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九十三 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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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成千上萬的精神力在雪夜湧現,被重新灌註到肖楠的身體裏,盡可能地去彌補胸口的槍傷。

意識到季雨要做什麽,蘇素瞬間睜大雙眼:“季雨,你瘋了?!”

精神力風暴的中心,季雨咬牙,閉上雙眼,貼著肖楠的額頭,以最大的釋放力去燃盡自己的精神力,剎那間,靜謐的白塔下無風自動,哨兵向導發絲飛舞,力度震得邊緣的蘇素和林雨初連連後退。

季雨抽出了全身的精神力,用不可阻擋的架勢,強行把它們灌入肖楠的靈魂中。

在C16這片土地上,這個寒冬前所未有的冷,雪越下越大,鵝毛般的雪花各狀爭先飄落,掩蓋住白塔上發生過的罪惡,還有不為人知的年少愛情。

他感覺手捂著的地方有一顆心在微微跳動,供著血液,流向哨兵全身。

肖楠還沒有死,他還有機會可以讓他活下去。只要受的傷讓兩人來承擔,那哨兵就可以不用死。

季雨要和他簽訂靈魂契約。

鳳鳴哀嚎響起,恩底彌翁驟然出現在黑夜中,抵著肖楠的右手。精神體的眼睛紅得像是能滴出血來,看樣子已經是到極限了。

但是季雨還沒有停,他不知疲乏般從身體中取出每一絲精神力,然後全權投註給肖楠——就像一個機器,麻木重覆著自己的工作。

“媽的……”林雨初喃喃,“真有這麽愛?”

蘇素難以抑制地大喊:“季雨,你他媽不要命了!!”他想上前,卻被散在空氣中的精神力壓制,步步後退,望向兩個人幹著急。

疲憊和麻木逐漸湧上大腦,季雨喉頭開始出現鐵銹味,他艱難地吞咽下鮮血,把自己的靈魂抽絲剝繭,像獻祭一般,從頭到腳,奔赴向肖楠。

巨大的靈魂力量在夜空中升起,相隔一公裏之外,王斌緩緩擡頭,像是預感到了什麽,鄭重地看向天際的落雪。

是一場隆重的靈魂契約。

首席哨兵和首席向導的靈魂力量,以不可阻擋的力量告訴眾人,他們要簽訂靈魂契約。

“進去……”季雨再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給我進去!!”

他腰間的鳳凰刺青大亮光芒,透過白色襯衫,點亮了單薄的身影,下一秒,兩個靈魂在白塔之下被強行融合,龐大的精神力蔓延至天際,覆蓋住每一片雪花,顫顫巍巍地落到荒蕪大地上。

歷史上從未發生過強行簽訂靈魂契約,季雨渾身上下都在疼,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撕碎了一般。

恩底彌翁再受不住,張開金色翅膀,尾羽豎起,發出一聲悲亢的血泣。隨著精神力尖鳴,血紅混合著透明液體從它瞳孔中落下,直直滴入肖楠胸前的傷口處。

——那是鳳凰淚。

季雨整個人都被抽空了,靈魂被撕碎,隨後再重塑,最後被完完整整放入另一個容器。

很難想象這種感覺,如果要讓他來形容,這種感覺讓靈魂有所歸處,像是找到了家。

身下,肖楠胸前的槍傷以肉眼可見地速度開始愈合,鮮血被盡數收回體內,哨兵蒼白的臉色逐漸浮現上紅潤。

成功了。

季雨跪坐在原地,呆呆望著肖楠發怔。

他們簽訂了哨兵向導之間的靈魂契約,他成功了。

“咳咳咳……”驚天動地的咳嗽聲傳來,肖楠單手撐著地面,吐出一口黑色的血跡,往向季雨發楞的模樣。

下一刻,他的手指微曲,把人攬了過來,溫度在兩人之間傳遞,靈魂契約讓季雨前所未有地感受著兩人的心跳聲,以及肖楠平穩的呼吸聲,歷經險峻,一顆心像是被重新放回心臟。

“我想起來了。”他的臉頰與季雨緊緊貼在一起,聲音顫抖著說道:“我都想起來了。”

靈魂契約打破了哨兵記憶最深層布下的禁制,讓七年前的記憶浮現。

小季雨彎著眼睛對他說:“它既然這麽喜歡月亮,就叫塞勒涅吧。”

離別時沈默的低聲:“我也希望我能保護你。”

還有禁閉室裏的紙條:“季雨於十一月十七日欠肖楠橙子一個,十年內還清。”

……

肖楠鼻尖留戀般蹭了蹭,緊緊閉上雙眼,隱去眼中恐懼,悶聲說道:“……怎麽手這麽冰,當時應該多給你留幾件衣服。”

良久,肖楠又摸摸季雨沾滿雪花的棕色短發:“真能幹。”

季雨如獲大赦,像被抽了骨,攤在肖楠懷裏,由著雪花落在發梢間。

白塔下精神風暴中心過了很久才平靜下來。

蘇素陰沈著臉走近,他怎麽也想不到,季雨居然會這麽做,與將死之人強行簽訂靈魂契約,他是有史以來第一個。

但也就是這份無畏的抵抗,將首席哨兵的生命從他親手改造的子彈下搶回人間。

窸窸窣窣的聲音在一旁響起,理智回神,季雨大腦終於開始重新轉動,他往向另一具還倒在雪地中的身影,微微皺了皺眉。

肖楠的運氣很好,有季雨不顧一切挽回,但白時就沒有這麽好命了。

瀕死之際,白時靜靜躺在雪地中,身下已經有些臟汙了,他的目光直直看向深黑的夜空,在離開人世間之末,嘴裏發出來嗬嗬的氣血音。他不知道的是,隔著不到十米的地下,他的哨兵也這麽躺在營養艙中,在白塔久經沈事的地下基地裏,悄然閉上了雙眼。

他看著季雨和肖楠互相攙扶著起身,遍布皺紋的面孔流過一絲痛恨,向林雨初和蘇素吼道:“……你們都過來,給我殺了他們!”

蘇素和林雨初踩著發黑的臟雪,看向白時。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聽起來是亞力克斯即將帶人趕到了,面對瀕死的白時,林雨初還是禮貌地點點頭:“白首席,你好自為之吧。”他話說的飛快,腳下像抹了油就溜了。

還真是見風使舵第一名。

季雨以眼神示意肖楠,後者卻輕輕搖搖頭,做了個“艾米”的口型。

地上的白時氣地咳了兩聲,他低低罵了幾句,又看向蘇素:“蘇素,你……”

蘇素在他面前蹲下,用很認真,但又看起來很可怕的眼神看向白時:“你終於要死了。”他眼中沒有恐懼,只留下興奮和好奇,“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白時,你終於要死了,還是死在一個寂寂無名的小哨兵槍下。”

白時的雙眼愕然睜大,無數個畫面在他腦中飛過,閃現,最終化為蘇素幼時的影子。

他在看到蘇素的第一眼,就覺得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小蘇素的眼神很陰沈,胳膊上趴著一只尾刺尖利的蠍子,上面還泛著毒光,與之一起被遞交到他手上的,還有自閉癥、情感缺失、躁郁癥的診斷表。

那時林洵是怎麽說的?

他好像說,白時,這個孩子沒有父母,但是精神力非常強大,也很有天賦,你可以好好帶帶他。

一別幾年,等他從王斌那裏領了任務重新回到滿目瘡痍的白塔時,卻有什麽悄然發生了變化。

蘇素保持著蹲著的姿勢:“白時,我真恨沒能親手殺了你。”

他又說:“你和那些魔鬼沒什麽不同。”

白時倒在地上,邊吐血邊睜大了雙眼,大聲辯駁道:“我是在救你們,讓你們脫離聯盟的控制,獲得自由!”他喘了片刻,艱難地繼續,“我是在救天下這麽多沒有能力的……不能比肩哨兵向導的人……”

這句話隨著雪花飄落在白塔廣袤的大地上,隨著弒神者的“進化”,一起被埋入這片不知名的土壤。

打通了地下基地,白時保護了被欺負的孩子,通過人體改造實驗,他挽救了命懸一線的林洵,而弒神者無數高科技的成就,也將那些活在社會底層,患有先天疾病的人群拉回人世間。

而這是由無數鮮血鋪墊成的。

“但白時,這也不是你做人體實驗、走私、濫用藥物,和肆無忌憚殺人的借口。”季雨緩緩說道,“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做了想做的事情,但也變成和當年聯盟一樣的人。”

“你放屁——”白時的臉頰爬上慍怒,“我只是在審判那些罪犯!”

“所以呢?”季雨說,“狗茍蠅營十幾年了,你的審判有結果了嗎?”

“你建立弒神者、讓人放火燒了白塔,到底是是想保護被欺負的孩子,還是嫉妒象牙塔中的幸運兒?你背叛王斌,逃出聯盟,是真的恨死了王老師,還是在追悔莫及那個當年為了安逸和榮華富貴,跟著他一走了之的自己?”

白時創立弒神者,經營暗場,做人體實驗,販賣進化藥劑,無數次痛下殺手,滋生出卑劣結局,蘇素的出現,就是最好的例子。

季雨看向那雙渾濁中充滿難以置信的雙眼,緩緩說道:“白時,你的夢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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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有個拉丁語考試,淩晨00:41的我正在在焦慮地刷著手機,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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