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五十九 抽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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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所有人反應過來,這些高高在上的權貴早已拋棄裝模作樣,有人連忙確認自己下註的籌碼,有人大吼大叫,難以置信。場面一度陷入瘋狂。

嘈雜喧囂瞬間從耳畔爆開,原本靜謐的室內被喊叫聲取代。其實這些在二樓的人也與下面沒什麽不同吧……

季雨目光漫無目的地瞟動,看到亞力克斯張大嘴巴難以置信的表情,林雨初雙手抱頭,靠著椅背長嘆一聲,視線最後停留在自己身後的肖楠。

他依舊面色沈靜,沒有任何情緒外洩,就這麽靜靜站著,宛若守護神般高潔冷靜,等在那裏好像只是見證季雨結束了一場簡單的小游戲。

“莊家為黑傑克,購買保險的玩家得到1倍賭註。”侍者宣布道,率先理出相應的點數還給林雨初。

打著領帶的男人很是淡定,他推推金色眼鏡,接過一摞本應屬於自己的撲克。在這場上競爭激烈的四角,他最先輸,卻是贏面第二大的人,就像隨便來玩了一局。

侍者繼續沈聲說道:“‘最後一張牌’中,四人都擁有紅桃2,下面請莊家抽牌。”

這四個人居然都有紅桃2?!

眾人啞然,這麽大的牌面本就少見,今天不僅見證了四組AT的黑傑克,還見到了四張紅桃2同時作為最後一張牌下註。

莊家季雨單贏,原本給狐貍萊爾德下註的人長籲一口氣,瞬間沒有這麽心痛了,他們賠,但賠率遠沒有雙贏來得高。

侍者理好了桌上所有的牌,拿到後臺匯聚四人所有押底的撲克,分成原本四個人的牌面,一一理好後重新拿了上來。

季雨神色不變,也無意去追究萊爾德那天的“最後一張牌”為什麽會輸給齊小羽,他挑眉,放大音量道:“剛才我‘下池’了,讓他來幫我抽一次吧。”

站在角落的侍者聞聲驚訝擡頭,對上季雨的視線,他就是剛才在門口被塞入方塊10的人。

一切計劃按原定行走,季雨忍痛割愛的方塊10終於要派上用場了,他好奇心足,原定就讓侍者幫自己抽牌。

萊爾德當初說下池越大幫忙抽到點數越大,季雨瞇眼,他要試試這個傳聞是不是真的。

站在角落的戴手套的男人走上前,他年紀不大,臉上甚至還有一絲稚氣,首次上二樓參加大型開局,內心多多少少有點緊張。

季雨拍拍他的肩,擡擡下巴,示意他去抽萊爾德的牌:“去吧,隨便抽。”

他在地下房間的門口蹲了整整三天,眼前覽過無數侍者,他們有的目中無人,有的冰冷高傲,有的視生死為無物,唯有這個長著東方面孔的男人就單純站在看門。

季雨不得不承認,自己看中這個侍者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有種蘇素學生時代的影子。

今天是栽大了。

萊爾德點了根雪茄,吐出一個煙圈,心都在滴血,紅胡子跳了跳,他氣得用手去揪直。

狐貍從季雨贏的那一刻開始,就越來越沈默,見到“下池”侍者後眼神暗了暗,身體不住前傾。

侍者從鐵托盤中取出四摞撲克,分發給方桌四角前的人。

萊爾德把雪茄叼在嘴上,沒好氣地接過,大疊撲克牌在他手上剎那間開了個花,繞著雙腕飛動。他右手抓牌,左手發力,張張甩出,任由它們在空中飛散翩躚。

萊爾德玩牌和洗牌的技術季雨是見過的,但此時此刻還是看得目不轉睛。人群發出驚嘆,甚至有人為這眼花繚亂的炫技歡呼。

空中的撲克牌徹底被打亂,隨機落下,萊爾德叼著煙洗得飛快,一手疊起後直接摁著背面直直碾了出去,成摞的撲克滑開,留在桌上相隔的間距都相同。

他對眾人露出一個笑,眨眼間另一只手收起,反覆洗牌,最後右手推開,撲克堆宛若花一般層層交疊,在方桌上盛開。

“請。”不過是萊爾德吸口煙的時間,他吐出渾厚的眼圈,對季雨的侍者說道。

“低配打工仔蘇素”深吸一口氣,伸手猶豫片刻,徑直拿出其中一張撲克,遞給季雨。

季雨緩緩翻開,只見上面畫著拿有權杖的紅袍人,2赫然寫在對角。

紅桃2,確實是再好不過的牌。

眾人寂靜,被他的好運氣驚得鴉雀無聲。

季雨抽到好牌,神色卻點點暗了下去,驗證沒錯,看來輪船上的侍者自有辦法判斷撲克點數的大小。

萊爾德要氣死了。

縱使他家底豐厚,也經不起季雨這麽折騰。狠狠咬了口煙,他手上收齊自己剩下的牌,轉頭一並交給使者:“拿去按單贏的比例分了。”隨即又轉頭下逐客令,“行了,下池也抽了,剩下兩個你自己抽完趕緊走吧。”

荷官分別來到林雨初和狐貍身邊,洗好牌後一字攤開。兩大長條撲克在桌上反著光,場面非常壯觀。反正是隨機,季雨也不猶豫,在林雨初這裏隨便抽了一張,看也不看就塞進上衣口袋。

“抽吧。”略微嘶啞的聲音終於響起,狐貍深深看了眼季雨,把面前的牌往前推。

兩人對視一眼,很快又錯開視線。季雨眼睛很尖,就在剛才目光交錯的結尾,他發現狐貍居然有點緊張,眼神末尾停在手下角裏的某張牌,時間很短,大約也就一秒,但還是被季雨捕捉到了。

撲克背面大多相似,季雨心中不知怎麽地,突然就跳了起來。雖然從小到大運氣都普普通通,但今天……前所未有的幸運。

一絲精神力溢出,不多,它輕微跳到桌上,彈著在手下走過。在場的哨兵向導均感覺到了,他們視線集中於場中的季雨。肖楠挑眉,好奇向導動用精神力想幹什麽。

狐貍肌肉一緊,但還是沒有在一眾普通人面前點破他的行為。

那絲精神力在牌堆裏轉了兩圈,最後附著在狐貍剛才視線停留的終點——那張撲克牌上。

前期停頓略長,時間久到吊足好奇觀眾們的胃口,但季雨只是輕輕從牌堆中抽出那張牌,沒有翻開,直接塞進口袋。

“切——”群眾裏一個男人說道,“留什麽懸念,自己抽反正抽不到好的。”

三次抽牌均結束,侍者欠身。

“其餘三位先生隨我來賠付輸家點數,若點數不夠,只能按兩條性命計算。觀眾下註點數待合計,下午會一一送到各位房間的。”

他率先理好桌上輸家所有的牌,按比例分配,最後整理到絲絨大袋子中遞給季雨。

萬眾垂涎欲滴的目光中,季雨穿著那件金線西裝,隨手接過袋子,不做停留,直接朝著電梯口走去。

好戲散場,原本開局的土豪真的變成了大土豪。人群或唏噓或痛心疾首地散開,口中議論紛紛。

亞力克斯沖上去直接給了林雨初一拳,心有餘悸地說道:“嚇死我了……還以為今天要搭在這裏了。”

狐貍和萊爾德底牌豐厚,足夠保命,輸了沒什麽,但對於貿然上場的林雨初來說,如果不是及時下了賭金,今天很可能就走不回去了。

他推推眼鏡,話術左右不提己:“他會成為眾人眼中釘的……既然拿了這麽多走,希望有能力笑納吧。”

“誰?”亞力克斯不解。

林雨初揮揮手:“沒什麽。賠錢去,走了。”

直至所有人散得差不多了,狐貍和萊爾德還坐在原地。

萊爾德又重新掏出懷中的手絹,擦擦額頭的汗,剛才洗牌的架勢蕩然無存:“……這麽多年我還是不敵你,呵呵…呵。”他眼神亂瞟,嘴裏的話幹巴巴的,“走了。”

“所以這麽多年了你還是方塊。”

狐貍不耐煩地開口,揮揮手,示意他滾,見人背影離去、又突然說道,“等等。”

要去交付點數的萊爾德打了個激靈,僵硬地回頭:“怎麽?”

“不是說你。”狐貍一指站在角落,還沒來得及離去的人,“說的是你,你過來。”

角落裏逐步退下的男人聞聲擡頭,露出一張年輕且驚訝的臉——正是剛才替季雨下池的侍者。

……

季雨走出電梯,直上樓梯,一直到住房層才放慢腳步。厚重的絲絨地毯讓整層樓都悄然無聲,他感覺心臟突突地跳著,血液流得很快,五感和神智半晌才歸位。

肖楠快走幾步,一把扶住有些跌跌撞撞的人,摁住小臂帶他回房間。

關上房門,狹小的房間隔絕了外面的喧囂,世界仿佛只剩下兩個人,冷冽而又熟悉的氣息環繞鼻尖,季雨深吸一口氣,抱住肖楠。

剛才的舉動回想起來還是太過冒險了。

肖楠一手環住季雨的肩,一手摟住偏瘦的腰,隨著上下摩擦,衣擺被掀起,季雨猛然渾身一抖,五感回憶中曾經那些讓他輾轉反側的感覺銷魂蝕骨,直直湧上大腦,蓋過恐懼,刺激得人頭皮發麻。

再摸下去要擦槍走火了。季雨這才放開肖楠,從懷中取出成堆的撲克。

拿出剛剛押下的“最後一張牌”,季雨食指輕輕一彈,紅桃2瞬間變成了紅桃3。

是的,他出千了,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大點數的牌,坐在場上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那張被侍者幫忙抽出、原屬於萊爾德的牌露出——這才是真正的紅桃2。

偏激、冒進,又直接,用假的牌去騙真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越來越像肖楠了。

“看看你自己抽的兩張。”肖楠給他倒了杯橙汁,看著人垂眉溫順喝了下去。

季雨這才想起來剛才還抽了兩張牌,他把整疊撲克倒置:“我運氣一直都一般,抽到的能看就不錯了。”

林雨初的牌塞得最靠外,他率先拿起來,是一張梅花8。

肖楠評價道:“還行。”

季雨不置可否,隨手翻過從狐貍手中抽得的最後一張,光滑牌底反射著窗外的陽光,一道金燦燦的亮光閃過,撲克正面被掀了過來,靜靜躺在桌上。

只有黑白兩色的牌面,人物是大頭,形象寫實逼真,頭發淩亂,半張臉埋葬在面具陰影下,半張臉露出一個極大弧度的微笑。

雖然總體是黑白,但畫得極其猙獰,惡心又可怖,嘴角看上去似是在淌血。

撲克對角以花體寫著五個字母,Jo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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