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二十八 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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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場上的競拍者打得相當激烈,但肖楠他們能感覺得到,十二個人裏面沒有一個是哨兵或者向導,坐在看臺下的觀眾也都是普通人。

所以他們是怎麽變強大的?只是訓練嗎?

真相絕對不止於此。

場上分為兩類人,第一類訓練有素,第二類則是看起來就不怎麽運動的人,比如季雨下註的狐貍,再比如幾個體型偏瘦的女性。

白臉和狗面具算是第一類人群了,前者愛玩陰招,後者敏捷狠戾。他們均選擇避戰鬼佬,自始至終都沒有正面交手過。

而狐貍就顯得很奇怪,他就像一個遠離戰場的靈魂,游蕩在格鬥場上。狐貍靜靜觀察,始終都沒有出手,幾個競拍者想抓他下手,幾招之內都被狐貍躲開了。

圈子漸漸縮小,倒地的人也越來越多,場上只剩下五個人,分別是鬼佬、狐貍、狗面具、白臉和一個年輕男人。年輕男人戴著小醜面具,猴子稱他為joker,聽其語氣小醜也是菜場的常客了,但運氣並不好,沒有一次走到最後。

鬼佬以高高在上的姿態俯視眾人,狗面具和白臉對視一眼,提議道:“先把他拿下!”白臉點頭,和鬼佬纏鬥了起來,二人居然不分上下。

正在這時,小醜從鬼佬背後繞出,乘其不備一把刀直接插入他的大動脈。剎那間鮮血噴湧而出,鬼面具震顫,發出哀嚎,抓著小醜的脖子直接把他砸向地面。好巧不巧,白臉奪過他手裏的刀,順勢插入鬼佬右眼。

鮮血淋漓,鬼佬喘著粗氣,捂著右眼,他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顫抖。

季雨後排一個男人大聲嚷嚷了起來,看樣子是和鬼佬一夥的:“他作弊!競拍怎麽可以帶刀!”

猴子轉向男人,面具詭異地微笑:“這位觀眾,規則可沒說不能帶匕首。”

男人咬牙切齒,含恨坐下。

匕首易主,小醜卻不敢輕舉妄動,他們三個人呈圈狀環住鬼佬,謹慎地看著他。

鬼佬的面具下灌滿了鮮血,他扒拉面具,徹底掀了下來。一張兇狠、帶疤的臉露了出來,一只右眼血肉模糊。

“是他……!”艾米低呼,她幾乎瞬間就辨認了出來。

這張兇狠的臉在季雨腦海中漸漸清晰,與宗卷裏的照片劃上等號。一年半前,C16出現的第一例哨向傷人事件就是一個被通緝多年的底層哨兵,他兇猛、壯實、臉上帶有一條月牙形的疤痕。

可是在宗卷裏他不應該是個哨兵嗎?為什麽現在一點精神力都沒有?

季雨心中疑雲四起,他看向肖楠。肖楠始終都保持著相同的姿勢,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他坐在那裏,好像只是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演出。

鬼佬緩緩移動腳步,白臉等人下意識退後。

肖楠說:“已經遲了,他們應該早點殺了他的。”

話音剛落,鬼佬暴起,瞬間撲向場中的鐵皮小車,距離他最近的狗面具想出手阻攔,但已經來不及了。鬼佬抓起試劑,用幾乎要把玻璃管捏碎的力氣,狠狠把液體打進自己的血液。

紅色液體消失,鬼佬隨手扔掉空管,沈沈面向眾人。

他剛才血流如註的脖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住了血,但眼睛還是瞎了。

“這個愈合速度……”季雨抓住扶手的指尖收緊,他在一瞬間感受到空氣中有精神力的波動。

那是哨兵的精神力。

鬼佬紅著眼睛,發出怒吼,揮舞著拳頭沖向剛剛偷襲他的小醜。小醜躲避不及,狼狽地撞在鐵網上,被鬼佬抓著腦袋狠狠砸了數十下。沒過多久,小醜就沒有了氣息,白色和紅色的液體掛在牢籠上,如一灘爛泥滑到地板。

“這就是進化III的力量嗎……”白臉面色陰沈,“他居然在場上打掉了一支。”

這就是哨兵和普通人的差距嗎,季雨心道。

場內聲音疊起,他聽到幾個下註小醜的觀眾破口大罵,大意為賠錢貨。

“還沒有結束。”狗面具從腰後掏出了什麽,直接指向鬼佬。

那是一把槍。

場下一片嘩然,大部分都在說狗面具不懂規矩,居然帶槍。

“今天可真是精彩呢!”猴子眼睛都亮了,“一個帶刀一個帶槍,不知道以後會出現什麽新的武器呢!看來場主需要頒布新的規則了!”

“一群瘋子。”艾米評價。

白臉內心五谷雜陳,現在場上只剩下一支進化III了,這意味著他和狗面具的合作關系走向盡頭。

或許狗面具找到機會一槍崩了鬼佬後,把槍指向的就是他自己。

狗面具終究還是有點仁慈之心,不想對鬼佬趕盡殺絕。她上膛後對著鬼佬雙手雙腿各來了四發子彈,目的是限制他的行動力。

鬼佬並沒有躲,他中槍後還這麽直直地站著,咧開嘴,雙目赤紅,露出帶血的牙齒。

“他沒有痛覺了。”肖楠在前排低聲說道。季雨這時想起了他們在白塔裏遇到的殺手,那群少年也是這樣,沒有痛感,不死不休。

但白塔地下基地的殺手和眼前的鬼佬還是有本質區別的,至少他們悄無聲息,沒有精神力的波動,情緒趨於穩定,而鬼佬的情緒已經脫離人類的範疇了,就像被激怒的野獸一樣只知道瘋狂廝殺。

場上,狗面具看著鬼佬,內心驚疑不定。鬼佬暴起撲來,捏著女人纖細的脖子把她提了起來。

速度和力量的絕對壓制。

這次她沒有盟友白臉的幫助了,狗面具失去空氣很快暈厥過去,鬼佬把她隨手一扔,像垃圾一樣拋到賽場邊緣,她手上的槍掉落在水泥地,像是在嘲笑狗面具的仁慈和不自量力。

白臉驚懼地看著鬼佬,如臨大敵。在鬼佬沒註射進化III之前他們堪堪打個平手,但現在基本上是天壤之別。念及剛才自己廢了鬼佬的一只眼睛,白臉很懂得保命之道,他急急地對著猴子大喊:“我要退……”

還沒來及說完這句話,白臉就被鬼佬戳瞎了兩只眼睛,徹底失明。

“……退賽。”白臉倒在地面,雙手無意義地胡亂揮舞,鬼佬冷冷地看著他。

猴子舉起話筒說道:“真是可惜呢,離獲勝只剩下一步之遙了,這位先生居然選擇退賽。”他的語氣中滿是幸災樂禍,毫無一絲絲的惋惜。

鬼佬不再理會白臉,大步走向場中心,手抓向那支試劑。

“等等。”他背後傳來一個聲音,鬼佬的動作頓了頓,轉身看向聲音的來源。

狐貍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他穿著白色襯衫,牛仔長褲,像極了大學生,因為從一開始就沒有出手,他的衣服是全場最幹凈的。

“我還在呢。”狐貍補充道。他可能在面具下面放了什麽東西,聲音經過調音裝置後傳出來有些模糊,每個尾音都上調,和狐貍面具倒是蠻配。

鬼佬冷冷一笑,把試劑扔在小車的托盤裏,遠遠打量著狐貍。

“我還以為他要認輸呢。”左方有觀眾索然無味地說,“這種弱雞還想打註射了進化III的鬼佬,我看誰敢下註他。”

全場唯一一個下註了狐貍、被認為血本無歸的季雨沒說什麽,他目不轉睛地看著狐貍,渴望從古怪的熟悉感裏找出一絲破綻。

結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狐貍完美的詮釋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幾乎是以絕對壓倒性的優勢,用四兩撥千斤的格鬥技巧把鬼佬掀翻在地,再從他已經瞎了的右側視覺盲區的位置進攻,用小醜的匕首捅了十幾刀。

“你早就該死了。”鬼佬躺在地上,狐貍與他貼得很近,幾乎只有一拳之隔,面具下的雙眼看著他,用僅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對他說。

聲音不模糊,聽起來年紀也不大。

鬼佬說不出話,在地上抽動著,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狐貍補了最後一刀,正正對著心臟刺了下去。他沒有再看鬼佬,轉身拿起鐵皮小車上最後一支試劑在手裏顛了顛,以勝利者的姿態朝牢籠大門走去,退場。

猩紅的幕布拉起,一場漫長、絕望的競拍正式結束,猴子高昂地宣布著勝者,然後鼓動所有人鼓掌喝彩。

扶手下面的電子屏開始結算,有的人痛哭流涕,好像賠了所有的錢,有的人面色沈沈,沈浸在自己支持競拍者的死亡裏。

季雨面前的電子屏開始跳動,金額最終停在一個巨大的數字上,一夜發財。艾米在一旁瞠目結舌,評價道:“……這真是一場豪賭啊。”

季雨看了圈場內人數,以所有人下註最少的錢來計算獲得的賭資,最後說道:“秦生說的對,這家菜場還真是一本暴利,不知道吃了多少錢走。”

幕布重新拉開,木質地板升起,鐵籠早已消失不見,剛剛激烈的戰鬥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猴子重新站在舞臺中間,高舉著小錘敲了三下。

“下一件拍品即將上線,這絕對是前所未有、聞所未聞的好東西。”他的猴子面具齜牙咧嘴,好像在嘲笑場下所有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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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作者生日,送上雙更(*≧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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