聽到夏酌補了這麽一句,直接扯著衣服僵在了原地。

被熱水環繞著緩解了全身疼痛的人揮霍著殘餘的氣力,乘勝追擊:“服務生,你是怎麽做到剛吃了那麽多pizza,腹肌的線條還是如此清晰誘人的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