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四十九 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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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張牌……”肖楠指尖敲打沙發扶手絨面,兩人對視。

按剛才齊小羽和萊爾德的對局來看,這最後一張牌可以說是相當重要了,它既可以逆風翻盤,也能做為保命工具。

如果輸給對方,但是牌面較大的話,這局比試還不能被稱之為“輸”。萊爾德也說了,只有雙贏才是真正的贏,輸者需要付出與相差點數相等的代價。

回想齊小羽的43點與萊爾德的42點,僅僅一點之差,最小的代價是要割下一根小拇指。那麽想牌面點數大就是要舍得下註,換句話說,就是對弈的時候砸錢了?

萊爾德打量兩個人神色,自顧自接著說道:“如果剛剛齊小羽精神力贏了我,但是我的牌面點數比她大,撲克保我一命,與之相抵的是她可以抽走我一張牌。”

抽牌?季雨微微有些訝異,這是什麽玄學?

“你不會知道對方的‘最後一張牌’有多大,抽牌時可以選擇自己抽,也可以讓侍者幫你抽,通常侍者抽到的會更好,點數也更大——但需要提前‘下池’,即給侍者撲克牌作為小費。你給他的越多,他幫你抽到好牌的概率越大。”

那侍者是怎麽在盲抽環節知道牌面大小的?

二人心下了然,這小小撲克內部估計裝了什麽東西,而郵輪可以從中作梗。換句話說,你可以小賺,但莊家絕對不會虧。

肖楠問道:“侍者抽到的一定會更好嗎?”

“這還真不一定。”萊爾德指尖摸向牌側,做工精細的圓切腳在他指腹留下痕跡,“我在這待了這麽久,見過有人成功拿到了很大的牌,也見過有人虧得血本無歸,最後只能血債血償。”

“除此之外,四種牌面花色也有高低貴賤之分。”萊爾德微微露出一個笑容,手腕再次翻動,指尖抵著單張方塊3後面居然又出現了一張撲克牌。兩張牌緊緊貼合,幾乎融為一體,肖楠和季雨離他這麽近居然都沒有發現。

這人是個玩牌高手。

“花色順序從小到大為方塊、梅花、黑桃、紅桃,倘若點數相同就比花色數。”

他手上那張黑色方塊3的背後露出半張紅桃3,殷紅透亮,反射著光。萊爾德看了眼手上兩張牌,似乎是想到自己剛才對局中的狼狽,悻悻嘆了口短促的氣。

“……所以剛才那個小丫頭片子拿出紅桃2我這麽震驚,還真沒見過這麽大的。”

“最大的花色居然是紅桃?”季雨訝然,要知道人們一般都認定黑桃比紅桃大。

萊爾德點點頭,沒有多做解釋。

季雨回想每張撲克對應的角色,四個角色與萊爾德口中的方塊、梅花、黑桃、紅一一對上號,方塊頭戴黑色帽子、身著西裝,紅桃身著紅黑長袍,手拿權杖,黑桃持雙槍,頭戴面具,梅花背對眾人,襯衫刺繡。

不知道這四個人物僅僅只是撲克牌中花色的具象,還是真有其人。

那些背面的男人形象皆在陰影之中,連臉都看不清。

具體的介紹到這裏就基本上結束了,萊爾德手上一收,一絲白光閃過,兩張牌又重新無縫貼,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他上衣口袋中。

“就是這樣了,先生們還有什麽好奇的可以問我,想見我就直接來這兒報萊爾德的名字。”

一杯茶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見底,他站起身,側著露出後方空間,“後面有更衣室,裏面都是幹凈衣服,就當作是我微不足道的報答了。”

“等等。”季雨叫住了他,“我還有一個問題。”

不比剛才桌上游戲時的紈絝狡詐、殷勤貪婪,側身的萊爾德眉骨凸出,鼻梁高挺,帶著外國人的顯著特點,眼中居然帶著一絲高深莫測,“雨先生請說。”

“除了這個賭場,還有哪裏可以賺到撲克點數?”

這個問題可以說是整輛船運行的核心,雖然牌面點數價值高昂,但如果光靠賭博對局來贏撲克,很難維持一個人的基本生活,更別提郵輪上犬馬聲色一應俱全。誘惑在眼前,游客們沒有不玩的道理。

萊爾德對答如流:“什麽都可以換點數,你上船住的房,帶上來的行李,甚至是頭發腎臟視網膜,一切有價值的東西都可以交換。”

以物易物不過如此。

怪不得在記憶中,猴子沒有厚衣服蔽體,沒有飯吃,只能露宿甲板,在這種情況下他居然還想著對局,典型的賭徒心理。

環顧四周金碧輝煌,各色古董被隨意擺放,裝飾奢侈遠勝於華美,季雨不知道猴子最後對局結果如何,但一定有無數的人像猴子一樣上船,輸了以後再輸,直至自己沒有性命去拿到更多的撲克點數。

“除此之外,表演也是個不錯的賺點數方式,就是付出消耗大、回報低,如果要在格鬥場上拿到不俗的成績,怕是萬分困難啊。”

萊爾德有意無意地看了眼肖楠,似是在指他們最好不要動這種心思。

“還有……”他吞咽了下口水,“身體也可以……買賣,不過在這裏女人居多,不少人幹這一行成功傍上了大款,最後大款賭死了他們又溜了,繼續找下一個目標。”

想到剛才溫香軟玉在懷,前凸後翹的女人還柔聲叫自己爺,結果轉身就跑了,萊爾德表情多少有點不屑。在這個地方就是這樣,利益交換利益,有撲克點數的就是人上人。

“還有什麽問題嗎?”他問道。

肖楠起身,沒什麽多做停留的打算,“沒了。”朝向側對的更衣室走去,季雨一口喝完杯中剩餘的茶水,慢了他半個身子,點頭向萊爾德致意表示感謝。

見二人相繼走入室內開始挑選外套,紅發紅胡子的男人倚在柱邊,神色多了幾分捉摸,良久之後說,“……如果以後二位有什麽好奇或是需要的東西,隨時可以來找我。”

季雨嗯了一聲,隨手拿了件咖色外套,衣服裁剪的大氣簡潔,墊肩襯得人成熟了幾分,居然意外的合身。肖楠也沒有過多挑選,一件黑西裝外套貼著腰線,勾勒得流暢自然。

他們站在更衣室鏡子前,絲絨布後燈光昏暗,細碎灑落在頗有質感的狹小空間內。肖楠扣上袖口的扣子,把雙手放在季雨腰間摩挲兩下,五指接著從下擺伸進那人衣服裏面,心猿意馬地勾畫緊致腰身。他也不多動作,只是輕輕閉上眼,把頭靠了上去。

季雨順遂地讓他從後方環抱,就這麽枕著自己的肩膀,鏡子中年輕的哨兵五官極其英俊,眉目如鋒盛氣淩人,一雙平時帶著距離的雙眼就這麽闔上了,溫存尋求栗色短發向導的脖彎。

“爺,不用派人去盯著他們嗎?”一個金發男人身著西裝,戴著手套,右手放在胸前微微彎腰,儼然是郵輪上侍者打扮。

如果季雨剛才仔細看就會發現,金發男人正是上船前虎視眈眈的哨兵。

看著兩個人遠去,背影逐漸在視野中消失不見,萊爾德把眉頭放了下來:“算了,先不用了。”

他打開茶壺頂蓋,將熱水重新倒入壺中。沈底的碧螺春起伏,瞬間散開被沖向四周,男人熟練的用蓋沿撇去一圈茶葉浮末,滾燙開水流下,燙得壺壁居然有些微微發紅。

“那個齊小羽和王瞳欣玩游戲不幹凈,幫我去處理掉,船上不能有這種破壞規矩的出現。”

萊爾德把茶水倒入杯中,看了眼一旁躊躇半天的侍者,不耐煩地說道,“看什麽,還不快去!”

金發男人抹了把頭上的汗:“可是,可這是黑桃那邊的活兒,爺您越權了。”

剛入口的滾燙茶水瞬間被噴了出來,萊爾德艱難地咳了兩聲,剛才指點下人的樣子消失,顯得有點狼狽,“……哪來這麽多廢話。”

見身邊的人還不走,他也沒多說什麽,似是承認自己理虧。

良久,萊爾德起身,揮揮手,一群侍者立馬上前。他拉開簾子,步入更衣室,脫去浮誇的外套,隨手拿起一個黑沿帽子戴在頭上。

“剛剛齊小羽的事情記得報告給黑桃那邊,還有,報酬一分都不能少了我,他自己發現不了這種老鼠,還欺負到我頭上來了……”

鏡子前的人難得有絲正經,但是隨著一笑,紅色小胡子就跳動了起來,轉眼又回到剛剛賭桌前的紈絝樣子。他這才想起來什麽,扒著那件剛剛脫下的外套,從領口中拿出幾張牌。

黑色方塊3就這麽靜靜躺在他手心,背後貼著剛剛展示用的紅桃3。萊爾德嘖了一聲,隨手拈下那張紅桃扔給背後的侍者,金發男人躬身拿牌,說,謝謝爺。

他的指尖微微一動,像剛才季雨的樣子抹向撲克牌上的數字,方塊3下面彎起的弧度消失,轉眼無影無蹤,漸漸變平。

那赫然是一張方塊2。

這才是萊爾德真正的“最後一張牌”,他並沒有輸給齊小羽。

撲克又重新被翻了過來,數字隱藏,牌面背後那個黑色西裝外套、頭戴寬大帽子的形象與鏡子前摩挲著下巴的男人逐漸重合。

胸前一塊金屬銘牌反射著光,萊爾德用手正了正,瞇眼,滿意地摸了摸:“讓我來看看,今天有什麽生意可以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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