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麽會喜歡上你呢？我也試著克制過了，每天都克制好幾遍，根本沒有用。】

時與驚訝了，不是驚訝於夏酌這塊香餑餑早戀，而是驚訝於剛認識哥哥的朋友就這麽當面爆哥哥料的妹妹。好吧，也有點兒驚訝夏酌這麽個年級第一乖寶寶怎麽會早戀。

時與不置可否地看向夏酌。

夏酌冷著臉解釋：“沒有。”然後又覺得為什麽要跟時與解釋這個，時與又不是他的家長。

沈蓮芯仍然自來熟地拉著時與：“你幫我們盯著點兒夏神哥哥，早戀可不行，影響學習。南中追他的女生太多了，他得hold住。”

沈慧在一旁笑著：“我姑娘就愛管著她哥，可能她從小就想要個哥哥吧，結果真的就有了個這麽優秀的哥哥。”

時與本來還琢磨著怎麽能給這詭異的妹妹一個下馬威，讓她別老欺負夏酌，結果還是沒忍住好奇心，任由沈蓮芯把他拉到了飯桌前坐下，問道：“夏酌跟誰戀啊？我怎麽沒聽說過？”

沈蓮芯神神秘秘地說：“網戀。”

“這麽時尚？”時與瞟了一眼正在廚房洗手、拿碗筷的夏酌，見他沒往這邊看，又小聲問了一句，“最近嗎？”

沈蓮芯笑道：“好幾年前了，最近有沒有戀上別人不知道，所以你得幫忙盯著。”

時與扶額：“什麽鬼……好幾年前夏酌才多大？你是不是搞錯了？”

沈蓮芯說：“怎麽可能搞錯？經常大半夜對著電腦傻樂，我媽說一看就是早戀，必須扼殺。”

時與八卦不成，冷著臉起身去廚房洗手，心想怪不得夏酌沒工夫搭理這個妹妹，他這後媽也是有妄想癥吧？幾年前夏酌連初中都沒上呢，時與自己連班上男女同學都分不清楚，戀個屁戀，沒屁找屁。對著電腦樂的夏酌肯定不是打游戲就是看漫畫，那不比在網上跟個不認識的大姐閑聊有趣啊？

時與洗完手，和夏酌一起端了幾碗飯出來，順便低聲對夏酌說：“你這是生活在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的水深火熱中吧？”

夏酌雖然很不耐煩聽時與用這種惡補語文用力過猛的遣詞造句方式跟他說話，但他挺欣賞時與的敏銳，所以點了點頭。

時與笑了笑，繼續低聲說：“行，今天我負責說服夏叔叔和沈後媽，哪天你再帶我去說服袁阿姨和你後爸，我就可以功德圓滿地接你回家了。我勸你提前收拾好東西，到時候直接拎包就走。”

夏酌挑眉：“你的年級前一百呢？”

時與打了個響指：“馬到成功，不在話下。”

夏酌還是忍不住建議：“你高二轉文科吧。”

倆人正私語，夏文盛開門進來了，還沒來得及放下包就跟時與招手道：“小與啊，夏叔叔很想你！”

時與看向夏文盛，見他精神不錯，只是稍添了些白發，於是徑直走過去，給了夏文盛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也很想您！”

不知為什麽，夏酌就是覺得，這大概是時與回國後說的最正經、最誠懇、最發自內心的一句話。

夏文盛家的飯菜確實很豐盛，大概是因為沈慧對於家庭主婦這個職務盡職盡責。

沈蓮芯滔滔不絕地跟時與湊近乎，一口一個“時與哥哥”叫著，把夏酌雷打不動的成績、南中熱鬧非凡的貼吧、夏文盛精益求精的學術還有她媽媽驚艷四座的廚藝全部吹噓了一遍。

時與從未見過比他自己的臉皮還要厚的人。這個迷妹得算上了。

最後沈蓮芯還不忘為自己鼓吹一番：“時與哥哥，雖然我不想學理，但是我明年肯定考進南中的。南中的文科雖然沒有七中好，但是說不定到我那屆就變了喲！”

時與很客氣地捧場：“肯定的，你去哪個學校都會拉高他們的平均分。”雖然他根本不知道沈蓮芯的成績到底怎麽樣。

夏酌一直悶頭吃飯，完全游離在家庭氛圍之外。

夏文盛等沈蓮芯沒什麽可吹噓之後，終於開口問時與：“小與這幾年在國外待的還習慣嗎？”

時與說：“挺好的。”

“是金子在哪兒都發光。”夏文盛語氣和藹，“你從小就聰明，在國內國外都能成才。叔叔看好你。”

時與從小就很喜歡夏文盛這種溫文爾雅的教授氣質，話不多，很平和，說的都是重點。他笑了笑：“借您吉言，我努力。”

夏文盛問：“你父母也回國了嗎？他們都挺好？”

時與依然微笑著：“他們忙，沒回。”

夏文盛並沒追問。“那你照顧好自己，每天來吃飯都沒問題。”

時與點了點頭。他最欣賞夏酌和夏文盛的一個共同點就是從來不追問別人不想說的事情，能夠很禮貌地保持人與人的距離。這一點，不是誰都能做到。

沈慧很驚訝：“你父母能放心讓你一個人待著啊？”

時與說：“我從小就挺讓人放心的，不會做出格的事兒。”

沈慧繼續問：“你父母是做什麽的呀，能忙的都不管孩子了？”

“我小時候他們就沒怎麽管過。”時與的回答等於沒回答，沈慧看了一眼夏文盛，夏文盛也沒打算替他回答。

沈蓮芯問：“時與哥哥，你覺得國內好還是國外好啊？”

時與頓了一下，說：“這麽覆雜的社科類問題，你讓我一個剛上高中的高中生回答，不太合適吧？”

沈蓮芯眨巴著眼睛：“這很覆雜嗎？你喜歡哪兒你不知道嗎？”

“都挺喜歡的，不挑。”

“那你以後想出國留學嗎？”

“都可以，哪兒錄取我，我就去哪兒。怎麽說來著？哦對，隨遇而安。”

“那你以後想學什麽？文科還是理科？”

“都可以，我學什麽都能拔尖兒。”

夏酌差點嗆著，也終於咳出了幾聲存在感。

“時與哥哥，”沈蓮芯上下打量著他，“我發現你比我們家夏神哥哥還奇怪。”

時與看了看正在擦嘴的夏酌，沒回應她。

沈蓮芯分析道：“我們家夏神哥哥是不愛說話，而時與哥哥你是說了跟沒說一樣。我覺得讓你幫忙盯著夏神哥哥根本沒用，他就是早戀，你也不會老實交代的。”

時與樂了：“既然你都知道夏酌不愛說話，他早戀也不會告訴我吧？他不告訴我，我也不能跟個變態一樣總是監督他的一舉一動吧？說實話，我也挺忙的。”

沈蓮芯孜孜不倦地提問：“那你對早戀怎麽看？”

時與繼續打太極：“你都知道我說了跟沒說一樣，還問？”

沈蓮芯還就非要撬開時與的嘴；“那你回答一下，我再鑒定是不是跟沒說一樣。”

時與聳了聳肩：“等我找到能戀的，再回答這個問題。”

沈蓮芯繼續追擊：“什麽樣兒的符合你能戀的標準？”

時與想都沒想：“長相好看。這個回答有含金量吧？跟沒說不一樣吧？”

沈蓮芯嘆了口氣：“含金量還是為零！誰不喜歡長相好看的？這也太不具體了。比如你喜歡哪個明星，哪種類型的，哪怕說個長頭發還是短頭發，這才算個正經回答。”

時與轉著大眼睛認真地想了想，最後還是沒有正經回答：“現在科技這麽發達，長相都是可以調整的，是個可增可減的變量，沒法作為一個恒定標準。至於發型，這更是個變量，而且根本不屬於長相的範圍。你看我現在的發型，就跟我剛開學時很不一樣。”

沈蓮芯沒見過時與染頭發、戴耳釘、戴美瞳的樣子，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倒是夏酌擡頭看了他一眼。

時與繼續津津有味地噎著沈蓮芯：“所以綜上所述，你說的完全正確，我的回答含金量為零。”

聽了時與和沈蓮芯毫無營養的對話後，夏酌難得輕笑了幾聲。

他覺得時與這種一直有問必答，卻一直答非所問的行為，非常欠揍，也不知道跟誰學的。他自己怎麽就沒想到過還可以用這種欠揍的方法糊弄沈慧和沈蓮芯呢？既不失禮貌，又壓根沒把對方放在眼裏。

他看時與一直保持著獨特的招牌官方笑容，突然就覺得時與像個俄羅斯套娃，用一層一層的殼子包裹著什麽。至於包裹了什麽，是不願坦露的秘密，還是心高氣傲的性格，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夏酌覺得，天才嘛，心高氣傲是可以包容的。

至於秘密，不願說就不說唄，一個高中生還能揣著什麽了不得的秘密呢？畢竟大多數人的大多數秘密，只有自己覺得不好意思開口，真被別人知道了就會發現，根本不會對任何人、任何事產生任何影響。

時與看沈蓮芯終於放棄了對他的盤問，於是對夏文盛說：“夏叔叔，我想請夏酌住到我家去，離學校近，每天能晚起半小時。”

沈慧和沈蓮芯同時“啊”了一聲，夏文盛一如既往地很平和：“嗯，確實比這兒近。”

沈慧說：“這不太方便吧？”

時與笑看向沈慧：“沈阿姨，我們倆男生有什麽不方便的？又不會早戀。”

沈慧尷尬地補充：“我的意思是……你們兩個小孩子一起住的話，也沒人給做個飯什麽的，生活不方便吧？”

時與說：“學校食堂有三餐，我爺爺奶奶下周就搬過來和我一起住，也能管我們倆的飯。”

沈蓮芯撅著嘴反對：“不行，我不同意。”

“理由是？”時與對跟人家妹妹搶人家哥哥的行為毫不在意。

沈蓮芯給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你會耽誤我哥學習。”

時與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嗯，的確，過不了多久，你哥可能就考不了年級第一了。”

沈蓮芯有點憤怒：“不可能！”

“這有什麽不可能？考不考得了年級第一又不是你哥說了算，你說了更不算呀！”時與越是風輕雲淡，夏酌越覺得他欠揍。

沈蓮芯氣得無法思考：“那誰說了算？”

時與說：“高一年級的其他同學說了算啊。只要有一個人比你哥考得好，你哥就不是第一了，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不可能！”沈蓮芯對夏酌的實力堅信不疑。

夏酌突然說了句：“這個人如果是其他同學的話，的確不太可能。”

“但如果是我的話，” 時與挑釁地看向夏酌，“不是沒可能。”

夏酌無奈地搖了搖頭，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夏酌這個搖頭其實是點頭的意思。

沈蓮芯很吃驚：“時與哥哥，你這麽厲害麽？”

夏文盛笑了笑，說：“這個我有發言權。小與以前可是小酌的榜樣呢！現在小與回來了，小酌肯定有更多能向小與學習的地方。”

“啊？”沈蓮芯更加吃驚，“您不擔心他們倆成天鬼混嗎？萬一放學就去網吧打游戲呢？”

時與說：“我家網速很快，打游戲不需要去網吧。”

“蛤？”沈蓮芯吃著晚輩的飯，操著長輩的心。

“你覺得以南中的學習壓力，我們倆有時間打游戲麽？”時與已經在以噎沈蓮芯為樂。“你得準備中考了吧？是不是怕夏酌被我拐走了以後，你有問題沒人問了呀？”

沈蓮芯的驕傲像被時與踩在腳底下攆著聽脆響，好半天才憋出兩個字：“不是。”

時與瞇著眼睛笑得很沒誠意：“對嘛，一位穩進南中又在哪兒都能拉高平均分的學霸妹妹，怎麽會需要馬上就不是年級第一的人幫她準備中考呢？”

沈蓮芯氣鼓鼓地沒話說了。

時與看了一眼沒什麽表情卻神情很是放松的夏酌，說：“那就期中考試出分以後，我來幫你搬書。”

夏酌的眼裏閃過幾分晶瑩的笑意，分不清是如釋重負的歡快，還是肆意挑釁的惡趣味：“先期中考試再說。”

這種笑其實挺隱晦，挺含蓄的，就跟蒙娜麗莎一樣。但是時與不知為什麽，就是覺得夏酌此時此刻有點兒出格，有點兒輕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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