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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四十一 偷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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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初?”季雨蹙眉。

“對。”肖楠解釋道,“他在這方面絕對是專家。”

季雨想象了一下林雨初穿著正裝戴著金絲眼鏡站在甲板的樣子,只覺得萬分違和,海風真的不會把他眼鏡吹飛嗎?

他搖搖頭,把這個可怕的想法甩出大腦,“好,那我去和王斌討論一下這樣做的可能性,你去聯系林雨初。”

時間如同流水從指縫中流出,五天時間轉瞬即逝。

王斌和他花了整整五天去把這個空中樓閣轉化為現實,季雨有時候甚至會累倒在書房,抱著抱枕睡著,肖楠總是負責善後,關掉燈後默默把他抱到床上,他們的關系逐漸變得融洽自然,如一對新婚燕爾的小情侶,磨合相交。

但在格鬥訓練這方面絕對另當別論。

“咳咳……”季雨第無數次重重摔在地上,揉揉泛紅的背,此時此刻只覺得面前的肖楠面目可憎。

集首席哨兵、任務隊長、格鬥教練和季雨前男友為一身的人站在季雨對面,頭發微亂,眉目英挺,與大喘氣的季雨形成鮮明對比。

他伸出手臂,一把拉起地板上狼狽的向導。

手指相觸,掌心溫度都很高,長時間的運動讓季雨大汗淋漓,短袖濕答答貼在背上,白色衣服都是汗痕,很難想象這是在初冬。

訓練時候的肖楠永遠不留情面:“再來。”

“還來?”季雨擡眼嘆氣,打量著他的神色,最後憤懣地屈尊降貴,妥協只當鍛煉體能了。

不是季雨懈怠或者體力差,肖楠的訓練方針實在是太變態了。

最近的日程就像上好發條的機器,每天都有無數事情,在格鬥這方面,他態度嚴謹又嚴格,美其名曰增加戰鬥意識,早早學會保護自己。

季雨一開始是感激的,到後面就絲毫不覺得肖楠溫柔了,正如此時——

肖楠左鉤拳直出,季雨低身閃過,卻被一個利落的掃腿狠狠掀翻在地。

“嘶……”季雨面目都皺在一起,白天和王斌工作、學習,晚上還要上肖楠的格鬥課,這簡直是不是一般人能負擔的行程,他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大陀螺,被首席哨兵和首席向導抽著走。

肖楠擡手,看了眼終端上的時間,說道:“行了,今天就到這裏吧。”

季雨再次被他一把拉起,肖楠解開他的手套隨手扔在地上,單膝著地,拉起褲腳檢查季雨的膝蓋和小腿。

一道紅痕露出,剛才肖楠一腳雖然收了力,但還是踢到了季雨,他皺眉,抿唇問道,“痛不痛,還能走嗎?”

季雨搖搖頭:“當然可以,哪有這麽嬌氣。”

他跺腳震下堆積起的長褲,剛邁開步子腳下卻一軟,肖楠瞬間一把扶住,蹲下說道:“這樣不行,我背你吧。”

“什麽……”

肖楠沒多說什麽,半蹲著,雙手向後伸出,看樣子已經做好要背他回房間的準備了。

這個人溫柔起來還真是……

季雨嘆了口氣,主動爬上肖楠的後背,兩只手相扣,緊緊放在他脖子前面,肖楠做了個掂量的舉動,把他穩定住,嘴上說:“太輕了。”

“一百二十多斤,輕在哪裏?”季雨側頭,腦袋剛好擱在肖楠的肩窩,聲音環繞在耳畔,吐出的氣息纏繞於耳垂。

肖楠沒多做評價,看樣子不置可否,他背好季雨,腳下又快又穩,朝樓梯走去。季雨窩在他背後,兩人之間只有一層薄薄布料,體溫蔓延傳遞,滾燙又旖旎,他低下頭,脖頸相貼,一滴汗從季雨發尾滴下,流入肖楠鎖骨。

肖楠腳下的步子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放慢了腳步。

季雨趴在他肩膀上,突然很想讓聯盟發給肖楠更大的房子,最好是有十層地下室的,這樣路就會變得更長。

“噴點藥會好一點。”肖楠搖晃手上的金屬罐子,水汽噴出,化為冰涼水霧質感留在小腿上。

他單膝跪著,身下是地毯,幫坐在沙發上的季雨揉捏小腿。

“嘶……”季雨咬牙。

肖楠拍拍他的小腿:“放輕松一點,太緊了,肌肉和淤血都要揉捏開,以你的身體素質估計明天就能好了。”

褲子高高拉起,小腿線條流暢,肌肉繃得更緊了。

“想什麽呢。”肖楠蹙眉,拍了一把面前胡亂晃動的白皙小腿,“放松點。”

季雨嗷了一聲,滿臉苦瓜色,塞勒涅見他受欺負,甩著尾巴跑了過來,咬著肖楠衣服下擺,眼睛瞪大,尾巴高高豎起,牙齒威脅著。

“你站哪邊的?”肖楠挑眉,高舉起手上的藥罐晃動了一下,塞勒涅吃硬不吃軟,尾巴立馬夾緊,在地上掃動,溫順低下頭以示臣服。

趁著肖楠轉頭,季雨偷偷在他後面做了個痛苦的表情,肖楠回神後又假裝若無其事。

笨蛋塞勒涅思考再三,大腦死機,還是被釣到了,它雙爪刨動,著急地看向主人。

肖楠早有預料,威脅地看了一眼季雨,季雨低頭,避開視線;肖楠又威脅看了眼塞勒涅,大狼低頭,發出一聲嗚咽。

“我才是你的主人。”肖楠指指塞勒涅,揪起紐芬蘭狼毛茸茸的大耳朵,右手捏住黑色鼻子轉圈。

毛絨絨大狼一開始還會眨動大眼睛,後面眼珠子就隨著肖楠的手指轉了起來。

它兩只爪子無意識懸空,重心全部放在屁股,肖楠手漸漸往前伸,它身體也慢慢往後靠,半晌摔了個屁股蹲。

嗷嗚嗷嗚,塞勒涅胡亂在毛毯上扒拉,季雨總算是憋不住了,撲哧一聲笑出來。

肖首席一向端著的表情消失,悻悻道:“也不知道是誰教出來的,天天就知道犯蠢……”

說者無心,聽者有心,用手試探性去揪塞勒涅的季雨微微一頓,這只蠢狼不就是自己教出來的嗎?不過精神體隨主人,在某種程度上,塞勒涅的行為不能全怪季雨。

肖楠把他一把摁回沙發,隨便驅趕走塞勒涅,專心致志給他上藥按摩。

藥味彌漫在空氣中,藥力漸漸擴散進他的小腿,肖楠嘆了口氣,結束了漫長又似鬧劇般的按摩,站起來坐到他邊上。

“還能走路嗎?本來有事情想和你說。”

季雨被勾起好奇心,“什麽事?就在這裏說不行嗎?”

肖楠搖搖頭,“那今天就算了吧。”隨即轉身欲離去。

本來坐在沙發上的人唰地站了起來:“我沒事!你有什麽事情快點說,別說一半又不說,我晚上會睡不著的。”

肖楠轉身,挑眉,看向那只腳:“不是腿疼嗎?”

“裝的。”季雨理直氣壯,坦誠承認,“就是想讓你幫我按摩按摩。”

“那你直說我也會幫你按摩的,走了。”

“那我還想要你背我上來……肖楠?!走去哪?”季雨跟在後面健步如飛,和剛才腳不好使的樣子判若兩人。

肖楠大步走在前面,手指空氣中擺了擺,“帶你去你沒去過的地方。”

“有什麽事情不能在這裏說嗎?”

“不能。”

季雨還不死心:“就不能透露一點是和哪方面相關的嗎。”

“不能。”

“季雨,如果你哪天被審訊一定會因為好奇對方想知道什麽而屈打成招的,俗話說好奇心害死貓。”

……

訓練強度已經很大,季雨跟在肖楠後面爬了六層樓梯,前者氣喘籲籲,背後早已被汗浸透,後者臉不紅心不跳的。

“爬這麽高幹什麽……”

肖楠置若罔聞,單手拉下門把手,吱嘎的鐵門緩緩被打開,灰塵揚起,肉眼可見,一束光從門外透出,影影綽綽照著兩人。

“我家樓上的天臺,帶你來看看。”肖楠邊走邊解釋。

季雨四處環顧,好奇漸漸湧上心頭,“有什麽一定要在這裏說嗎?”

“嗯。”肖楠應道。

他在隔壁儲物室翻找一陣,從裏面搬出兩把折疊椅,打開放好。

季雨粗粗掃了一眼折疊椅,發現這居然和自己以前在白塔用的是同款,這是一種怎樣的默契?時隔七年兩人還能用一樣的。

“坐。”肖楠自己先坐下了,雙手折疊伸過頭頂,愜意地看向天空。季雨學著他的樣子躺下,發現視野居然意外的好。

深藍的夜空,皎潔的月亮,閃爍的星光,萬般夜景盡收眼底。

大氣能見度很高,今天是十五,月亮難得的圓,不帶任何霧蒙蒙的毛邊,一輪揮灑下淺白色的光,照耀覆蓋住整個樓頂。

“真美。”季雨目不轉睛,“被關了這麽久,很少能見到這種自然的景色了。”

肖楠低低嗯了一聲,閉上眼睛默默享受。

“如果沒有戰爭就好了……”

季雨側頭,看到肖楠閉上雙眼,發出淺淺的呼吸聲。

是睡著了嗎?

他用目光肆無忌憚地勾畫肖楠的五官,從睫羽一路走到下巴,最後停駐在抿緊的薄唇。

那張嘴唇比較薄,形狀好看,顏色很淡,嘴唇的主人通常愛笑,但基本從不表露自己的內心。

溫熱湧上心頭,季雨從未這麽感謝過向導的五感殘留過,那天夜晚兩人唇齒交纏的觸感還停留在大腦,抽枝發芽。

內心像有萬千只螞蟻爬過,有些話就在嘴邊,但是怎麽也說不出。

那個瘋狂的夜晚就像消失了一樣,這一周裏兩個人默契地都從未提起,肖楠沒問,季雨也不想說。

季雨清楚明白他的未來,雖然和狐貍做了交易,但他並不覺得狐貍真的能讓自己恢覆向導能力。肖楠就不一樣了,他是聯盟如日中天的首席哨兵,仰慕者可以環繞C1解放碑一周,更別提門當戶對的相親。

而季雨心無大志,等到這次任務結束或戰爭平息,他如果還能活著,以後和肖楠也就只是普通的隊友,不會再有什麽聯系。

那個錯位的夜晚讓季雨的心天翻地覆,把久別重逢、蘊藏在心底七年的一把火徹底點燃了,這是一種僥幸但又渴望發生什麽的覆雜心情,他不說,只能選擇一味逃避。

既然以後不會有聯系,那現在也無所謂了,機會錯失一次少一次,不如就趁現在。

那把火和心頭的觸感瞬間點燃了季雨,他心裏一橫,如自己所想,對著睡著的肖楠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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