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高三軍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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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和顧老師交往了?!”林智慧大叫。

“噓……”我打斷她,“你小聲點,他不想讓其他同學知道我們交往的事。”

“我暈!”她抱怨。

此時是中午的午飯時間,我和大多數同學坐在紅星基地的食堂裏吃飯。

已經持續軍訓了五天了,一開始強度很大,感覺自己渾身筋骨都要斷裂了似的,不過現在已經習慣,身體沒那麽疼了。

就是天氣太熱,W市的夏天特別長,曬了五天,我全身通紅,有些地方已經開始蛻皮了。

“你個瘋子,你現在不會在學那個邵雨薇吧,矯揉造作的以為自己是某個偶像劇的主角,認定兩個人在一起一定不能欺騙對方,死鉆牛角尖。”林智慧一臉憤懣,恨鐵不成鋼的拍我的軍帽。

我無奈的翻著清湯寡水的菜:“你想想,如果不是為了報覆,顧耀城會和我交往嗎? ”

“……這樣說似乎也有點道理。”林智慧喃喃,“所以你的意思是,雖然顧老師做了一些破壞你們兩個的事,但是這也是他愛你的表現,因此你……”

“很聰明嘛。”我誇獎她,“胡嘉琪以前跟我說,與其愛一個你愛的多一點的人,不如愛一個愛你多一點的人。我想試一下,這樣也許就不會那麽痛苦。”

“好吧。”自從和汪大金交往,她就開朗了許多,她很MEN的勾住我的肩,“我弟弟還蠻有思想的嘛,不用我擔心啦。”

“嘿嘿,說起來,胡嘉琪和盧思萌怎麽都沒來軍訓啊,怕曬黑故意請假?”

“你沒看電視嗎?”林智慧驚異地問,接著諱莫如深的笑起來,“你絕對意想不到!”

“什麽啊?賣關子大王。”

我們倆笑著推搡了一下。

餘光瞟到我們不茍言笑的謝教官大人拿著碗走過來盛飯,我壓低帽檐,站起來,說:“教官好”。接著拉著林智慧,轉身要走。

“尹向陽!”謝教官叫我。

“報告教官,什麽事?”我轉身問道,每次看到他我就特別緊張。

“飯還剩這麽多,給我吃完再走。”謝教官命令。

我不滿地皺皺眉,勉為其難的坐下,準備吃飯,其實我已經吃不下了,剛剛不知不覺已經吃了兩碗飯。

林智慧拉著我的手,憤懣的回嘴:“報告教官,現在是休息時間,學員沒必要聽你的吩咐。”說罷,她拉著我離開。

身後教官沖我們喊:“看來早上沒有好好地操練你們,你們下午給我等著。”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我埋怨林智慧:“你幹嘛跟他頂嘴,我吃完了不就行了嗎?”

林智慧停住,語帶怒氣:“尹向陽,你有點骨氣好不好,你又沒有錯……難道就因為軍訓第一天,在他點名時,你糾正他字的發音,就一定要被他視作眼中釘?”

“其實他叫我把飯吃完,也許是以為我只盛了那一碗,怕我下午訓練沒有體力。”

“你就是這樣,該往好處想時,偏偏胡思亂想,現在別人明明針對你,你卻覺得別人是聖人。就算這吃飯說得過去,那怎麽解釋這幾天來,他已經把你叫出來單練八次了,幾乎每天兩次,你難道不覺得不公平?”

林智慧看起來比我生氣,我只好順著她的思路配合她。

“好啦……我也覺得這教官太嚴厲了,其實每次在隊伍外面單練時,我都看到班上很多同學的動作都還沒我標準呢!”

“是啊,這個鬼教官明明和我們年齡差不多大,卻天天自以為是,我們班沒一個人待見他。除了在訓練場上,私下要是碰到,你就別理他,省得給他面子,他還跟你裝大爺。”

我們在宿舍樓門口分手,剛走進寢室時,正好撞見顧耀城穿著小褲褲從浴室裏走出來,渾身冒著濕熱的氣息,經過幾天的訓練,他身上的肌肉似乎更加緊實,完美的八塊腹肌完爆我這幹癟的身材。

他感覺到了我目光,擡起頭迎上來,眼底起了深沈的氤氳。

這幾日下來,總感覺他的周圍彌漫著……無助的悲傷。

他張開嘴,一句“怎麽現在才回來”似乎就要逸出來了,於是我趕快收起翺翔的思緒,別過頭。

胡亂的脫了鞋,我躺在我的硬板床上,準備午休一下。

很快,顧耀城走過來,似乎完全不知道他那魅惑身材對我的殺傷力,楞是站在我眼皮底下放盆子、掛毛巾、曬衣服……這才安頓好,爬上上鋪。

爬上去時,那那兒似乎都包裹不住……

好啦!不要再胡思亂想了,我不愛他了,我不應該愛他了,他是傷我最深的人!

我逼著自己閉上眼睛,腦海裏卻又浮現起剛來軍訓的那個晚上,這個少年委曲求全的想和我和好,我卻硬撐著不讓自己妥協,在我快要喊出“顧耀城,我們和好吧”時,立刻逃離現場,朝顧耀傑那兒跑去。

在我和顧耀傑說話時,我聽到身後那個少年巨大地怒吼聲,我想看看發生了什麽,顧耀傑卻微笑的註視我,低語:“不要看,你不愛他。”緊接著,暴雨如註,我捏緊手心,擔心的回頭,看到那個少年倒在磅礴的大雨之中……

忽然,手機鈴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我拿起來,是顧耀傑發來的短信。

——我在門口,出來一下。

訓練了一上午,身體很累,我真是不想起來。

可一想到前幾天,他向我抱怨說和他交往一點也沒誠意。於是,我只好拖著疲憊的身子起來穿鞋。

感覺到上鋪的動靜,我看上去,那個少年向我投來疑惑的目光,似乎在說“怎麽不睡一下?下午訓練更辛苦”。

被那樣關切的目光籠罩著,有那麽一瞬,我都以為他說的“憐憫心”只是氣話而已,一句“有點小事情”的解釋就要立刻脫口而出,可是我聽到我冷漠得不帶一絲情感的話語。

“我男朋友找我。”

果然,聽到這句話,顧耀城驚訝的皺眉,接著面帶慍色翻身。

我順利的出門,看到顧耀傑正浸在午後的陽光之中,他也有古銅色的健康肌膚,和他弟弟如出一轍。

可是我知道,他不是他。

“顧耀傑,什麽事啊?”我懶洋洋的問。

“誒!別在這裏叫我顧耀傑。”他小聲的訓斥,“同學們聽到不好。”

“汗……是你要我叫的啊,”我抱怨道,“那這位仁兄,我到底應該怎麽稱呼你?”

“算啦,帶你去個好地方!”他興奮的拉住我的手。

我不滿地嘟囔:“與其去個‘好地方’,不如讓我去你宿舍,吹著空調,好好睡個午覺。”

“你又來了,每次我想做什麽都不配合!”

“好啦好啦,我投降,我跟你去。”

之後他帶我去紅星基地的一個小小人工湖,“湖”上建有索道,他說我們可以一起坐那個索道從這頭到那頭。

我真的有點大失所望,洩氣的說:“顧老師……我們在三亞明明坐過索道啊,那個還號稱天下第一長!”

“那個時候我們被包在安全的包車裏面,一點都沒有氛圍嘛,你看這個,只有兩鎖鏈箍住身體。”顧耀傑積極爭取。

“也就是不安全咯。”我無奈的搖頭。

“不會不會,這個湖很淺的……”

所謂“盛情難卻”也許就是這樣,再怎麽推諉,我還是坐了上去,也許真應了我的烏鴉嘴,我順利的從索道上滑了下去,不過不是滑到另一頭,而是滑進水裏,成了落湯雞。

還好水不深,被顧耀傑“救”起來時,他滿是愧疚,我只好擺手說沒事,接著沖回宿舍換衣服,回去洗澡換衣服的動靜吵得其他午休的同學罵咧了幾句。

因為中午沒有休息,下午果然萎靡不振,步伐跟不上大家,頭頂上的烈日又照得我頭疼欲裂,好死不死,再次被那個鬼教官拉出來單練,還評價:“要你中午不吃飯。”

我真想回他一句:“真的和吃飯沒關系。”

罰站軍姿時,正好顧耀傑也來操場巡視,發現我又被拉出來單練,滿臉鄙視的走過來:“老婆,你不行哦,天天單練。”

要不是礙於還有其他同學,我真想K他腦袋。

我低聲喃喃:“還不是被你害的!”

下午訓練時還發生了個小插曲,王聰和謝教官起了沖突,在謝教官一而再的糾正他走正步腳的姿勢,並讓他出來單練半小時後,王聰生氣了,他本來就說話很沖而且熱衷於嘮叨,他指著謝教官,叫囂。

“什麽鬼逼教官,明明和我們一樣大,還裝大爺,操,老子再也不來訓練了。”

說罷王聰把帽子一丟,向宿舍走去。

謝教官命令:“站住。”

但王聰充耳不聞。

謝教官只得追上去,拉住他,誰料到王聰反手抓住謝教官,似乎想把他摔倒在地。謝教官本能似的擒住王聰的手臂,五步拳,竟然將王聰翻倒在地。

我們全都大驚失色——

謝教官也微微楞了楞。

王聰從地上站起來,大叫:“謝教官打人了!我告訴你,我一定要投訴你。”接著向教師宿舍跑去,應該想向顧耀傑投訴。

似乎因了這下午的事故,結束訓練時,謝教官讓我們每個人匿名把對他的評價寫在紙上,男生交給夏聖鋒,女生交給劉磊,第二天匯總交給他。

結束訓練回去宿舍後,幾個同學很都很氣憤,以王聰為首,他們惋惜怎麽剛剛教官打人時沒有用手機拍視頻作為證據,肖翔問王聰有沒有事,王聰說剛剛摔在草地上,所以沒有大礙。孫鵬沒好氣的講一定要讓謝教官付出代價。

我聽到他們刻薄的評價有點生氣。

“你們別這麽說了,我每天都被他拉出來單練也沒什麽事啊。”

王聰見我幫謝教官講話,瞪我一眼:“那是你自己做的不好,當然應該出來單練。”

我不服氣的反駁:“其實我看得很清楚,你的腳甭的特別不好,所以他才會糾正你,而且明明也是你先動手打人的。”

被我識破,王聰臉色一陣青白,孫鵬從床上跳下來,幫腔:“尹向陽,你什麽意思,不幫自己同學,幫外人?”

“我……我只是……實話實說。”面對體育課代表孫鵬的質問,我還有些膽怯的。

“你們別說了。”似乎看出了我的膽怯,顧耀城站起來,我忽然心中一暖,他聲音低低的說:“你們就當給我個面子,別吵了……其實謝教官是我的小學同學,我們小時候在木蘭山學習時,他就是這麽一絲不茍,不茍言笑,但他人真的很好,只是比較精益求精罷了。”

我驚訝的看向顧耀城,那個謝教官竟然是他的小學同學?!

“真可笑,他是你同學?那王聰不是了?”孫鵬轉開火力。

“什麽嘛,老公幫老婆講話。”肖翔諷刺。

“哦,原來如此。”王聰笑言,“我想起來了,他們倆是好基友,當然互幫互助啦。”

“你們別太過分!”顧耀城不置可否。

“明明就是,你敢說你不是在幫尹向陽?”孫鵬脾氣很沖。

“況且就算是王聰先動手,那鬼逼教官也不應該把他撂倒在地。”肖翔說。

“所以,你們的基友幫基友咯,你們三人游?”王聰鄙夷的笑。

我掐住自己的手心,解釋:

“我和顧耀城什麽都不是,你們別亂說。”

忽然感到身邊的顧耀城周身一片涼氣,整個人落入灰色的空間,我轉身看向他,他自嘲地笑起來,轉身走出宿舍,說:“好,很好,是我多、閑事。”

我望著他離開的身影,不知怎麽,忽然覺得微笑變成很困難的事情。

宿舍的氣氛實在讓人呆不下去,我急忙寫完了對教官的評價交給夏聖峰。

洗完澡後,我悠悠地去顧耀傑的宿舍吹空調。顧耀傑正在洗澡,我趴在床上胡亂的按電視頻道,卻停在一檔重播的音樂節目上——

紫色的舞臺中央站著兩個女生,左邊一個長發及肩,神色冷淡,散發著禦姐風,似乎一點也不怯場;右邊一個紮著兩個辮子,露出誇張的微笑,聲音嗲嗲的,完全就是蘿莉嘛!

她們說:“大家好,我們唱的是《如果的事》,想把這個首歌送給我們很重要的好朋友。”

音樂響起,她們深情對唱,仿佛故事的主角她們都熟識,前面的四個評委一個接一個按按鈕轉身,豎起大拇指,全場沸騰。

最後她們選擇了國寶級的評委作為導師。

“你們絕對會紅!”國寶級的評委斬釘截鐵。

——她們是胡嘉琪和盧思萌。

我記得很早以前盧思萌跟我說她會成為明星,以後見面還要經過經紀人的同意,看來她真的在努力。好羨慕。

其實我一直都有兩個夢想,一個是出版小說,一個是成為歌手,可惜因為禁錮在學業裏,兩個都只限於yy之中。雖然平時偶爾會寫寫小說,但從未發表過;以前也常常和盧思萌一起練習新歌,可早就沒了明星夢。

她們正在朝她們的夢想邁進步伐。

而我卻混混沌沌的困在感情的牢籠裏。

似乎是精彩重播,畫面轉換到第五期節目,一個身材高挑的男子走上舞臺,音樂響起,他簡單地說:

“我要將這首歌送給曾經出現在這舞臺上的一個女生,我想告訴她,她一直在《我的歌聲裏》,更在我的心裏。”

“你存在……我深深的腦海裏,我的夢裏,我的心裏,我的歌聲裏……”

徜徉在他的歌聲裏,仿佛走進了一段苦澀而無悔的愛情,我的眼角竟然濕潤了。

一曲終了,那個號稱今年要開四十八場演唱會的評委八卦:“我可以問問那個女生是誰嗎?”

“呵呵,我只能透露她不是你的學員。”男子輕笑。

“那麽你會選擇她的導師嗎?”

最後他也選擇了那個國寶級評委。

這個男子是陳柏言,曾經從廣州轉到我們班一陣子。

至於他和胡嘉琪的過往以及發展,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我恍然記起旅行的最後一天,我們一行五人在最著名的天涯海角,各懷心事,氣氛低沈。

我自己一個人無趣的跑到後面椰林裏歇息,陳爺爺跟了過來。

我輕輕地問:“陳爺爺,為什麽感情讓人這麽痛苦?”

陳爺爺憐惜的輕撫的我頭發:“孩子,這才是感情最吸引人的地方,也是每個人必經的路途,你應該得意,因為跨過了這段路,你將迎來真正永恒的感情。”

那麽,陳柏言經過一年多以前和胡嘉琪分手的痛苦,與她登上同樣的舞臺,是因為他走過了這段痛苦,準備重新出擊嗎?

“老婆,怎麽又哭啦?”

顧耀傑這個家夥無聲無息出現在我身後,嚇了我一跳。

“沒事,流流淚,排排毒。”

從浴室出來的他渾身散發著慵懶的氣息,身材很好,肌肉勻稱,和顧耀城相比多了幾分男人的成熟魅力。

他迷離地湊過來,耳語:“老婆,我要……”

我捉住他的手,無奈的說:“顧老師……你又來了……”

“沒人的時候叫我顧耀傑。”他低吟。

“顧老師顧耀傑,傻傻分不清楚。”

他吻在我的脖頸:“別打岔。”

“顧耀傑,可不可以不要,你把我的剛剛覺得的感動全都弄沒了。”

“你到底要等到什麽時候才和我上/床?”他停住動作,有點生氣的看著我。

“我需要感情培養到一定的階段。”

他站起來,將身上的毛巾摔在床上:“階段?什麽階段?”

我感到莫名其妙:“難道你覺得和一個人上/床,不需要建立很深厚的感情?”

“所以,你就是對顧耀城餘情未了咯?”

我惱怒的坐起來:“這是我們兩個的事,不要把他牽扯進來好不好?”

“問題是,你願意和他上/床啊。”

我真的覺得有點好笑:“我願意和他上/床是因為我以為我和他已經到了那個階段,但這不代表我和你已經到了那個階段。”

“狡辯。”他評價,“我不管!”

他猛然沖上來,擒住我的雙手,攫住我的下顎。

他真的是瘋了!

我雙手被束縛,動彈不得,只好踢腳踢中他的小腹,他吃痛的松開手,我趁機逃離危險。

“尹向陽你!”他扶著肚子,有點惱怒。

“我覺得我們應該冷靜考慮一下。”

回宿舍時,原本討論熱烈的王聰等人一齊噤聲,冷漠的瞥了我一眼。

肖翔嘟囔:“也不知道這麽長時間去哪兒了。”

我懶得理他們,準備睡覺,看向上鋪,發現顧耀城還沒回來。

過了幾分鐘,顧耀城推門而至,身上帶著腥濕的氣息。

“果然。”孫鵬小聲啐道。

王聰的譏諷也躍入我耳:“好歡騰的野炮。”

我直接忽略他們的話語,躺上硬硬的木板床。

倒是顧耀城……難道因為我的話而心情不爽,一直到現在才回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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