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關燈
直播對字明均來說已經是個有些陌生的詞。

“詹哥,我上一次弄直播好像是《一指江河》要播出的時候。”

一指江河?這是個比直播更讓人感到陌生的詞。

詹一江認同地點了六七下頭,從微表情來看是在第四下的時候反應過來什麽是一指江河的。

“記者會太倉促,也沒必要,直播的覆蓋度和傳播速度更好。”

這是當然的,在這個全民手機的時代,外加直播與短視頻等新興傳媒手段的高速發展,如果目標是在最短的時間裏讓最多的人知道,直播絕對是首選。

“好吧。”

說到直播,詹一江突然想起來字明均的上次直播貌似也是那個白經理第一次出場的地方。

“字明均,你可別跟我說你當時拋下十萬粉絲切牛排也是為了他。”

不知道為什麽,詹一江就是很不喜歡叫白連璽的名字,白經理也不行。一開始是因為不知道,後來知道了,卻總想避著。

“他?”字明均笑了,“如果您說的是他的話,對,就是他。”

兩個人打啞謎一樣,詹一江都快暈過去了。

這是哪裏來的癡情種子,又是哪裏來的千年狐貍?

“明均......我問個題外話,你可以不答。”

“您說。”其實已經隱隱能猜到。

“你們倆在他那個酒店認識的吧,誰搭的訕?”

俊男兩個走在路上看順眼了認識一下還是很有可能的,能從陌生人一路發展到戀人算他們有緣,知道誰起的頭至少能幫詹一江看出一些東西,當時字明均也不大不小是個明星了。

搭訕這個詞不配描述他們的開始,但字明均強忍著沒有咬文嚼字:“我?或者他?應該是我吧。”

這筆帳可能再也不會有機會算清了,字明均和白連璽初見那晚的記憶一片空白,總之他們就是認識了。

“嗯。”詹一江就當他們互相看對眼,“你還記得你倆第一次是什麽時候在哪裏見的嗎?”

如果說上一個問題字明均可以把它當作驅使他回味過去的引子,第二個問題的指向性就有點明顯了。

“詹哥,都過去了,那還有分析自己前任的道理?”

意思便是他不想再多說。

還是出於某種脾氣,在重新得到親吻白連璽的權利以前,字明均都不想和別人提起他。理由也很簡單,沒有人想時刻提醒自己有多無能。

詹一江也沒有硬要問,話題又轉回了直播。

“那就今晚吧,不能再拖了,八點還是九點?”

“沒區別。”

“那八點半吧,平臺和賬號什麽的你不用管,我會打好招呼。”詹一江抽了張A4白紙記了些東西,“在公司弄吧,風險小。”

“嗯。”字明均對此沒有異議,“那我下午呢?”

“隨便你。”

“最近穆導有聯系您這邊嗎?”

這是一個好的兆頭,字明均只有在工作狀態才會施舍給工作上的事一點時間和腦細胞。

“穆導啊。”詹一江剛才倒是沒忘了拿穆尋應舉例,這會兒說實在的有點磕巴了,“他目前為止沒找我,估計也要看處理結果。”

“您覺得還能按原計劃走嗎?”

原計劃是今年十月殺青,明年年底或後年年初上映。

後期應該沒問題,就是拍攝計劃不能保證了。

幸好穆尋應的電影沒拿別人太多投資,不至於因為主演出事紛紛撤資而無限期停工。

“誰知道呢?”

這些和詹一江沒關系,而且他想管也管不著。

“那......鄭釅呢?”

鄭釅此人,從群眾視角來說是和字明均比較親近的朋友,也更是前輩。

字明均替他感到惋惜過一陣,因為他本是值得擁有那個影帝獎杯的。之後幾天字明均沒有為他發聲,長遠來看幸好當時還沒來得及說什麽。

在白連璽公寓的陽臺上字明均搜過新聞,也在意過下面的個別評論。

雖然他還沒來得及親自去看看網友所說的鄭釅在直播中內涵他的錄像。

“托你的福。”

字明均的新聞一出,成功蓋過了鄭釅事件的餘溫。

“不是,他那邊情況怎麽樣,影響大不大?”

詹一江又重覆一遍:“我說托你的福。”

字明均一楞,心裏還有些不信。

“他在澄清的時候帶你出場,陰陽怪氣的說你有對象了,你猜後面的事會不會也和他有關。”

這讓人怎麽接話,要說陰陽怪氣,詹一江說不定還能和他嘴上說的那位同臺競技一下。

“他知道你的事嗎?”一瞬間語氣又正常了。

“不知道。”這點毋庸置疑。

“你怎麽確定他完全不知道?”

“他知道又如何,我最近又沒說過我沒有對象,打誰臉也打不著我的。”

“這叫八卦的氣息,於娛記而言就好比鯊魚眼皮子底下的血和肉。”

“還是別跟我說了,不想知道。”

於是詹一江又停了下來,認真看著他而字明均看著別處。

“你想知道什麽?”

“穆導的電影,鄭釅那邊有什麽消息嗎?”

有沒有延長請假時間,或者穆尋應和資方發行方有沒有什麽不滿等等。

“據我所知,沒有。”詹一江果然是關註過的,並且打聽過和字明均一樣的問題,“你別擔心人家了,真的,你比他那個嚴重多了。”

“我也這麽覺得。”字明均坦然承認了。

“喲,何出此言?”

陽光短暫地被一片雲擋住,方才微微反光成深藍色的字明均的外套成了黑色。於是那件薄款的長袖襯衫與裏面似乎是短袖的黑色T恤成了一樣的顏色,肉眼根本分辨不出。

詹一江心道好看的人大概就是這樣,不自覺讓周圍看到他的,哪怕不懂時尚的人也要情不自禁關註起來,是什麽衣裝成就了他們的吸引力。

說不定這就是明星帶貨的基本原理。

“最直觀的一件事,今天我坐出租車,師傅看著有四五十歲了,他問我是不是不姓白。”

字明均說的太過理所應當,以至於詹一江遲疑了一下,才說:“你本來也不姓白啊。”

“......啊。”這麽羞恥的事情居然說出去了,“我的姓太罕見了,就隨便填了一個。”

“隨便填了一個......”詹一江不緊不慢地重覆了一遍。

“重點是,連這個年齡段的人都知道我長啥樣了,我那件事的影響這麽大的嗎?”

樣本只有一個是說明不了什麽的,但罕見地詹一江沈思了片刻,說了一些他本來不打算說的:“確實有點嚴重,現在的大環境你不是不懂,我個人非常非常建議你撇清關系。”

多半字明均不會聽,他早就不止一次地聲明過那個白經理於他有多重要,詹一江估計他就算原地退休都不會和公眾說他不喜歡他。

“我昨天確實動搖了,或者說這些天發生的很多很多事都讓我動搖。”字明均在說的是他最真實最原始的想法,“但是我從來沒想過撇清關系。”

沒想過就是沒想過。

“知道,所以方案上不是這麽寫的,不確認不否認不默認,後續冷處理,反正你回穆到組裏了也沒空出來吸人眼球。”

今天是個大日子,字明均希望直播能夠成功,即達到他和尋興所希望達到的。

詹一江還有工作要做,只留了字明均一個人在會議室。

中午前臺姐姐來問他吃不吃什麽,他說隨便。

下午也是他一個人,吃著喝著公司的飯菜飲料,不緊不慢,坐在會議室的一側仿佛坐在歐美大家族晚宴長桌的末位。

下午他哪裏都不打算去,盡管外面的世界無比精彩。他也什麽都不打算做,只要在直播開始前看一看稿子。

一直坐到快晚飯的時間他才想起來,今天尋興內部那麽忙,他一個人占了一整個會議桌會不會不太好,然而為時已晚。

過了一會兒有人給他送來了稍後直播用的設備和他們一套西服。

那是一套中規中矩的套裝,白色襯衫黑外套黑領帶,肯定比不上他自己的,但又比現在身上那套得體。

面料很塌,又易皺,字明均穿的時候才發現內襯都沒有,手伸進袖子的時候能被粗糙的質感喇到發紅。

這才是個落魄的人該有的樣子,可惜屏幕另一側的人們是不會知道的,因為來自光和色彩的折損只會留下一身正式西裝的輪廓。

上一次面對鏡頭是什麽時候,路人偷拍的情況不算,是他揚著自認完美的微笑在倫敦紅毯上被水瓶在中的上一秒。

再看向鏡頭的此時字明均不得不緩緩正視它,又被叫做正視陰霾的過往。

可表情還是比從前僵硬,字明均努力想象屏幕前的人都和今早他遇到的人們一樣善良,願意理解他一絲絲的辛苦。

“字明均,你還好嗎?”幫忙布置設備的老師正好在調試鏡頭,順便看了全程字明均突破自我的過程,有些擔心,便問。

“我ok。”一個柔和又自信的笑。

突然手機翁了兩聲,字明均拿起來看。

是一個白天沒見的夏樂。

【字哥?你現在在哪兒啊?你要直播??】

看來宣傳的很到位。

【[圖片]】緊接著是一張圖片,字明均打開來看,是某以服務器強大著稱的直播平臺官方發的消息,很簡明,概括一下就是八點整字明均會直播,內容只字未提。

八點整?

當時詹一江說的覺得是八點半。

字明均還沒來得及懷疑自己記錯了,詹一江又給他發了消息:

【八點整開始吧,早一點。】

現在距離八點還有半個小時不到。

明明夏樂的截圖裏發布時間是下午三點。

字明均只好去換衣服,化妝是不需要的,幹凈的皮膚雖有瑕疵,總不會任人詬病成都這種時候了還想著上鏡。

稿子只有十分鐘看,字明均提煉了重點記在腦子裏,放眼望去都是我本人,友人,希望這樣的字眼。

他的友人他的行為,這些都需要他本人滿懷希望地去面對。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