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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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意思吧,幫你攔下來了,不謝。”

“謝謝羅總。”

一唱一和看著挺和諧,字明均知道這照片是萬象找人特意拍的,根本不存在攔與不攔的問題。

照片被字明均握在手裏,連旁邊的詹一江都沒看到。

魏總開始覺得丟了場子,便也加入討論。

“這個方案我們也可以再找機會深入討論一下,那除了這個,明均沒來之前我們說的冷處理呢?”

老羅總發話:“魏總,我覺得今天這個會議時間過長了,不如你們先內部討論一下,咱們另約個時間吧,正好也個小朋友一點時間思考究竟怎麽處理最好。“

會議哪有時間過長這一說,只要解決方案沒出來,多長時間都不算長。

字明均從看到照片就一直冒冷汗,對面的那兩個人究竟想幹什麽他還沒弄清。如果連分手都保證不了白連璽的安全,那字明均痛苦那一遭還有什麽意義?

“成啊。”魏總松了一口氣,今天不是打持久戰的好時機,萬象肯這樣做要麽是慈悲,要麽是另有所謀,“那我送送你們吧。”

“不勞煩魏總了,你們還是盡快開個會統一一下意見吧。”老羅總站起來,慢慢往外走。

羅塵坤在原位分揀了一下手上的資料,有用的的放在一起沒有的留在桌上。

尋興這邊四個人都站起來,等他。

最後小羅總臨走前還看了字明均一眼,意義不明。

人一走,門一關,剩下的可就都是自家人了。

“字明均,你別管他給你看什麽照片,我保證你男朋友好著呢,萬象也就只有鏡頭厲害。”在坐的都是明眼人,其中任姐格外直接。

可白連璽那麽重的黑眼圈,不是萬象的問題,而是整個問題的問題。

半晌,字明均說好,想了想又糾正:“前男友。”

這是顯而易見的,羅塵坤憑借迷之直覺和或許高於常人的分析能力發現了這一點,其他人稍晚些自然也能發現。

幾個人都沒理這茬,此問題不值得多花時間糾結。

“萬象是不是早就找過你?”魏總也不繞圈子。

字明均早料到會有這麽一個問題,可真到開口的時候還是有些發怵。

“之前......有一個實習記者來找我,但是我沒關系過他們。”

“嗯。”

“今天早上,羅總的秘書親自來,說想預約一個下午的時間跟魏總和你談談。”任姐接話道。

“明均你可能不知道,我們和萬象在小事上明爭暗鬥是難免的,他們在娛樂產業資源就是比咱們強也是事實,今天這是第一次,打著商議的旗號,來尋興。”魏總坐了回去,其餘人也跟著坐。

“這件事......”其實字明均最想問的是然後呢,可他不能。

“這件事你不用太擔心。”魏總看著他,真真正正是長輩說話時的感覺,讓人多了一些信任,“你只需要告訴我,明年合約到期,你想跟誰。”

這麽關乎前程的大事,字明均哪裏敢當場選出來。

再者說,哪怕有一點點的自知之明,他都不會把自己的手指當成金手指,點哪兒哪兒發光,想去哪兒去哪兒。

“魏總......”這樣選太草率了。

“嗯?”魏總話一出口,字明均覺得如果自己今天不選出來就走不了了,”其實你還有一個選項,但是得讓你知道是萬象提出來的,我們聯合簽你一個。”

“?”在簽約上聯合是字明均沒有聽說過的,他不懂其中的門道,也不至於盲目到不提問。

“尋興和萬象不管誰單獨救你都很費勁,聯手的話最後結果會好很多,就是你以後拿的點會更少。”沈默至此,詹一江也來幫他分析。

“或者我們一起放棄你。”魏總沒了長輩的和藹,就有點可怕了,“這點事我還還是可以說服萬象的。”

一個一個,都像是噩夢裏的魔鬼,笑的是張皮,囂張的是內裏。

“魏總,再給我一些時間。”

“嗯,明天晚上給我答覆就行。”加了就行的句子顯得特別寬容,好像是對方好心施舍給你的一樣。

字明均不想再留下去,好在對方也找不到理由扣住他:“成,那魏總任姐,我先走了。”

“這兒好有點剛才開會的資料,在打印了,你拿走去看。”詹一江第二次開口。

“不用了,發我郵箱或者我晚點讓夏樂跑一趟吧。”

然後就走了,轉身邁步一氣呵成,字明均有中預感,這或許是他倒數第二次進這棟樓。

“詹一江你覺得呢?”

“會留下的,他很聰明。”畢竟接觸了四年,字明均是什麽行事風格詹一江還是比較有把握的。他是典型的嫌麻煩也戀舊,就算不是續簽尋興,也至少會簽聯合合同,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最大限度保住之前四年的辛勤付出。

萬象有自己的一哥,更不缺年輕的二弟三弟,字明均現在過去只能做所有人的敵人。

夏樂等在公司的一個空閑工位,他那會兒被兩家的秘書攔在外面才想起自己是什麽身份,只好順順氣,收回握在刀鞘上的手,去外面坐著。

剛才一個個佯裝忙碌的職員紛紛來套近乎蹭熱鬧。

夏樂是專業的,不僅沒讓他們問出個一二三,還撈了一波別人的八卦。

一群人守著守著覺得自己虧了,再看夏樂興致不高的意思便不再打擾,沒一會兒就清凈了。

字明均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夏樂,對方在一群坐班的職員裏氣質格外不符。他在想怎麽過去找他,如果在一排排工位裏穿行未免也太大搖大擺,還不得被偷拍個千八百張?

可他最後還是自己走了過去,拍夏樂的肩:“走了。”

果不其然對方被嚇得一個激靈,一看是他,站起來就要走。

“字哥,我們走。”

那樣子特別小孩,夏樂本來就比字明均小,雖然年齡上也差不了太多,但夏樂的嫩就是真的嫩,字明均的只要臉一耷拉下來,眉毛發直,就知道他是個浸在社會裏幾年的老哥哥了。

兩個人並排走,都繃著一張臉,夏樂不敢問,字明均也沒法在這種場合多說,兩個人進了車,司機問去哪裏。

“哪個......還是之前那個酒店?”

“我怎麽知道你們之前在什麽酒店?”

“我沒跟你說啊?”夏樂莫名生氣。

“去......九景龍延吧。”字明均說。

“機場高速那個是吧。”司機師傅的專業水平還算說得過去。

“對。”

字明均眼一閉,睡過去了。

拍還是夏樂給他拍醒的,力道不大,但是特有節奏。

“起了起了字哥。”

“到了?”

字明均戴上夏樂遞的墨鏡,一進去就往最角落的沙發走。

現在的他那麽落魄,總不會再被認出。

夏樂開了兩間房,住在同一層的連著兩間,也方便他隨時回應字明均的指令。

“字哥。”夏樂遞給沙發上的字明均一張房卡。

“我好想坐一會兒。”字明均一動沒動。

“怎麽了,累了嗎?”夏樂也累,但他沒想到他老板這是累得都起不來了,“回房間好好睡吧。”

“不是。”

九景龍延其實剛建成沒幾年,很新,維護得也不錯,在字明均看來這地方和他上一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喝醉了,詹哥攙著我,當時意識已經相當不清晰了。”字明均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第二天早上......”

“嗯?”下了註意到字明均的嘴動了,可就是沒有聲音出來。

“那時候你都還沒來,我第一次和白經理見面。”

這麽一說夏樂就明白了,留下了太多回憶的地方,怪不得要走不動路。

“還有第二次第三次,一直到他出國,我拍完戲,結果我們都在變只有這裏還和以前一樣。”

夏樂想安慰,可他絞盡腦汁都說不出話。

“我要不轉行吧,正好快到期違約金也不用付。”

“可是演員是你喜歡的行業。”夏樂聽字明均說過很多很多事情,有他大學時候的,也有工作以後的,唯一繞不開的字眼就是演藝。

夢想和興趣對於一個人來說很難不意義重大,字明均是幸運的,他完成了這兩項並順帶解決了生存問題。

“你知道什麽是自由嗎?”字明均換了一種問法,“我以前覺得我在追求自由,因為演戲很快樂所以我誤以為那是自由,其實它的確是,但只是自由裏的冰山一角,我真的不懂自由,因為我沒有。”

關於自由的討論,這似乎同愛一樣是個亙古不變的話題。

因為有對比,夏樂跟在字明均身邊免受了不自由的痛苦,又飽嘗過不自由的殘忍。當一個人無法滿足自己的食欲,完成自己作為個體的想法,要在最繁華的地方困在最低調的服飾裏時,用僅僅一個關於興趣的自由去換真的很不公平。

“字哥,你要轉行了帶上我。”夏樂很認真,“不過咱們先回去好不好,有人看過來了。”

字明均起身,夏樂拎著東西在後面。

果然大廳裏有人的目光被吸引過來,盡管字明均沒做出過任何高調舉動。

“那是那個出櫃的男的!”有人叫了一聲,不大,但整個吊頂大堂安靜了兩秒。

電梯門及時合上,字明均按電梯按低了一層。夏樂會意,兩人顯然都已是運用這種實用小技法的高手。

“那跟我去萬象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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