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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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26日 淩晨0:05,航班準時從北京首都國際機場起飛。

從北京飛芬蘭首都赫爾辛基。

肖戰此前剛從重慶飛北京來轉機,到這個點已感覺非常疲憊。

這一程還要飛□□個小時,追著時間跑,到那裏大概是當地時間淩晨四五點左右,雖然那邊團隊說會先來接他去休息,等所有人匯合後再啟程前往芬蘭北部的拉普蘭地區。

但是現在的他已經快撐不住了,漫長的旅途是需要休息的。

肖戰套上頸枕,調整了座位,微微側身半躺著,望著王一博手裏翻動的書,當少年回頭問他的時候,就壓低了聲音為他簡單地介紹這張照片拍攝地的風土人情和拍攝趣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忍受一個初次見面之人在自己困倦時候的絮絮叨叨,又強撐著去給他解釋說明。可能是剛剛少年自我介紹完,有些期待地問他“你不認識我?”的時候,自己的那句“我應該認識嗎?”讓對方露出了那樣詫異和受傷的表情,肖戰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自己心裏也空落落的,莫名有點難受。

所以他才耐著性子低聲地跟王一博說著那些可有可無的拍攝細節:

“駝鹿很大,真的很大,比小轎車還大……”

“克羅斯河大猩猩,這個很難找,在尼日利亞和喀麥隆邊界的山林裏,瀕臨滅絕了,現存大概也就150到200只吧……”

“這是跳跳企鵝,很可愛的,它們走路的方式就是跳……說到企鵝,你知道嗎?帝企鵝會把蛋放在腳掌上,用腹部的羽毛把蛋包裹起來,好想……摸一摸那個毛毛,我拍到過,可惜沒收錄到書裏……”

“很美……對,這個地方真的很美……有特別大……特別大的風車……”

聲音越來越弱,直到漸漸無聲。

王一博回過頭來,望向睡著的人,肖戰的呼吸平穩而安靜,自然散亂的劉海遮到清晰的眉骨,緊閉的眼簾通透到可以看到經脈的紋路,濃長的睫毛,挺直的鼻梁,界限分明的唇和唇下的一顆痣。

這樣和諧好看的五官,哪怕在美人林立的娛樂圈也不可多見。

只是立體分明的顴骨顯得他有幾分消瘦和疲憊。

除了瘦了點,歲月似乎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讓他依舊白凈如同少年。

王一博異常輕柔地將對方的眼鏡摘了下來,交疊收納。

然後將書小心翼翼地折攏放好,才擡了擡手,空姐過來的時候,他把食指放在唇前輕按,示意對方不要出聲,用雙手畫了大大的方形,做了個蓋被子的動作。

空姐顯然是認識他的,眼中帶著一絲驚喜,隨即點頭會意,給他拿了兩條毛毯過來。

王一博給肖戰蓋好毯子,調整自己的座位與旁邊齊平,才心滿意足地半躺下來。

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睡一覺了。

演了部熱門劇,人氣忽然暴漲,黑子也接踵而來,個人信息被洩露,手機號碼被公開售賣,他接到了數不清的騷擾電話,又在家附近看到了陌生鬼祟的身影,公司為他加強了安保,卻沒有讓他完全放松下來。

所以在換了新手機號碼之後,他趁著工作的空檔期,臨時決定在申根簽證有效期內隨意選一個歐洲國家乘最快離境的航班出去散散心。

拋開一切不管不顧當個失蹤人士,在沒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重新正視自己的人生。

原本是他此行的目的,而現在……他看著眼前睡得安穩的青年,也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肖戰是因為壓在自己肩膀上的重量醒來的,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王一博亞麻色的松軟頭發。少年把整個腦袋靠在肖戰的頸枕上,又通過枕頭加諸在他的肩膀上。

兩個明明相隔有點距離的座位,肖戰也不懂這個人是怎麽把自己修長的身體越過寬闊的座位間隔硬湊到自己這邊來的,這種姿勢他不會累嗎?

他想推醒他,但是看到對方置物架上的屬於自己的眼鏡和兩個人身上的毛毯,又有點下不去手。對方給與了自己最大的善意,那自己當會枕頭好像也沒什麽。

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兩個人都可以舒服點,然後單手取出耳機插進了耳朵裏,取出眼罩給自己帶上,在舒緩的音樂聲中,再次進入了夢鄉。

直到飛機即將降落的提示音響起,肖戰才從睡夢中緩緩醒來,他拉開眼罩,在機艙驟然亮起的照明中,看到旁邊的少年早已坐了回去,低頭拿著手機似乎在玩單機小游戲,看到他醒來,像是早已準備好了一樣,給他遞上了眼鏡和……紙巾?

肖戰接過紙巾和眼鏡,窘迫地說了聲“謝謝。”——為什麽會睡這麽久?還流口水?

“你這次到芬蘭是做什麽?”似是為了緩解他的尷尬,王一博很自然地挑起了個新的話題。

“拍攝極光。”

“極光……”少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一個人?”

“怎麽可能?團隊加上我,五個人,本來請了長假想在國內待到過年的,但是極光又實在有點誘人……”

“加我一個怎麽樣?”

“什麽?”

“我是說我跟你們一起去啊,我可以給你打下手,當助理!”

“不行不行,這個隊伍我只認識領隊,其他人也不認識,再說你自己出國沒安排嗎?”

“沒安排啊。我可是逃出來的,臨時決定,哪有時間去安排這些。好不好嘛?”

“逃?不行,我不是出來玩的。”說完肖戰又覺得哪裏不對,難道出來玩就可以帶上王一博了嗎?

“戰哥……拍照最最厲害的戰哥,帶上我嘛!”

“你多大啊?叫我哥?”

“我97年的,戰哥你呢?”

還真是個少年呢?肖戰微有些詫異,回道:“91。”

“差六歲呢!所以哥哥要照顧弟弟!帶上我嘛!”

“……不行!”肖戰起身開始穿外套,這個季節的芬蘭,幹燥而又寒冷。

“戰哥……”

肖戰想說我們倆還沒這麽熟吧?臨了腦海中忽然浮現之前少年那張詫異又受傷的臉,一時竟不知從何拒絕,於是埋頭整理,不再理會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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