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課:如何面對重生

關燈
事情的確迎來了轉機。

朝廷派了精兵過來,順手把扶蘇堂受傷的人都關押了回去。至於如何打開密室的,官兵們不讓看,遣散了學生,把後院封鎖了起來。

不過不出半柱香,一聲響亮的爆炸聲傳來,所有人就都知道如何打開密室的了。

誰都不曾想到居然是用如此簡單粗暴的方法,直接把門炸了。密室裏的三人都被爆炸波及,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譚芳離再次見到蘇時越是在三天後。

蘇時越躺在床上靜養,頭上纏著繃帶,見人就問他是否有傷到容貌。譚芳離坐在他床旁,替他剝了個香蕉,不過最後還是進了自己肚子。

“他們也太狠了,不管裏面有沒有人,直接點了□□。”譚芳離手裏又換了一個橘子開始慢慢剝皮,邊剝邊嘀咕:“我當時真怕你們幾個同歸於盡了。”

“那現在密室封鎖了嗎?”蘇時越隨口問道,他其實並不關心,大難不死被救出的他,現在只想吃譚芳離手裏的橘子。

“兩個入口都被堵起來了,聽說是朝廷派了頂級的工匠來的,以後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了。”見蘇時越伸長了脖子想吃,譚芳離只得勉為其難得剝了一瓤橘子遞到他嘴邊。

“其實這次你也算因禍得福,血咒鎖已破,蘇家的血就起不到作用了,你說,會不會是皇帝寬願意恕你父親了?故意而為之的?”

蘇時越搖頭,道:“希望如此吧。”

“對了,我一直想問你來著,密室裏到底藏著什麽?”譚芳離問出了他最想知道的問題。

此時秦天也恰巧進了屋子,他給蘇時越端來了補藥。初一身份已經暴露,自然沒臉再留在蘇時越身邊。假十五傷勢過重,雖然是扶蘇堂人士,但朝廷也派人在牢獄裏替他醫治。

蘇府新派來的人手還在路上,這幾天都是書院的學生們輪流照顧他。

“秦天也來了,那正好我一起告訴你們。”蘇時越接過補藥後一口飲盡。擦了擦嘴說道:“其實密室裏啊,除了一塊牌位,什麽都沒有。”

“牌位?”秦天和譚芳離都一臉疑惑。

“嗯,你們肯定猜不到牌位上是誰,是玲瓏。”

“就是那個病死在書院裏的姑娘嗎?”

蘇時越點了點頭,當時他被綁著進入密室了,發現根本沒有任何寶藏。更奇怪的是曾經儲藏兵器和財寶的密室倉庫,居然建造得更像一間臥房。

蘇時越覺得越看越眼熟,恍惚間想起這裏與裴月居住的泠雪居裏的布景擺設,幾乎一模一樣。

屋子裏供著一牌位,四周放著長明燈。牌位上寫著兩字:玲瓏。

關於玲瓏的事,還是假十五告知他的。他們曾經為了探查密室入口,也打探過這個叫玲瓏的姑娘。

當年,玲瓏在北鳴書院裏結識了化名為裴鴻念的容瑄皇帝。那時的裴月也只是個求學的同窗,雖說男女有別,但玲瓏性子直爽,三人關系甚好。

有時個別學生在私底下會看不起玲瓏,認為一個窮丫頭想攀高枝嫁有錢人,所以才時常和裴鴻念和裴月來往。

實則,只有玲瓏和裴月知道他是七皇子,她暗地裏幫裴鴻念擋下了很多有毒飯菜。

裴鴻念即使躲在遙遠的北鳴山,依舊被宮裏的六個哥哥惦記著。無孔不入的眼線,在裴鴻念每日的飯菜裏都會下微量的毒藥。這種毒藥毒量甚小,拿銀針測不出,長期服入後會漸漸肌肉萎縮,難以行走,直至癱瘓。

裴鴻念發現的及時,他曾經偷偷把飯菜倒掉過,但眼線們會換個地方下毒。也曾嘗試謊稱胃口不佳,每次只吃一丁點,但還是起了中毒前兆。

而在他最艱難,最束手無策的時候,玲瓏坦然得站出來說,以後她的食物和裴鴻念換著吃。她的命賤,能為皇家血脈做出點貢獻,恐怕是這輩子最值得吹讚的事情。

後來事情假十五也不曾細說了,總之玲瓏後來病逝,多半是替容瑄皇帝擋了災。

“真正是個有情有義的女子。”秦天被觸動到。

譚芳離也讚同。“這下我能理解為什麽容瑄皇帝會把玲瓏的牌位供在密室裏了,那話說,密室擺設和裴月先生的泠雪居一樣,是怎麽回事?”

“這我也不清楚為何,不過爆炸過後,初一帶人進密室找我時。我曾隱約聽到了他和裴月先生的對話。”

蘇時越斟酌了一下後說。“初一好像是給皇帝傳話的,說什麽密室裏放著他的友情和愛情。等了六年依舊沒有得到回應,那就永遠埋藏了吧。應該是這樣說的。”

“友情和愛情?”譚芳離對這個容瑄皇帝的各種行為,越發覺得難以捉摸。

“愛情指玲瓏吧,那友情應該就是指裴月先生。”秦天猜測道。

譚芳離撇撇嘴,對秦天的猜測一副很鐵不成剛的模樣。哪有人對待朋友會把最重要的密室打造成朋友的臥室模樣的。

友情和愛情,很明顯是倒過來的。

……

三人隨後又閑聊了許久後,譚芳離提議也去看看郁子羨。

郁子羨雖然背叛了書院,帶領了扶蘇堂找到了密室入口。但是他畢竟只是個學生,不是扶蘇堂人士。更何況慕容辭出面保他,朝廷的人也自然作罷。

進屋時,郁子羨坐在窗口,眺看著窗外。這是他平日裏最喜歡的樣子,如果不是臉上有傷在,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來看我笑話的嗎?”郁子羨沒有回頭,但早已猜到是誰。

譚芳離還沒開口,就被人嗆了一句,也有點不悅。“你還是一如既往討厭我啊,我真是搞不明白,我到底做過什麽讓你如此介懷的。”

“討厭一個人為何需要理由。我就是討厭看到你的蠢模樣。”

理由,其實還是有的。

郁子羨曾經也有一個美滿的家庭,父慈母愛,兄友弟恭。但就是因為那狗皇帝,為了奪嫡而起兵。富饒美麗的家鄉變成了一片屍海,父母兄弟相繼慘死,獨留他一個人在這世上。

他見到了很多在戰亂中茍活下來的同齡孩子,不是當了竊賊就是被賣到了青樓宦館。他憑著自己幾分才氣,抄書、寫符、仿賣畫卷,硬是在這亂世中堅強驕傲地活了下來。

直到他遇到了秦天,同樣父母雙亡,受到戰亂波及的同齡人,為什麽他活得如此輕松自在,身邊還天天粘著一個譚芳離。

有事沒事的暗中觀察著兩人,就越發覺得他倆關系不一般,有次發現了譚芳離竟然對□□起了興趣,於是順手把《夜宴十八式》買了下來藏到了譚芳離包袱裏。

捉弄譚芳離比他想象中的有趣,看著兩人鬧了冷戰他開心了幾天,但居然又和好了。

他也曾試圖接近過秦天,不過他們兩人中有塊無形的屏障。看似對所有同窗都和睦友善,其實誰都加不進他們中間去。

那個傻子蘇時越顯然也沒成功。

如今,有些事情已經看開了,但他好像還習慣性看不慣譚芳離,這點仍舊沒改變。

☆、28

北鳴後山的密室風波平息後,又過去了五年。

曾經的娃娃臉少年,如今已經蛻變為風度翩翩的俊俏公子。就光站在餅鋪前買個燒餅的功夫,來往已經有三四個少女對他秋波暗許。

但他只顧著看店老板翻轉燒餅的利落手法,無暇兼顧到身邊的桃花。

等秦天捧著梅花酥來到餅鋪時,看到四周圍著的大姑娘們。突然又開始後悔當初答應帶譚芳離游遍萬裏河山的決定了。

才剛出來兩年而已,就已經遇到數不勝數的情敵了。哪天萬一譚芳離真遇見了命定之人,是否就會覺得還是找個妻子更美滿,不會再和他交好了。

秦天在這方面,永遠把姿態放到最低,低到塵埃裏。

兩年前,譚芳離向他坦白了對他的愛慕之情。秦天慌亂中更多的是狂喜。但他並沒有自信譚芳離會一直一直喜歡他。

此時,譚芳離回頭也發現了他,笑著朝他走來。臉上淺淺的梨渦仍在,一娉一笑都像那柔和的陽光在蕩漾。

“秦大哥,你怎麽去了那麽久。”譚芳離接過秦天手裏的梅花酥。拿起一個嘗了一口,把咬剩的塞到秦天嘴邊。“味道挺好的,這家店手藝也不錯。你也嘗嘗。”

“嗯,好吃。”秦天就著他的手,含住了譚芳離吃過的梅花酥,一不小心舔到了譚芳離的手指。兩人皆是一驚,譚芳離紅著臉移開了視線,秦天則大方得牽起了他的手。

再往前走了兩條街,就是此行來洛陽的目的地了。

平卉和龐如意是最先修滿課程,離開北鳴書院的學生之一。他們倆人關系甚好,約定好以後在洛陽最繁華的街道上開店。

如他們所言,兩人的店鋪今年都已經順利開張。平卉開了一家字畫店,龐如意則在對面開了一家茶樓。平日裏龐如意無聊了就去平卉店裏看看書畫閑聊。平卉累了就去龐如意店裏喝杯茶歇息一下。

今日譚芳離和秦天的到來,平卉和龐如意都放下了手裏的活兒,來招待老朋友。

四個人閑聊起其他同窗的近況。平卉告訴他們白冉竹在蜀中已經是一門宗師了,白微微嫁給了新晉的狀元郎。

趙娉婷和林元錄則有情人終成眷屬,去年已經成婚。曾經大家玩笑話裏的‘雙疤夫婦’居然真的走到了一起,倒也成就一番佳話。

秦天告訴他們,楚寒煙離開書院後,行走江湖三年,成為了江湖上小有名氣的劍客。並開創了自己的新劍法:煙雲劍法。

不過顯然他的路癡情況還是存在,有時投宿了客棧,一出門就忘記自己住在哪裏了。吸取多次教訓後,他的包袱永遠都隨身帶著了。

郁子羨和樂水兩人一直留在了北鳴書院裏。郁子羨是為了贖罪,自願留在了書院裏打雜。而樂水則是為了報恩,他已經得知當年動亂時,從惡徒刀下救了他和他母親的大俠,正是院長慕容辭。

四人相談盛歡,直到月色將近才發覺時辰已不早。

拜別了平卉和龐如意後,兩人又走了幾處風景,但譚芳離都顯得興致不高。

“這幾天你都悶悶不樂,想家了?”秦天問道。

“沒有呢。”譚芳離沒有明說。

但秦天已經猜到。“那肯定是想北鳴書院了。”

“有點……就一點點,不過我們還是可以先逛逛其他城再有空回書院。”譚芳離的確想書院了,但又害怕一旦回去了,秦天就有理由認為他貪圖安逸,不適合行走江湖,好不容易求來的旅程,不甘心就那麽戛然而止。

“小笨蛋,你在擔心什麽呢?”秦天用手指輕彈了下譚芳離的額頭。“我說過,從今往後你往哪裏走,我就跟著你去哪裏。什麽都聽你的!”

得到了秦天的再次承諾保證,譚芳離這才大方承認了自己的意願。兩人便調轉了方向,朝著北鳴山出發。

途中譚芳離突然想起他把蘇時越給忘記了,蘇時越近年來給他寫過好多信,但譚芳離去的地方太多,信使的速度根本追不上他倆的速度。很多信都被退回了揚州。

好不容易收到一封,信裏翻來覆去都在重覆一個內容:請譚芳離和秦天有空了,一定得去揚州找他敘舊。

譚芳離決定先去重游下北鳴山後,再去揚州。

…………

兩人趕到北鳴山腳下的那天,恰巧是北鳴書院新的一屆招生初試。

蜿蜒曲折的隊伍一路從山腳排到風雨亭前,看著一個個青春稚嫩的孩子捧著作品給考官翻閱,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不過如今的考官由徐娘,變成了樂水和郁子羨。

兩人認真地看著孩子們的作品,並未發現譚芳離和秦天的到來。

微風攜起一片花瓣在湛藍的天空中飄蕩,最後落在譚芳離的肩頭。

譚芳離拾起了它,輕輕得往上扔,把它還給了微風。

譚芳離牽起了秦天的手,秦天用力回握住。

一步一步朝著北鳴書院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時隔十年後覆出寫的第一篇文

手感全無,真心寫的不好

感謝那些能看到最後一章的人

我會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