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chapter34-政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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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給他休息的一日是忙裏偷閑,經紀人重新約了拍封面的時間,佳佳第二天就生龍活虎地過來了,她倒沒有忙著帶連曉霧去工作,而是摸著下巴道:“我們是不是忙忘了什麽事?”

連曉霧擡頭看她,調侃技能全開:“下周辦婚禮,這周反倒病倒了。你可能是忘了,但是新哥沒忘,他差點兒要急死了。”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故意,經紀人和助理的婚禮選在投票開始的那天,次日就要出初報,等於夢花火的員工參加完他倆的婚禮還得趕回公司統計票數。

電梯停了,佳佳好氣又好笑地看他:“我沒忘啊,到時候你還得給我提裙擺呢小花童。”

她理好連曉霧的衣領,說:“按倒序,今天該輪到你發政見了。”

連曉霧啞口無言了,他這段時間還真沒在意政見這回事。

Spark總決選的流程裏有一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內容,成員分批次發表今年總選的目標,算是和粉絲溝通,互相透個底,稱之為總選政見。

大部分成員都會明確說出自己想要的名次,畢竟總選的名次和來年的站位資源是掛著勾的。粉絲眼裏並不會考慮那麽多,最簡單粗暴的觀念就是用名次證明人氣,成員也都希望自己今年的名次能夠好看一點。

雖說名次未必能完全轉化成資源,但如果連名次都不盡人意,怎麽會有底氣繼續奮鬥下去呢。

總選政見會在官網和成員微博同步發出來,相同的布景前面站著不同的成員,或振奮或平靜地表達自己的需求。

連曉霧心裏隱隱有了目標,佳佳也不再說保三爭二沖一這樣的話。

他找準了鏡頭,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大家好呀,我是來自spark team S的連曉霧。(笑)又是一年總決選,關於總結過往的話每一年都在說,今年我打算留到最後再說,好不好。由於工作的原因,我在發表政見時總是不希望給自己和大家太多壓力,你們送給我什麽位置,我都是欣然接受的。

唔,這樣說大家一定都聽出來,我要說“但是”了。

對的,但是今年我大概會做出一些改變了。從最初的次世代轉變為現在也可以稱之為前輩的連曉霧,今年的政見不再是沒有明確目標。

總選對於每一位成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能夠讓默默發光的成員走到大家面前,也能夠為下一年的繼續堅持奠基。

我想,這一屆總決選對我來說或許有不一樣的意義。在眾所周知的原因下,作為S隊的成員,我必須前進,不能後退。作為spark的成員,在不拖後腿的情況下,我想要嘗試著以偶像這樣的身份,再多做些什麽。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偶像的意義是什麽,但在我沒有到達頂點之前,都很難琢磨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陪伴與包容,謝謝大家每一年為我付出的一切。如果可以的話,今年也請繼續和我一起向前走。spark第十一屆總決選,我的目標是,第一名。”

第一名。

盡管在心裏猶豫了很久,說出來的一刻,連曉霧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脫。

他不是小孩子了,弟弟是幾年前憐愛又寬容的稱謂,在spark裏已經不算年輕的成員了。十六七歲的後輩一把抓,競爭愈發激烈。他的優勢只是高曝光而已,還是基於公司對他曾經功勞的獎賞。

每年的名次有漲有跌,選拔組到圈內之間的交替猶為熱烈,實際上top間的變動並不算很誇張。舊星隕落,時代交替,去年那樣的場面已然算是幾年難遇。

spark不像是其他固定組合,劇場粉絲飽和的情況下總有互相流動轉推的可能。名次上升才有出外務,吸更多粉絲的機會。運營自然是希望每年都有爆點,可惜言元這個雷打不動的第一做了這麽多年,文章只能從第二名之後的人來做。

今年,輪到連曉霧來充當運營心中的變量。

連曉霧站起來,離開鏡頭拍得到的地方,忽然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拿著紙巾,磕磕絆絆道:“佳佳,你怎麽哭了啊?”

助理竭力睜著眼睛,對著小鏡子擦掉淚痕。她才不會說是因為想到了連曉霧的成長,前一秒還在掉眼淚,下一秒林佳就疊上了鏡子,兇巴巴道:“我要結婚了,緊張哭了不行啊!”

連曉霧這會兒哪敢說不,直到從攝影棚回來才想到什麽,覷著助理的臉色,也沒敢說出來。

可是你去年都已經領過證了啊。

連曉霧的總選政見錄完之後,剩下的也沒幾個人了,兩天內陸陸續續都發了出去。

唐嘉說目標是top3,沒什麽不對的,他去年是第四名,定個前三的目標甚至都不算畫餅。李蘇楊沒有明確說出目標,三分鐘的政見裏一直在感激粉絲。

佳佳撇嘴,說他這樣不行啦,本來就是逆襲式的人物,不把往前沖的人設延續下去,反而一個勁地感謝粉絲,粉絲有力氣都沒處使。

最後發布的是秦一銘,即便他什麽都不說,粉絲也早將他的目標定下來了。他在視頻裏笑得很溫柔,似乎絲毫都沒有被影響的痕跡,氣定神閑地告訴萬千粉絲,我,秦一銘,今年的目標是第一名哦。

圍觀這場戰役的人幾乎全都默認,這會是連曉霧和秦一銘之間的勝負。昔日親密無間的couple,一朝站在了彼此的對立面,更何況他們分屬兩隊,S隊和A隊的箱推也是老對手了。

網絡熱議就是運營的一劑良藥,他甚至順應著輿論,在投票開始的前一天,將新鮮出爐的巨幅海報掛在了劇場、宿舍,甚至是總部門口。

海報上連曉霧和秦一銘占據了左右兩側的版面,從背景到色調都在營造兩人的沖突。

連曉霧卻出乎意料的輕松。秦一銘忙著拍戲,只在聊天軟件上給他發一個又一個表情包,一不小心點開語音,不正經的聲音傳遍整間宿舍:“哎,反正是我們夫妻打架,可急死這些人了。”

給唐嘉聽見了,氣得劇本也不看了,抱著人色厲內荏地追問,胡鬧了好一會兒。

下午六點正式開始投票,連曉霧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他格外自律地起了個早,從櫥櫃裏翻出沒怎麽戴過的帽子,給自己和唐嘉裹得誰也認不出來。

來參加這場婚禮的大多是夢花火的工作人員和圈內人,新郎新娘的人際圈大面積地重合,甚至連曉霧一只腳踏進婚禮現場,走到哪裏也都有需要打招呼的人。

黃梓新繃著臉在和司儀核對流程,三十多歲的人難得有這麽拘謹的時刻。

第一排坐著的是雙方的父母,連曉霧被安排著帶到了第二排,連帶唐嘉也雞犬升天,愛著他坐在了旁邊。

伴娘是佳佳的發小,大老遠地從B市飛過來,連曉霧死活也沒想到,伴郎居然是運營本人。李夢與不常露面,在場一小半人都只當伴郎是黃梓新的素人朋友。

私人行程遇到頂頭上司,大約是最讓人煩惱的事情了。運營走到連曉霧跟前時,他一個激靈站起來,和老板問了個好。

李夢與好整以暇道:“別緊張,福星小朋友。”

“……”

言元一走,連曉霧很大程度上要接替他成為spark的第一搖錢樹,運營看他跟看招財貓似的,一開口就是調侃的語氣。

好在運營沒在他面前停留太久,借著一旁綠植的掩飾,連曉霧歪頭和唐嘉嘰嘰喳喳地咬耳朵。背景音樂忽然停了一秒鐘,再響起時換成了舒緩的鋼琴曲,連曉霧聞聲轉過臉,白紗曳地,伴娘攙著林佳在花廊裏緩步穿梭。

spark的確是連曉霧的第二個家。

少時父母遠赴重洋,連曉霧孤身一人攥著申請表來到了劇場門口,一過就是七年。面冷心熱的經紀人,暴躁又護短的助理,以及無數張不同卻又鮮活的面孔,與他一同度過了身在娛樂圈的數年。

西裝革履的經紀人為助理戴上戒指,頭紗下佳佳的眼淚格外閃耀。捧花飄飄灑灑落在了李夢與身上,李總驚詫的眼神引得現場一片歡笑。

新娘去後臺換下了繁覆的紗裙,滿場笑著游走,直到最後才轉到了連曉霧面前。

連曉霧圓圓的眼睛有些濕潤,眨了眨道:“佳佳,你好漂亮呀。”

林佳依言一笑,驕矜道:“當然啦!老娘今天slay全場!”

來參加婚禮的人員陸續退場,汽車轟鳴聲不絕於耳,她忽然湊近到連曉霧的耳邊,吃力地踮起腳:“崽崽,我本來是想把捧花拋給你的。”

連曉霧怔了一下,她已經退回了原地,一反常態笑得溫柔,用口型無聲道:“我相信你。”

相信他什麽?

他不明白,似乎又非常明白。

唐嘉主演的那部網劇如期播出,他正彎著腰給別人簽名,繞了半場才回到連曉霧身邊來。

連曉霧道:“我們走吧。”

走到門口時,兩人均是動作一頓。也不知道神通廣大的粉絲們是從哪裏得知了婚禮場地,馬路對面的灌木叢後邊蹲了四五個掛著相機的小姑娘,虎視眈眈地等著人出來。

唐嘉低頭笑了,柔聲道:“前輩,你有沒有覺得,今天的場景很熟悉?”

不到一年,十一個月的時間,同樣的場景又重演了一回。

連曉霧不確定道:“我們要跑回去嗎?”

在門口等車是不太現實了,但是跑回去的話未免也太顯眼了。五月份不像冬天,連曉霧和秦一銘壓馬路那回全副武裝也沒能逃過粉絲的火眼金睛,他倆一出這門檻,就能給粉絲圍堵起來。

唐嘉搖頭,指了指停在路旁的一排小黃車,似笑非笑道:“兜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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