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45. 摘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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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某人來說,你就是宇宙的中心,就像小麥哲倫星雲一樣,你散發著整個世界的光芒,幫助他們找到方向。雖然你可能並沒有意識到。】

時與冷靜下來之後漸漸發現,夏酌的笑跟賀歲喜劇片裏抖出的包袱非常不同步。換言之,影廳裏的觀眾們在笑的時候,夏酌走神似的不笑,而大家安靜觀影的時候,夏酌卻會偶然地笑出聲來。

難道這傻子反應遲鈍?還是他的笑點和常人的笑點有偏差?時與沒想明白,只好又將註意力集中回電影情節裏,這樣才不至於一直關註夏酌同學的一顰一笑。

其實夏酌同學壓根就不知道大屏幕上究竟演了個什麽東西。他滿腦子都是剛才時與摸著耳釘像個腦殘一樣問出的那句“擅自是誰”……

他笑時與,聰明一世,難得弱智。

一場電影終於看完,時與對內容沒做任何評價,徑自跑到明亮的走廊裏,停在一面鏡子前。

鏡子裏,一顆小小的淺藍色寶石鑲在他的耳垂上,目測直徑是2mm。

不起眼,但是很晶瑩,就像他在幽閉空間恐懼癥裏痛苦掙紮的時候,夏酌用手掌為他撐起的那片夜空裏的一顆恒星。

銀河璀璨,但是有些恒星的光芒以銀河為底都不顯暗淡。

時與很小的時候就背過一首李白的詩:

*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如今看來,手可摘星辰的是夏酌,恐驚天上人的是他自己。難怪趙澤寧尊稱某人一聲“夏神”,這人好像真的摘了顆星星回來。

戴著新眼鏡的夏酌雙手插兜,悠然走了過來,笑對正在大庭廣眾下照鏡子臭美的時與同學說:“擅自買的耳釘,你湊合戴吧。銅牌獎金不多,只能買個小玩意兒。”

顏色和你的美瞳很配。

時與的手指尖摩挲著那只小耳釘,很正式地對面前的人說:“夏酌,謝謝你。”

謝謝你,及時捂住我的雙眼,為我遮住黑暗,描繪一片開闊。

謝謝你,從小到大,不管我去過哪裏,你一直都在這裏。因為你是我唯一的家,所以不要怪我近鄉情怯。

來不及讀懂時與眼中忽然鋪滿的凝重,夏酌就聽到趙澤寧從後面喊他們:“牛、神!你倆怎麽在這兒?”

那對狗男女走了過來,謝欣然毫不避諱地牽著趙澤寧的手,笑對兩人說:“時間正好啊,咱們去KTV吧?”

“你倆不會是特意在這兒等我們的吧?”趙澤寧狐疑地看向夏酌。

“就許你倆看電影,不許我倆看電影嗎?”夏酌反問。

“我倆看電影是約會,你倆看電影……”趙澤寧撓了撓頭,“是閑的麽?”

“我倆是來堵你們這對有傷風化的小兩口兒的。”時與瞥向小兩口仍然牽著的手。

謝欣然小臉一紅,正想抽手,卻被趙澤寧拉得更緊。

趙澤寧厚臉皮地笑著:“沒有我們這些風華正茂的勇士來挑戰風化,在直立行走的進程中,人類要怎樣突破封建禮教?”

“胡說八道的大傻瓜。”謝欣然很稀罕地朝趙澤寧這頭吐不出象牙的傻狗笑著。

時與和夏酌在眼神相觸的剎那,不約而同地做出了嘔吐狀。

……

四人進了KTV包廂才知道,原來生日趴的消息不脛而走,南中一班的大半個班都來給夏酌和時與過生日了。沒來的人基本都是家裏要求走親戚的,實在過不來。

夏酌這位隱藏太久的實力型歌手在趙澤寧的隆重介紹下,終於打翻了曲庫,一首接一首地接受著觀眾們的點歌,基本把那幾年當紅華語歌手的暢銷專輯都唱了個遍。

時與在國外的五年忙著追趕當地的語言和課業,此刻終於意識到自己跟這幫同學們之間產生了怎樣大的代溝似的文化斷層。夏酌的龐大曲庫裏,竟然沒有幾首歌是他聽過的,於是生日趴就變成了夏老師給時同學惡補的一堂華語流行音樂課。

觀眾們努力挖掘著歌神的曲庫,時與卻摩挲著耳釘,心疼地想,傻孩子夏酌這幾年該是有多孤單,才會把課餘時間都用來聽歌。

“原來夏神不僅是個學神,還是個歌神。”夏酌一曲唱罷,盧雅涵一邊鼓掌一邊感嘆。

“你們這些聽免費演唱會的渣渣,倒是讓夏神休息會兒啊!”陳玉亭對著一只話筒主持公道。

“對對對,讓趙八瓜和他的謝女神唱一首!”邱雲哲搶過陳玉亭的話筒起哄道。

於是趙八瓜和他的謝女神合唱了一首林俊傑的《小酒窩》。趙澤寧跑調跑出了天際,幸虧謝欣然音準不錯,每隔幾句就能把他從天際外拽回來。

一首小情歌被唱成了二人轉,盧雅涵強烈要求重播伴奏,然後盛情邀請一直默默坐著的時與跟她重新唱一遍。

時與接過盧雅涵給他的話筒,卻又直接遞給了旁邊的陳玉亭,下令似地求助道:“我不會,班長你來。”

陳玉亭自然樂意跟小班花盧雅涵合唱,當仁不讓地撿了個便宜:“那我試試。”

盧雅涵和陳玉亭的合唱倒是挺和諧,基本唱在了調上。

陳玉亭覺得欠了時與個人情,於是唱完又把話筒還給了時與,說:“大牛你今天還沒開嗓呢!你們兩個人過生日不能只讓夏神一個人唱吧?要不你倆小壽星合唱一首?”

“我的曲庫和夏酌的曲庫……就像兩個無重疊區間,non-overlapping intervals。”時與無奈地承認了一個事實。

“是時候打開時與的英文曲庫了。”夏酌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拿了個話筒,對觀眾們宣布道,“Ladies and gentlemen, it's time to open the Pandora's Box。”

“靠。”時與笑了,老子的曲庫怎麽就是潘多拉的魔盒了?

熱烈的掌聲中,時與自己動手點了一曲David Archuleta的“Crush”。

其實他從小接受古典音樂的熏陶,對流行歌曲並不感冒,尤其是這種連歌詞都很直白的英文pop,時與從來都不屑一顧。但在夏酌面前,他卻很慶幸自己曾經為了學英語而硬著頭皮聽過一些英文歌,不然此時此刻還真不知道該拿什麽回敬連英語都流利起來的夏酌。

時與跟著伴奏搖搖晃晃、怡然自得地唱著。他自己知道,無論節奏、音準、發音還是音色,他全都無可挑剔,但最無可挑剔的,其實是如此應景的歌詞——

*Why do I keep running from the truth?*

*All I ever think about is you*

*You've got me hypnotized, so mesmerized*

*And I just got to know*

*Do you ever think*

*When you're all alone*

*All that we could be*

*Where this thing could go?*

*Do you catch a breath*

*When I look at you?*

*Are you holding back*

*Like the way you do?*

*Has it ever crossed your mind*

*When we're hangin', spendin' time*

*Girl, are we just friends?*

更應景的是,時與直接用一個呼吸略過了字幕上的“girl”……唱這句話的時候,他正看向夏酌,卻沒膽量把歌詞換成boy。

由於時與的曲庫對一班所有人來說都很新穎,潘多拉的魔盒打開就不讓關上了。眾人起哄,而起哄的始作俑者還是夏酌,時與心一橫,貢獻出很多首英文pop。

大家一邊吃炸雞一邊聽時與唱歌,最後等服務員把蛋糕拿進來,時與才終於解放,然後暗罵自己怎麽能為了夏酌而強行扭曲他在音樂領域給自己的高冷定位。

謝欣然幫忙插著十六根蠟燭,陳玉亭敲了敲話筒,說:“期末考試之後,咱們高中部有個春節晚會,每個班都要出至少一個節目,我提議,讓咱班的兩位歌神登臺演出!保證驚艷全南中!”

夏酌和時與自知曲庫不重疊,但是並沒有當場拒絕。

反正唱歌根本不是他倆的殺手鐧。

懷揣著殺手鐧的兩位表演藝術家面對面地吹了蠟燭,各自許了個對方不喜歡女生這種實現概率極小的願望,又在一班眾學霸給他們唱完生日歌後對彼此說了句不懷好意的“生日快樂”。

其實對很多人來說,願望並不是用來實現的。

希望可以渺茫,但不能沒有。重在一個念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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