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趕緊，手機沒電了我都沒註意時間，沒想到已經7點多了，最後一班巴士7點20就要開走了。”

肖戰一路小跑著避開三三兩兩的路人，冰雪城堡距離車站有好長一段距離，眼看著就要趕不上車了，他難免有些著急，“趕不上最後一班巴士今天晚上我們就回不去了。”

老半天也沒聽到王一博的回答，甚至連對方的喘氣聲和跑動的腳步聲都聽不到，肖戰納悶地停下來回頭去看，卻見那少年遙遙地站在後面，彎腰扶著膝蓋大口呼吸著，整個人都起起伏伏的，低著頭看著面前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一博！”肖戰喊了他一聲，沒有得到回答，他有些不安地跑回到他面前：“你怎麽了？”

王一博就著彎腰的姿勢擡頭看他，只是大口喘氣，似乎累得說不出話來，燈光下，少年的眼中水光盈盈，極不自然。

肖戰這才察覺到不對勁，探手摸了摸少年的額頭，“我的天哪！怎麽這麽燙，怎麽發燒了？什麽時候發的燒？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還拿雪搓了個愛心雪球，非要送給自己。

這種時候，肖戰也沒有什麽心思去趕末班巴士了。

“先靠在旁邊休息一下吧。”肖戰抓著王一博的手臂，扶著他的背，帶他到路旁的燈柱邊，讓他靠一靠，摘下手套探手到他脖子後面摸了摸，“這麽多汗，你是不是玩得太瘋了？”

“……”少年始終低著頭，任他用手掌擦去自己脖頸後面大片的汗水，不發一言。

“昨天不就跟你說了不要脫衣服洗頭嗎？晚上還喝了酒……”肖戰頓了頓，想到王一博說他昨天晚上給自己冷敷，一晚上沒睡好，心裏有些愧疚，語氣也軟化了不少，“昨晚沒睡好，今天又玩了一天，出了汗又在冷風裏吹，所以發燒了是不是？多大的人了，怎麽還不註意？”

“沒事的，你不……不趕巴士了嗎？”

肖戰擡起王一博的手腕看了看他手表上的時間：“現在還趕什麽巴士啊，身體要緊。也不知道附近有沒有醫院什麽的……”

“不用醫院，睡一晚上出出汗就好了，我習慣了。”

“這種事情哪有習慣的？”

“真的，我……習慣了。”少年解下自己的口罩塞進口袋裏，似乎是想讓呼吸更順暢點，“我沒事的，哥，我已經習慣了。”哪怕發燒了，倒在舞蹈房裏睡一晚，第二天也一樣會好的。

肖戰看他淡然的模樣，心裏一抽一抽地難受了起來：“那我們就近找個旅店吧。”

“嗯。”王一博點頭，手掌向後按著燈柱想站直，擡頭卻看到了燈柱連接的LED燈，“哥，你看，是北極圈。”

肖戰也擡頭看向藍色的線：“是啊，晚上燈開了還挺好看的。”

“哥，你給我拍個照吧，不帶口罩的。”

“這種時候……”肖戰本來想說這種時候還拍什麽照片啊，但是看到對方站直了身體，歪著腦袋，豎起大拇指在自己胸前比讚，然後笑得天真無邪的模樣，又忍不住笑了，“好，真是的。你不是個明星嗎？怎麽拍照姿勢這麽老土啊？”

肖戰嘴裏抱怨著，卻還是從背包裏將相機取出來，掛在了脖子上，然後舉起相機，對著少年按下了快門，拍完他低下頭，習慣性地查看成品的效果，少年人明明生著病，照片裏卻洋溢著如此溫暖的笑意。

這時，有一朵雪花飄飄蕩蕩地落下來，落在了相機的顯示屏上。

肖戰擡頭看向天空，黑暗的天際開始紛紛揚揚地落下的一朵朵、一簇簇的潔白雪花，如柳絮，如羽毛，在空中飛舞著旋轉，輕盈而柔和：“一博，你看，下雪了。”

王一博也擡頭看向天空中的雪花，只一眼，他便又將視線投向面前的人，輕輕喊了一聲：“哥……”

“嗯？”肖戰向他看過去，臉上還帶著看到雪的驚喜笑容，而他目光中的少年卻直直地看著他，仿佛這一眼就是一萬年時光的流轉，在這滄海桑田中，有一滴以遼闊海洋凝聚的眼淚自他的左眼大顆砸下。

“哥，韓國下雪了，你怎麽還不來看我？”

看他搖搖欲墜的模樣，肖戰在須臾震驚過後，向著他跑了過去，在王一博倒下來的那一刻用自己的懷抱接住了他，膝蓋受力，兩個人又一次雙雙倒在了雪地裏，而懷中少年已經徹底陷入了昏睡之中。

“哥，你什麽時候來韓國看我啊？”

“等今年冬天韓國下第一場雪的時候吧。”

“真的？”

“真的，那天不管什麽情況，只要你告訴我韓國下雪了，我都會去找你，好不好？”

“好，拉鉤！”

“嗯，拉鉤！”

他們說，韓國的初雪有著特殊的含義，戀人在初雪那天見面，就會永遠在一起。

而那個時候的我們並不知道，下雪是會延誤航班的。

而延誤，也不過是多等一陣子罷了。

多等一陣子，至少，不是空等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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