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至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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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的時候,肖戰接到了他哥的電話。

芬蘭時間淩晨2點,北京那邊大概也就早上7點而已,某些人特地起了個大早給他打這個電話,大概率是睡一覺起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所以才不管芬蘭時間打給他要問清楚。

“阿戰,我都監控兩天了,沒有任何王一博關於同性情人的輿情啊,你是不是哪裏搞錯了?”

“我忘記跟你說了,這邊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可以不用監控了。”

“什麽時候搞定的?”

“……前天晚上吧。”

“什麽?!!!前天晚上?!!!你妹的!!!前天晚上你不早點跟我說?我白白給你家小情人監控了兩天,你就不能心疼一下你哥嗎?”

肖戰把手機往旁邊拿一拿,避開他哥的魔音灌耳,然後對面前一臉好奇看著自己的少年說:“你先去洗澡。”

“好。”少年點點頭,取了換洗衣物就進了浴室。

肖戰走到窗外,給電池岌岌可危的手機充上了電,邊充電邊繼續打電話:“行了哥,我們倆沒有妹妹,別一天到晚你妹你妹的。再說又不是我不想早點跟你說,不是你自己不接我電話的嗎?”

“……”那邊暴躁的中年男人沈默了一陣,“你就不能給我發個信息?”

“所以現在是我的問題是嗎?!”肖戰提高了音量,掩飾自己因為被王一博的事情撩動心緒而忘記跟他哥知會一聲的心虛。

那邊的人瞬間就慫了:“阿戰你學壞了,你以前都不會這麽兇哥哥的……”

“那你告訴我王一博的事。”

“所以你們倆確定在一起了是吧?”

“……”

聽肖戰這邊沒有回答,那邊的肖征循循善誘般開口:“你放心,哥是站在你這邊的,當年你來北京參加出道集訓,借口來北京找我玩三個月,不也是我給你打的掩護嗎?“

“哥,我並不記得這件事。”

“哦,還沒想起來啊?那你們是怎麽在一起的?又談了一場戀愛?”

“肖征,你一個三十幾歲的中年男人這麽八卦真的沒問題嗎?”

“好奇心和探究欲是我的職業屬性,再說我一個當哥哥的關心弟弟的終身大事怎麽能叫八卦?當年你哭著喊著說那孩子沒有你不行,一定要我時時刻刻關註那孩子的一舉一動的時候,你怎麽不嫌我八卦?!”

“你說什麽?!”

“……不是我不想告訴你這件事,是醫生說要靠你自己慢慢地想起來,強行刺激怕有後遺癥,但是你當年交代我的事情,我哪一件不好好做了?你哥我也不容易,一個大男人跑去關註個韓國小朋友的男團,那小子那會兒又長成那副模樣,你都不知道我因為被人發現在看他的消息,受過多少委屈……”

被大量信息砸到的肖戰好半天才喊出了一聲:“哥……”

“怎麽啦?我委屈我還不能說了?你還兇我?”

“行了哥,我錯了,我今天下午2點這裏出發,轉機赫爾辛基,到北京大概是你那邊的明天的早上六點,我去找你。”

“別來找我,我還要上班呢!”

“你們單位元旦休假三天真當我不知道嗎?”

“……”

“東西是不是都在你那裏?”

“在。”

“我來找你。”

“知道了。”

肖戰掛掉了電話,房間沒有開燈,光源來自浴室,他轉身靠在窗臺上,望著浴室磨砂玻璃透出的燈光,腦海裏又響起了來自遙遠時空的聲音。

“哥,我會死嗎?”

“不會的,醫生只是說有一定的危險系數,成功率還是很高的。”

“有成功率自然也有失敗率,涉及到腦幹部位的手術危險性我還是知道的。”

“不是都給你轉到美國的醫院來了嗎?如果不能成功我們為什麽要轉過來?”

“哥,如果我真的再也醒不過來了,爸媽就靠你了。”

“……行了,我知道了。”

“還有一個人,我也想拜托你。”

肖戰腦中的神經又拉起了警報,他扶住窗框才堪堪穩住了自己不至於倒下去,而眼前炸開了星星點點,讓他暈暈乎乎混沌不堪。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將手機放到了一邊,自我調侃了句:邊充電邊打電話果然不行,輻射太大連人都暈了。

這時浴室的門被打開了,少年依舊擦著頭發從裏面出來,他看到肖戰沒有開燈,便隨手打開了燈,瞬間亮起的光,照亮了房間,而少年臉上陽光燦爛的笑容,也照亮了肖戰昏昏沈沈的世界。

肖戰重新收拾了心情,笑著走過去,接過他的毛巾,如習慣一般給他擦起了頭發。

“打完了?”

“嗯。”

“你哥跟你說什麽了?”

“沒什麽,他這個人向來神叨叨的,一把年紀了還咋咋呼呼的沒個哥哥的樣子。”

“他在重慶?”

“沒有,他在北京,工作,很少回重慶,上次催我回去,估計也是爸催他,他轉而來催我。”

少年人短促地哦了一聲,從身邊脫下來的衣服口袋裏拿出自己早已沒電的手機,當時存的那個號碼,還沒有機會打。

肖戰將毛巾拿開,用手順了順少年的頭發,“擦得差不多了,你吹吹幹,我先去洗澡。”

肖戰洗完澡回來,少年已經爬上了床,他便也鉆進被窩,關上了燈。

少年從自己的被窩裏鉆了出來,又鉆進了他哥的被窩。

他哥有些緊張地往側邊縮了縮,伸手過來推他:“你幹嘛?回去!”

“不回去。”少年倔強地側著身體將整條手臂橫在他哥胸前,抱著他另一邊的手臂,將自己的臉埋在他的脖頸間,“我們明天就要回去了嗎?”

“確切的說,不是明天,是今天。”感受到少年的情緒有幾分失落,肖戰不再推他,就是對方的灼熱的呼吸落在自己耳後,讓他的心都忍不住有些戰栗,“回……回北京以後,我要先去一趟我哥那裏,你也先去忙你的。”

“我跟你一起去!”

“他那裏,你去不方便。”

“那你去完他那裏還會來找我嗎?我給過你我家的地址了。”

少年的小奶音委委屈屈,讓肖戰想到了被主人遺棄的小狗狗,用小爪子在他心裏抓啊抓,抓得他都血淋淋地疼:“我昨天,查了你目前在國內的情況,以你現下的關註度,我如果出現在你附近,對你並不是好事。”

“所以你又要離開我?”

“不是。我只是覺得我們應該謹慎些,我得再想想。”

“有什麽好想的,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我從來沒有不要過你。”肖戰想起自己之前那段回憶,他似乎能很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當時的恐慌,那是害怕自己不能陪著身邊這個人一直走下去的恐慌。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自己就已經決定要介入這個少年的餘生了嗎?

“我會想到辦法的。”

“哥,如果我沒有走紅就好了,如果我像我們當時兩個人約定的那樣,只做一個小有名氣的歌手和舞者,你唱你的歌,我跳我的舞,那就好了。”

“你會那麽努力,也是為了讓自己更有名,讓我能夠看到你。不是嗎?”

“哥……”

“我喝醉並不會斷片,你說的話我都記得。你啊,做你自己覺得開心的事情就好了,不要為了我改變什麽,我愛的是你這個人,你愛不愛我,會不會為了我做些什麽,都不是我愛你的決定因素。”

“……”

“怎麽不說話了?”

“哥你知道自己剛剛說了什麽嗎?”

“我說什麽了?”

少年撐著手肘,半直起身體,在黑暗中,雙眸如星子一般閃耀,他看到他哥,然後一字一字地覆述:“你說你愛的是我這個人。”

肖戰頓了頓,似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無意識間說了什麽,腦海中轟鳴一聲,然後整個人都開始燃燒了起來,他默默別開頭,看向窗外:“你……你聽錯了吧?”

少年俯過身去,整個身體越過他哥,將自己的臉湊到他哥的面前:“我沒有聽錯,我也愛你!”

青年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臉,還能不能讓人好好地思考問題了啊?剛剛不是明明在說很嚴肅的話題嗎?

“你想蒙死自己嗎?你就算再暈一次,也掩蓋不了自己剛剛向我表白的事實。”

肖戰掀開被子看著他,佯裝惱怒地開口:“臭不要臉,誰跟表白了?”

“我不要臉。”少年始終帶著無法抑制的笑意,在他再次用被子蒙上自己之前,低下頭去吻上了他的唇,如惡作劇般用下齒磨了磨他唇下的痣,低沈的嗓音含糊不清地補充道,“我只要你!”

“要……唔……”那個“你妹”被少年輕易地吞沒,借著他開口瞬間啟動的牙關,少年趁虛而入,毫不留情地加深了自己的親吻與掠奪。

直到他們氣喘籲籲地放開了彼此,青年雙目有些無神地看著天花板,而少年的吻卻似乎並不想就此止步,他的唇慢慢滑過他哥的下顎,循著下顎線落到他的耳垂,低沈開口:“哥,給我吧!”

“什……什麽?”

“把你自己給我吧!”

“……”

“我什麽都不要,我只要你!所以……給我吧……”

“……”

“哥……”

借著窗外投射進來的夜光,昏暗中的青年人一雙如漆如墨的眼睛,似流淌著一整條的銀河,星光璀璨中,被倒影的少年卻是那顆最亮的星辰。

他慢慢閉上了眼睛,將萬千星輝和少年都關進了自己眼瞼裏,然後,緩緩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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