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八 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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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肖楠咳出一口血沫,總算是緩了過來。

眼前是空曠的山洞,他躺在溫暖的火焰旁,身上所有傷無一例外被細心包紮好了。

“醒了?”季雨看到肖楠艱難地坐起來,上去扶了一把。

肖楠神情還有點不清醒,定定地看著他:“你是怎麽出來的?”

“什麽?”季雨一楞。

他細細打量季雨半天,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真實存在的:“我們失敗多少次了,這次居然可以出來。“

在肖楠的深層精神世界裏,每一次都是他看著季雨引毒蠍遠去,自己在原地掙紮求饒,兩人被迫分離,從此一別經年。

每次醒來他的精神如入牢籠,而又因為當年受到的損傷,他的深層記憶都被聯盟強行遺忘封鎖了。

有時候他會想一輩子待在潛意識裏,因為這樣就可以見到季雨了,但是當年的真實又太過痛苦,反覆提醒自己失去了愛人。

肖楠纏著繃帶的手掌撫上季雨的臉頰,那是溫熱的感覺,提醒他這不是夢。

季雨心裏想的卻是肖楠剛才的話。

肖楠可以反覆嘗試、反覆見到自己,塞勒涅又認得出他,但每次醒來後又一忘皆空,說明首席哨兵的精神力對精神封閉是有一定抵觸的。

為了不損失這個從小被白塔培養的天賦型怪物,聯盟還是花費不少心血來操控他的。

“後來那只豹子和毒蠍怎麽……”季雨的大腦還在思考,努力還原事情的真相,剛要說話就被肖楠托著脖子吻了上來。

少年人的吻是急切的,季雨的聲音一下子斷了,脖子如同幼崽被拿捏住了一般——他被肖楠死死地嵌進懷裏。

安靜的洞穴中只剩下火苗低低燒著柴木的聲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肖楠的唇緊緊貼著他的唇瓣,急切的咬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他的存在。兩個人鼻尖相近,季雨的唇生澀地回應。

隨之肖楠的舌頭探進口腔,二人交纏挑撥,他霸道而迅速地搜刮著口腔和牙床,像是在征服狼群,確認並標註屬於自己的領地。

一時之間火烤的聲音也聽不到了,在這片空間,口水交換的黏膩聲音回響,提醒兩個人彼此的存在。

“肖……肖楠。”季雨喃喃,睜開眼睛提醒,肖楠才戀戀不舍的離開,彼時銀絲一觸即分,季雨渴求空氣,大口大口喘息,耳朵隱隱紅了。

他的脖子後面的皮膚正被肖楠大力摩挲著,還時不時會用修剪整齊的指甲刮刮他的脖子,像是在安撫什麽。

後脖和側腰都是季雨的敏感帶,他被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肖楠的眼中充滿眷戀,他用脖子蹭蹭季雨的,腦袋靠著他,就像條大型犬一樣。兩人就這麽靠著沈默了一會,柴堆裏的火焰烤的很熱很溫暖,劈啪作響。

“所以無論我現在說什麽,你過會醒了還是會把我忘了。”季雨理智回歸大腦,率先開口,時間不等,他只能盡力爭取。

肖楠摸摸他的手背,示意是的。

季雨還是很難過很難過,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心情。有什麽能比和就別重逢的戀人能夠溫存團聚更令人激動呢?但溫暖只是一時的,等到大“夢”初醒,他們還要繼續為伴侶戰鬥。

“假設我現在沒有帶著你逃出來,在你身上會發生什麽?”兩人四目相對,季雨問道。

肖楠蹙著眉,像是頭痛欲裂的樣子,思考了很久,半響之後才開口回答:“你引走了毒蠍,但是我還是遇到了豹子,我們打了很久,那個哨兵會精神力暗示,半摧毀了我的精神壁壘……”

季雨靜靜的聽著,心中泛起無奈,原來自己引走了那個精神體是蠍子的向導之後,肖楠還遇到了哨兵。兩邊的戰鬥都可謂艱難,甚至給他們帶來終身的精神創傷。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在聯盟的床上了,不知道是誰帶我走了,他們說我叫肖楠,從小在白塔長大,沒有父母,沒有綁定向導,在上一次行動中腦損傷,理應為聯盟繼續服務。”肖楠說,“但是有太多太多細節我記不清了,哪怕是在深層的意識世界,想這些也會頭痛。”

季雨伸出精神絲,撫慰肖楠,平息他的情緒。

“至於這次紅頭文件的行動,我懷疑那兩個哨向還沒有死,只是暫時失蹤了,聯盟認定那個組織又回來了,他們……”

說到一半,肖楠的身型如前幾次般開始消散,他沒有說完,輕輕吻了一下季雨,唇瓣蜻蜓點水,一觸即分,不含任何欲望,有的只是思念,“我不會忘,等著我。”

時間太短了,肖楠能說的話很少,言語蒼白。很快這份回憶無影無蹤,季雨消失在肖楠的深層精神世界裏。

他一下子又回到了淺層世界,還是熟悉的高墻。他竭力遏制自己精神絲的穩定,但視線還是變得模糊不清。

季雨靠著椅背,久久無法回神。

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陽臺望出去還可以看到黑夜中亮著光的房屋,星星點點的,暗示著A區剛拉開序幕的夜晚。

塞勒涅醒的比肖楠早,它滴溜著跑進臥室,嫻熟地用前爪拉開門把手,在季雨面前稍息立正,乖乖坐好。

季雨摸摸塞勒涅的頭,拍了拍,他的手頓了頓,最終還是用雙手把這只站起來能和成年男性一樣高的大狼環抱住。

塞勒涅一動不動,坐在原地任由他上下其手,它的毛很蓬松很柔軟,輕輕貼著他的臉頰和肩膀,讓季雨覺得很治愈。

“它真的很喜歡你。”季雨背後傳來低沈好聽的聲音。

肖楠坐起來,隨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喝了口,然後說:“不像我,這只二哈總是在嫌棄我,除了戰場和訓練,我們就沒有配合好的時候。”他眨眨眼,“不過上次的玫瑰花倒是挺會叼。”

不比剛才看到的十七歲的肖楠,二十四歲的肖楠五官立體了許多,眼睛也更加深邃了,他變得成熟,但一如既往的英俊。

聽了肖楠的話,塞勒涅不開心地一扭狼頭,充耳不聞,隨後在原地轉了兩圈,眼神濕漉漉的看起來有點難過。

季雨沒想到他會醒這麽快,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湧上心頭,他佯裝鎮定,輕咳一聲轉移話題:“感覺怎麽樣?”

肖楠笑了:“感覺很久很久沒睡個好覺了……這次睡的很舒服,我感受了一下,那些殘留的五感都被清除了,但很多需要的東西還被你留著。”

他頓了頓,“季雨,謝謝。”

“不用。”季雨不自然地偏了偏頭,裝作無意地問道:“以前都睡得不好嗎?”

肖楠伸了個懶腰,點點頭:“是啊,以前總是失眠,有時候熟睡過後,醒來還會覺得膽戰心驚,久而久之就睡得少了。有這時間我都拿去處理工作了。”

季雨的眼神沒有回應肖楠:“那一定很辛苦。”“那你怎麽不找個向導,彼此照顧也方便。”話語中帶著試探,他自以為像棋手一樣尖端博弈,其實問的簡單又直白。

“我這不就找了個嗎。”肖楠眼中冷漠融化,兩人彼此距離拉近,他模仿剛才季雨拍塞勒涅腦袋那樣,伸出手拍拍季雨頭頂,然後揉了揉。

“其實聯盟裏很多人介紹過,但因為自身問題,我覺得不太合適。”肖楠說,“每次有上級牽線認識向導的時候,塞勒涅都會來搗亂。”

汪汪隊立大功,季雨哭笑不得。

其實他還有很多問題,比如肖楠會和哪些人去約會,又怎麽被塞勒涅打斷,還有他不穩定的作息,工作辛不辛苦,訓練怎麽樣......

不過這些都被剛接完吻的季雨咽下肚子了,畢竟來日方長。

過了很久,肖楠說:“晚飯還沒吃?給你下碗面吧。”

他也沒有看季雨是否答應,徑直走向廚房了,窗外的精神體也隨著肖楠離去的腳步,揮揮翅膀瞬間飛走,只有大狼在這間塞滿肖楠氣息的主臥陪著他。

季雨摸摸肚子,剛才肖楠一定是通過精神力讀懂了自己的情緒,誰說敏感細微的總是向導,其實有些哨兵在這方面也很有天賦。

至少他知道自己心情不太明朗。

季雨踩著拖鞋和肖楠的腳步,亦步亦趨跟他去廚房了,塞勒涅也踩著他的腳步,甩著尾巴跟著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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