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戰在房門口的地上撿到了備用電池包。他沈默著開門進了房間，回身接過王一博手裏的背包，取出相機開始更換電池，換完試著開機，發現能正常打開，電量顯示也很正常，才松了口氣，回頭看到王一博乖巧地坐在在床尾，雙手放在膝蓋上，像是在等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怎麽了？”

王一博擡眼看他，抿著嘴不說話。

肖戰無奈地揉了揉他的腦袋，少年人的頭發有點長了：“不是你丟的，電池有外殼，包又不避震，掉落的話，外殼是會脫落松散的，但是它現在很完整，再說，掉落會有聲音，你有聽到聲音嗎？”

王一博不太確定地搖了搖頭。

肖戰繼續說道：“沒有人發信息提醒我丟東西了，卻能準確地知道這是我的東西，並放在了我們門口，應該是有人趁我們不註意的時候拿走了它，又偷偷放回來的。”

“誰？”

“不知道，不用在意，又沒砸壞。”最多就是希望我拍攝失敗而已。

肖戰回想了一下前一天出門前的情況，心裏大致有了點數，倒是讓少年人受委屈了：“不早了，洗洗睡，有什麽事，天亮了再說。”

洗漱完躺好，少年人又習慣性地伸手扶著他哥，他哥也習慣性地縮了縮。

兩個人在黑暗中沈默了很久，久到他們都認為對方已經睡著了，肖戰忽然試探性地喊了一聲：“一博？”

“我在。”

“……”

“怎麽了？”

“你為什麽……會怕黑？”20多歲的男孩子，會怕黑，確實讓肖戰有些在意，會猶豫，是覺得並不禮貌，而心裏的在意還是讓他忍不住問出了口。

少年倒是沒有半分猶豫地接過了話茬，就好像他一直藏在心裏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合適的宣洩口：“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家，去往異國他鄉獨立生活，遠離父母和朋友。在語言不通的地方，作為一個沒有依靠的外國小孩，去融入他國的文化與環境，在十三四歲最無畏的年紀裏，包圍著我的，都是不確定和不安定，更何況，你不能保證你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是善意的。”

“……對不起。”

少年知道他哥為什麽道歉，這個人是以為自己觸及了他的傷疤。

“沒關系，這又不關你的事。現在想起來，那段時間要學習語言，要跟上韓國學校的學習進度，還要練習為出道作準備，真的很累，晚上一個人躺在床上，就會很想哭，想要回家，想去見見爸媽，見見想見的人。我沒法辦法讓自己一個人在黑暗中待著，所以才會想要，觸及，感受到有人在身邊，才會安心。”

肖戰聽得王一博緩緩說著，情緒平和得好像在說別人的故事，他覺得心裏堵得難受，有一種無法準確解釋的愧疚，不知是愧疚自己問出了這個問題，還是愧疚自己當時沒有陪在他的身邊，明明是他不能觸及的過去的事，他卻覺得自己本來應該出現在那裏。

肖戰收回了自己的腿，正當王一博訝異的時候，他坐起身來，在黑暗中，拿起了枕頭，沈默地轉身，然後挪到了床尾這頭，放下自己的枕頭與少年並排，躺了下來，然後把自己的手伸進少年的被子裏：“抓著吧！”

少年一直借著窗外光亮看著肖戰這一連串動作，直到抱住了對方的手臂，才開口：“那個，如果可以睡一頭的話，我們一起挪到床頭去行嗎？”

“……”

“……睡床尾，半夜可能，頭會蹭出去。”

“……”

“行嗎？”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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