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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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白連璽還是沒挪地方,丁謙爾讓他睡床他沒答應,就這麽窩在兩個單人沙發裏睡了一覺。

早上起來腰酸背痛,但總體來說睡眠質量不錯。

白連璽活動活動,起來想把沙發擺好,卻發現少了一個枕套。

“?”

先不說白連璽本身是個睡覺多踏實的人,就算是睡著能翻雲覆雨的人也沒有把枕套從枕頭上拆下來的本事吧?再者說那還是個昨晚白連璽覺得用不著所以放在遠處的靠枕。

整個客廳讓他翻了一遍,都還沒找到。

已經沒必要擴大範圍了,除了人類以外應該沒東西有那個本事把它帶那麽遠。

【你幹了什麽?】白連璽給丁謙爾發消息。

是他起晚了,這個時間丁謙爾肯定已經在崗位上了。

【什麽?】

秒回,看來是坐在崗位上開小差。

【枕頭套。】

【枕頭套啊,臟了,洗了。】

白連璽差點就信了。

【成吧。】都給對方留點面子沒什麽不好。

【你餓不餓?給你送份早午餐上去。】

【好。】

白連璽有理由相信丁謙爾這是在故意氣他,想當年他擔任客戶經理的時候什麽時候這麽晚起過?又什麽時候只能吃得上早午餐。

或許沒料到白連璽答應得這麽痛快,丁謙爾過了一會兒才回:

【找人給你送過去了,什麽都有點。】都是餐廳剩出來的。

即便是多餘出來的也很豐盛,白連璽從來不在意這個問題。

這是他半年來吃的第一次中式早餐,已經沒有什麽遺憾了。

吃飯的時候在白連璽想了一下,辭職程序還在走,因為牽扯的東西很多,少說也要一周。這之後如果談不攏他還要和接替他的人對接一段時間。

在這期間他可以著手準備他的小事業。

但眼下最難解決的問題恐怕是他很可能出不了房門,沒房卡的事情好解決,可離開這個房間就會有概率碰上同樣在這棟樓裏的字明均。

“碰上了要說話的吧。”白連璽自言自語著。

其實他還是想和他見一面,最好是永遠不會分開的那種。

“字哥眼光真的好,這房子絕了。”夏樂說。

僅用兩小時四十分鐘,字明均最後去看了眼同格局的房,禮貌性還了小幾十萬的價,大筆一揮就買下來了。

夏樂當時坐他旁邊,目不斜視地看著對面房屋中介的人,心裏平衡了,他們都在強裝淡定。

“可以了?”

“是的。”

一般來說需要客人付錢的手續都是極度簡化的。

“那就......這樣?”連字明均自己也沒什麽實感。

“對,最快下個月底,我們會給您送一趟文件和鑰匙。”

“嗯。”

“其實您要是不著急的話完全可以等這個小區的二期三期出來,品質肯定更好,也不會特別貴。”

“明年交房,設計家裝修將近一年,散甲醛又一年,萬一我移情別戀了怎麽辦。”

一眾人噤聲了,也不知道是表示讚同還是覺得字明均的四字詞語用得稀奇。

順順利利出了中介公司,字明均手上拿著一沓文件當扇子,開心得很。

“好也說不上特別好,中上吧,但好歹能基本滿足我的要求。”

“什麽要求?”

“戶型好朝向好地段好是頂層,兩間臥室兩個廳,交通方便物業靠譜,嗯。”

這些要求結合在一起居然真被他找到了合適的房子,可以算老天爺特別關照了吧。

“那真的還挺好的。”

“就是沒有陽臺。”字明均翻翻那堆紙,“而且居然公攤了26.4平米。”

夏樂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他要有那種地段的26.4平米也就發達了。

“最近有得忙了,又要找設計師又要找裝修隊。”字明均不怕啊,反正他忙慣了,“誒對了夏樂?”

“嗯?”

“你今天上網看過了吧。”

果然還是在意的,想來也沒有人能對自己置之不理。

夏樂反應過來字明均想問的是什麽只用了一秒鐘不到,可真真正正醞釀出一個回答用了字明均都已經快要不耐煩的時間。

“網上的評論都挺正面的,字哥加油!”夏樂驚覺自己知答了一個開頭結尾,聽起來有些驚悚,“昨天有三個熱搜嘛,也可能不止三個,反正掛在第一的那個叫......當代男演員的職業素養?好像是叫這個沒錯。昨天你拿來結尾的那段話真的太戳人心口了,立意也特別深刻,後來網上的討論就上升到了演員的職業素養,再後來都出圈了,叫當代青年的職業素養。”

夏樂現在答話完全就是有在原作者面前解語文閱讀題那麽尷尬,但他還是說了。原因無非是字明均這麽問了,他也想原汁原味地表達。

後來又很長一段時間車裏是絕對安靜的,夏樂大氣不敢出。有時候他也覺得奇怪,明明不是什麽尷尬的情景,為什麽非要把氣氛搞得那麽僵。之後一次他壯著膽子問了出來,字明均親口告訴他,男演員的內心戲又多又精分,都表現出來能嚇死個人。

“挺好。”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似乎有了深意。

“嗯。”

字明均隨即又換了另一個話題:“夏樂,如果讓你跟我跳槽,會不會付很高的違約金?”

這是個好問題,夏樂滴溜溜轉轉眼珠,道:“不會,我是年簽,工資月結。”

“這麽好?”

“嗯......?”

“跟我走吧。”

應當說的是跳槽,可字明均無比認真地說出口,聽起來卻像是要私奔。

而且這是第二次了,第一次夏樂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平心而論他還是很願意像上次一樣再說一次的。

夏樂這種老粉兼助理,這種程度的深情暴擊還算勉強能承受得住。

結果還沒等他回答,字明均說:“當然還是看你選擇,如果你不續簽十二月到明年三月你只能靠自己,然後我三月走的時候再撈上你一起。”

助理這份職業,再怎麽也不會需要巨額違約金,也不像字明均這種需要站在臺前的職業一樣那麽挑公司。

“沒問題。”

這次的沈默一直延續到回房。

夏樂跟著進了字明均的房間,看他還有什麽要交代的。

“嗯......”字明均現在就是條鹹魚,完全沒有想法的那種。

“嗯......”夏樂覺得或許自己先走比較好,就不等人家趕了。

“來得正好......幫我對詞怎麽樣?”

要不是字明均說起,夏樂都快替他本人忘了他還是個拍攝期內的演員了。

“當然沒問題。”夏樂說著,去幫字明均找劇本。

字明均等的功夫跟倆個人泡了茶,酒店送的伯爵紅茶,品質欠佳的佛手柑精油味道飄出來,突然就讓字明均回憶起喜歡這調香氣的白連璽。

有點像他們就快要在一起的時候,做什麽事情都能聯想到他。

“找到了。”夏樂扔過來。

“讓我來看一看。”有一段時間沒看了,狀態都不一定能找好。

“什麽時候開始恢覆拍攝?”

這也是字明均想知道的問題,但他只能聳聳肩,表示自己還沒接到通知。

“我記得我昨天還看到穆導的訪談了,有問到這部電影。”

“哦?”字明均確實不知道,“他怎麽說?”

“會拍。”

“然後呢?”

夏樂高頻搖頭:“沒有,就這還是繞著彎子說的。”

劇本被字明均輕輕拍到一邊,苦聲哀嚎:“啊我的第一部 電影啊,多麽的意義重大,我再不出作品就要過氣了。”

“不會的不會的,那個啥......昏君永相隨。”

“......”這個笑話真夠冷的,“哈哈哈哈哈。”

“?”夏樂一片真心十分受挫,“字哥我是說真的。”

字明均笑得很假,沒有從喉嚨深處迸出的沖擊力,等他笑累了停下來,又重新拿起劇本,特別認真地看。

不是所用人都懂一句話說出去意味著什麽,尤其是像承諾這樣,出口後唯一的枷鎖只剩了一道松松垮垮寫著道德的鏈條,人們敢於承諾的多半是自己沒有真正試過的。

這個概念不能讓幼稚的孩子知道,因為這種可以取悅他人的武器最終會很容易變成利刃捅向他們自己。

但是,至少字明均從來沒有真的向白連璽做出過難以達成的諾言,盡管他願意承認自己的某些幼稚行為深刻傷害了他們兩個人。

背臺詞背到腦子裏只剩一鍋漿糊,想東想西的後果就是這樣。眼看背到一幕結束,字明均幹脆把劇本蓋在自己臉上。

“在過去某個年代某個題材的美國電影劇本有個固有套路,主角從廢柴開始,偶然得到高人指點,之後便一直賣力工作,工作到完全沒有自己的時間,六親不認,亂對無辜的人發脾氣。等到周圍的人都遠離了他,他開始反省自己,做出一些改變,無論中後段的劇情怎麽亂來,高潮過後怎麽圓邏輯,結局都是主角作為一個個體,找到了能使他工作和生活平衡的點,並樂在其中,也能陪伴家人朋友。最近兩年每次看到這種片子就覺得假,人是可以兼得魚與熊掌,只要耐苦耐痛。”

不知道是不是困的,字明均的眼角有一點點濕潤,他想說緊緊閉一下眼看能不能擠出眼淚來吧,最終只是牽動了淤青的眼角。

他可是字明均啊,如果沒再見到白連璽或許他真的可以為了盡頭的圓滿執著忍一輩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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