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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ter26-戲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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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心底如何翻湧掙紮,太陽照常升起。

秦一銘在家裏呆不住,沒幾天就趕飛機回來了,也不願意去冷冰冰的宿舍,一通電話撥給連曉霧,死皮賴臉地要住在他家裏。

連媽媽在旁邊聽了個正著,笑瞇瞇道:“是小秦呀,你讓他來唄。”

秦一銘也不是頭一回到他家拜訪,和連媽媽在視頻裏見過好多面,由同事轉變成朋友的歷程極為順利。這下好了,秦一銘拿著雞毛當令箭,雄赳赳氣昂昂地往南區來了。

在視頻裏神交已久的兩人見了面,握手男奴不費吹灰之力攻略了連媽媽,溫溫柔柔的婦人險些當場認了幹兒子。

連曉霧全程:“……”

連曉霧忍無可忍,拉著秦一銘上了樓。二層基本上被他包圓了,旁邊空著兩間客房,連曉霧拉開壁櫥,抱著被子道:“建議你住客廳旁邊這間,離我稍微遠了那麽十幾米。”

“你變了!”秦一銘單手捂胸,一臉難以置信,“我不遠千裏趕來倒插門,居然連和你同床共枕的機會都沒有!”

……這戲精。

連曉霧好脾氣地配合他的戲癮:“你和上次那個女人的事一天不解釋清楚,就別想和我睡一間房。”

秦一銘貼過來摟住了他的肩膀,毛茸茸的腦袋蹭來蹭去,安心完善著年下渣男回頭的戲碼。

“好啦好啦,你到底要睡哪間,還是就在這不走了?”連曉霧其實並不排斥和他一起睡,以前練舞累困了,在地板上倒頭就睡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戲精矜持地擡起了腦袋:“當然是跟你住一間。”

意料之中的事,連曉霧鄭重道:“萬一你滾下床了,我概不負責。”

他這邊一說完,就勢松開手,把團成一團的被子往床上一丟,人也跟著躺了上去,縮成了一小卷。

秦一銘跟著癱在旁邊,撞了撞他的肩膀:“來,跟老公說說,氣什麽呢。”

“……”連曉霧一動不動,掀起嘴皮子道:“你一天不占口頭便宜能怎樣?”

“不要在意細節,重點是我在關心你。”他一骨碌翻了個身,單手撐著床墊,道:“讓我來猜猜,聽說言元回來就見了你一人,他自己走就算了,還要挖墻角帶一個走?”

“別這麽說元哥。”

秦一銘點頭肯定道:“噢,還真給我猜中了。”

“你那幾天不是不在公司嗎,怎麽連元哥跟我見個面都能知道?”連曉霧把臉埋在枕頭裏,發出的聲音咕咕噥噥的。

秦一銘得瑟:“小梨她們助理群說的,我看到了。”

連曉霧心道,原來公司的助理還拉了群,佳佳不和我說也就算了,想也知道裏邊每天都在說什麽,小楊一個男生被女孩包圍住了,得多尷尬啊!

“沒,你別瞎猜。”

“那你煩什麽呢?看你的新年消息那麽不走心,從前那個會給我寫小論文的人跑哪去了。‘一銘,新年快樂。’天啊,還能比這更冷漠更客套嗎!”

連曉霧給他逗樂了,憋笑道:“可以呀,把前面倆字刪了,或者六個字全刪了,你看呢?”

秦一銘怒了:“是人嗎!”

飛機落地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鬼鬼祟祟趕過來,再算上在一樓敘話的一會兒,秦一銘瞥了一眼腕表,道:“太晚了,這會兒出去被人拍著,分分鐘就能給咱倆蓋上個夜店咖的名號。”

連曉霧好笑道:“難道你不是?”

“不是一個概念,我去喝酒,哪回不是跟做賊似的,再說我又沒有跟別人約|炮。”秦一銘據理力爭,想了想又嘆了口氣:“有賊心沒賊膽罷了。距離我上一次談戀愛,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

秦一銘往他身邊挪了挪,忽而壓低聲音揶揄道:“哥,你要是不續了,就可以開啟人生新篇章了。你知不知道,上回跟我拍戲那姑娘,前一秒鐘剛殺青,宴上就問我要你的微信呢。”

這事再平常不過了,在粉絲眼裏是如臨大敵,而圈內其他人壓根兒不會深入了解spark的機制,哪怕聽見戀愛禁止四個字也只會輕輕一笑。

“——不過,我當然沒給啦。當著我的面撬墻腳,男的女的都不行!”他笑嘻嘻的沒個正形,一雙狹長的眼睛卻緊緊地盯著連曉霧。

連曉霧心中有鬼,不自然地踢了他一腳,一面擔心他看出了什麽,想轉過臉又怕太過欲蓋彌彰,不尷不尬地回了一句:“是是是,你說得對。”

秦一銘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底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倒也主動挑起了別的話題,不在這事上糾纏。

兩人玩了幾把游戲,有連曉霧的天賦技能點加持,無一例外,一路躺贏。

臨睡前,連曉霧涇渭分明地以被子劃好了分界線。秦一銘這人睡覺忒不老實,佳佳手機裏有不少奇奇怪怪的照片,比如秦一銘枕在他腰上睡著的,再比如兩人四仰八叉地癱在一塊兒的。奇的是他今天倒是規規矩矩,沒跟連曉霧再鬧一會,老老實實地躺下了。

窗紗籠罩著月色,秦一銘微微側過了臉,盯著他柔軟的頭發絲看了幾秒鐘,閉上了雙眼。

隔天兩人起得都挺早,連曉霧還半坐著發呆醒神,秦一銘已經穿戴整齊了。連曉霧哀嘆道:“為什麽難得休假,我還醒得這麽早?”

秦一銘休息得不錯,黑眼圈消下去不少,對著鏡子整理他的一頭亂發:“我真是好久沒睡這麽舒服了,出外務時一天睡不到四五個小時,回寢室還得面對呼聲震天響的室友,你知道像你這樣的有多吃香嗎?我看我還得找機會和佳姐說道說道,不讓我跟你住一間,簡直天理難容!”

趁著他對鏡自攬的空當,連曉霧已經起身穿好了衣服。以往秦一銘說這話時他總是不當回事,今天迷迷蒙蒙地聽進心裏去了,一邊低頭擠牙膏一邊道:“好啊,你說動了佳佳,我就沒意見啊。”

這話信息量太大,秦一銘楞了一刻,從中挑了一句能問出口的:“你今後還住宿舍?”

連曉霧鼓著臉漱口,說話也說不清楚,幹脆等忙活完了才回答他:“三年之後我也才二十五呀,應該不會跳不動了吧。”

秦一銘昨夜說的一句話觸動到了他,“開啟人生新篇章”。

他一直也沒怎麽動過畢業的心思。偶像這個行業,偶像義的範疇裏被定義為大眾情人,說得難聽直白一點,確實是吃青春飯的沒錯。二十五歲是個分水嶺,作為偶像,如果沒有闖出一番天地,基本上屬於他的偶像事業已經到頭了。而作為演員,無論是二十五歲還是三十五歲,都是能夠大放異彩的年齡。

今後的路無非就那麽幾條,連曉霧其實看得挺明白的,在歌壇式微近十年的今日,能出一個叫好又叫座的歌手很不容易。他從來沒想過去演戲……即便被推出去了,也只是洪流裏轉瞬即逝的一朵浪花。

在屬於他的第二屆總選裏,連曉霧第一次進入神七,舞臺上灑下的光束明亮刺目,罩在連曉霧身上時愈發動人。

“弟弟,你在這裏日覆一日地練舞練歌是為了什麽?”

“——我希望,在前往劇場的人裏,至少有一個是為我而來的。”

當初渺小的夢想早已成真,之後連續三年的停滯不前的名次,對他而言其實並不算是什麽沈重的打擊。

最初的最初,他想要的僅僅是“至少一個人”而已。

承其重才能走得更遠,既然如此,不如繼續留在spark裏磨練基本功。

連曉霧做出續約的決定,在他看來並不奇怪。秦一銘睜圓了鳳眼,讓他想不明白的是連曉霧這樣直接的態度。

疑惑歸疑惑,秦一銘嘴上沒個準,心裏的秤可是擺得穩。他終於折騰好了淩亂的頭發,口罩一戴,顛兒顛兒地拉著連曉霧出了門。

佳佳是家長心態,不喜歡連曉霧和秦一銘在一塊兒玩,一方面是因為秦一銘是個半吊子“夜店咖”,另一方面就是這倆聚到一起,肯定是吃喝玩樂不知偶像事業為何物的。

現**邊沒了人管,兩人一拍即合,仗著沒人註意,大搖大擺地在街上逛了起來。

大過年的,N市街上的行人不比平常少,好在路上有一半人都裹得嚴嚴實實,他倆戴著口罩出門也不顯得突兀,無非是路人見著他打眼的身高,會多看秦一銘兩眼。

合該是他倆想得太簡單了,口罩遮的是下半張臉,更顯得連曉霧那雙圓圓眼漂亮得緊,一高一矮倆帥哥走路上,沒多久就有膽大的女孩過來要微信號了。

連曉霧躲在他身後,秦一銘垂著眼,故意壓沈了聲音拒絕人家,好歹是糊弄過去了。殊不知他倆的多角度照片已經被PO到了微博上,這個年代就是這樣,美的事物在信息化的加速下,一鍵雲共享。

N市那家網紅奶茶店離連曉霧家就隔了兩條街,偶像離開了舞臺也是普通人,兩人排著長隊,卻不想終於排到櫃臺前,服務生的眼睛刷地一下亮了,結結巴巴道:“你們、你們是不是二、秦一銘和小五……”

連曉霧嚇得不敢擡頭,秦一銘面不改色地捏了捏他的手,接過熱乎乎的奶茶,否認道:“誰?應該是認錯人了吧。”

服務生還在傻傻地盯著他倆看,秦一銘一手提著奶茶,迅速拖了人消失地無影無蹤。

幸好旁邊有個免票的小公園,連曉霧坐在長椅上,心有餘悸道:“這邊人太多啦!我們等會還是找個安靜的地兒吃飯吧!”

秦一銘餘光掃到拐彎處幾個舉著手機的女孩,忽然扭頭朝他訕笑了一下,小聲道:“好像有圍觀群眾來了……”

“……”連曉霧僵著臉,在心裏規劃著撤退路線,沒好氣道:“從這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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