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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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黃色的陽光變得透明, 司寇言伸手勾弄琴弦, 琴弦顫動, 錚錚作響, 周圍的景象像高速行駛的列車快速掠過,轉眼間, 變成了一片平坦開闊的草地。

蕭刑環顧了下四周,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川, 旁邊不遠處有片無垠的樹林, 一棵棵高聳入雲的大樹枝葉繁茂濃蔭蔽日, 她們的身後潺潺流水聲清越地傳到她們的耳朵裏。

沙發家具全部消失了,但是司寇言的古琴依然在, 只不過那下面的茶幾變成了一方棕色琴桌, 司寇言的手指撫在琴弦上,白漠輕打量地看著司寇言的手和她手下的琴,片刻後似看出其中門道, 擡頭問司寇言,“這裏是琴造出的幻境?”

雖然是問句, 心下已經有七八分肯定。

“嗯。”司寇言沒有否認, 在她嗯了一聲後, 一方青鼎倏地出現在她面前,白漠輕祭出了弒神鼎。

人和鼎已經合二為一,白漠輕能隨心所欲地操縱弒神鼎,弒神鼎綻著耀眼青芒釋放著懾人的氣息旋浮在空中,隨時準備取走司寇言的性命。

白漠輕眼裏的警惕讓司寇言難過, 司寇言苦笑,轉身盤腿在琴桌前坐下,雙手按壓在琴弦上側頭看著白漠輕,“你就這麽不相信我嗎?”

她眼裏的難過真真切切,白漠輕些許猶豫後回答她說:“你的所作所為沒辦法讓人相信。”

意料之中的回答。

司寇言笑著搖了搖頭,“你的記憶什麽時候才能完全恢覆呢?”聽起來像是在問白漠輕,又像是在感慨。

揮手收起古琴,變出一卷舊黃的羊皮卷放在琴桌上然後慢慢展開,“這是這一界上古時期留下的古卷,上面畫了雪域設下的結界大陣。”

雪域山系綿延千裏,首座山名叫空桑山,山中不長草木,一年四季都下雪,那裏有第一道陣法。

世間有許多人對高峰存在向往,這常年被白雪覆蓋的空桑山自然也是眾多人攀登的目標之一,然而至今沒有凡人能登上空桑山頂,只有修仙者能穿過結界陣法登上空桑山。

空桑山之後,是凡人看不到的整個雪域山系,在山系的最中央,有一座高與天接的山,修仙者叫它雪域之巔。

禦劍飛行或者乘奔禦風到雪域之巔,要穿過劇烈的罡風,修為低的修仙者或者妖修,一不小心就會被罡風奪走性命。

蕭刑掃了眼地圖上雪域裏的各個陣法,不解問道:“看這個做什麽?”她們幾人想要去雪域之巔是很簡單的事情,那些陣法對她們來說形同虛設。

司寇言瞥了蕭刑一眼,指著圖上一個陣法說:“這是聚龍陣,暗合天上二十八星宿,聚集在裏面的靈氣比其他地方的靈氣純凈。”手指往旁邊移動兩寸,指著正中央的雪域之巔,擡起頭對蕭刑和白漠輕說:“引聚龍陣裏的靈氣到神器裏,或許能在這一界和十一重天之間打開一條通道。”

蕭刑聽了,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你什麽意思?”

明知故問的問題,司寇言笑了起來,反問蕭刑:“還需要我明說嗎?”

雙手交攏在身前緩緩拉開,雪域山系的幻影慢慢出現在幾人眼前,是綿延千裏的廣闊雪域山系的縮小版,而幾人的位置正好將雪域之巔包在中央。

司寇言在雪域之巔和天空之間比劃了一下,“這裏是離神界最近的地方,不論是去十一重天,還是去其他八重天,從這裏去都是最容易的。”

弒神鼎在這時嗡嗡震響,司寇言弄出的幻境消失,雪域幻影也隨著慢慢消融在空氣裏,周圍景色又恢覆成原貌,滿滿的現代化氣息。

將弒神鼎收回體內,白漠輕握住蕭刑的手,對司寇言說:“不用這麽麻煩,我不回十一重天。”

沒錯,這麽大費周章,司寇言的目的是帶白漠輕回十一重天。

如今白漠輕只是一個修仙者,上次渡劫失敗之後,修為從化仙境界跌落,到現在都沒再回到化仙,以她目前的身體和修為,無法直接撕開空間穿過界域到十一重天。

就算強行撕開了空間,也會像上次和雲夙去三重天那樣,被罡風傷得遍體鱗傷。

司寇言與她不同,司寇言失去了部分修為,可她依然是上神,她的身體可以抵禦界域罡風,只要能撕開空間,她就能回到十一重天。

“我和蕭刑來這裏,不是和你談去雪域從雪域回十一重天這事的。”

“不是嗎?”司寇言的目光從白漠輕身上轉移到蕭刑臉上,四目相對,司寇言揚唇微微一笑,“蕭總,漠輕不是和我談回十一重天的事情,那麽你呢?”

蕭刑不語,司寇言收笑站起身,身上的仙袍隨著她的動作變成普通凡人的衣服,“你一直知道,這一界的修仙者永遠無法修煉成仙,等待她們的是身歸混沌魂消魄殞,你再看這一界的靈氣,還能支撐幾萬年,你再看看漠輕,她還有多久的壽命?”

心悶悶的發疼,喉嚨像被人扼住一般,窒息又發不出聲音,蕭刑幹澀地吞咽了下口水,“你能帶她回十一重天?”

白漠輕心猛地一收縮,轉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蕭刑,蕭刑餘光瞧見了白漠輕的表情和眼神,心裏的疼意更強烈,卻不敢轉頭看白漠輕。

司寇言確定的語氣回答蕭刑:“當然,我可以將她安然無恙地帶回十一重天。”

一直藏在白漠輕大衣口袋裏的小橘貓聽不下去了,從白漠輕的口袋裏爬出來,縱身一躍跳到蕭刑身上,體形恢覆到原來大小,扒著蕭刑的衣服嗖嗖嗖爬到蕭刑肩膀上,然後一爪子呼了過去,“蕭刑,你是不是傻,把自己的女人交給這種反派!”

怕傷到蕭刑眉清目秀的臉蛋兒,小橘貓把指甲縮在肉墊子裏,一點兒都不敢冒出尖兒。

“反派?”看著這只突然出現的小貓妖司寇言感到有些意外,再聽到它說自己是反派,司寇言楞怔了好幾秒,忍不住笑出聲,“我向來只演女主角,從不演反派。”

小橘貓轉頭看到司寇言看著自己,那種害怕又襲上心頭,收起爪子往蕭刑背後躲了躲,“反派從來不承認自己是反派。”樣子慫慫的,連說話都沒什麽底氣。

白漠輕松開蕭刑的手,把小橘貓抱到懷裏,“司寇言,我不知道阿刑想和你談什麽,但我想對你說的是,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會離開她半步,更別說離開這裏,你說過,血月出現妖魔禍亂,在那之前,你必須回十一重天,既然如此,早點走吧。”

“最好現在就走。”小橘貓接了一句,說完躲回白漠輕的臂彎裏。

司寇言低了低頭,輕輕呼出一口氣,擡眸問白漠輕:“真的不和我回去?”

不管問多少次,白漠輕都是一樣的回答,白漠輕點頭,“嗯。”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司寇言轉頭看了眼門口方向,一個戴著線織帽圍著厚厚酒紅色圍巾的女人拎著一袋子食物站在門口,敲了幾下門後就不再敲了。

司寇言回頭說:“小喬過來了,我暫時不會離開,你……”看見白漠輕皺起的眉頭,頓了頓,繼續說:“如果你改主意了,來找我。”

司寇言說完轉身向門口走去,去給小喬開門。

白漠輕轉頭看了蕭刑一眼,抱著小橘貓當先離開。

門的隔音效果很好,察覺白漠輕和小橘貓已經離開了,司寇言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還站在原地的蕭刑,“蕭刑,她已經為你失去了修為,你還要讓她為你失去性命嗎?”

蕭刑沒做回答,眼神冷冽地看著司寇言,幾秒後,轉身離開。

波動的空氣恢覆平靜,房間裏又只有司寇言一個人。

陽光曬得車身發燙,蕭刑回到車上,不見白漠輕和小橘貓,想想剛才自己說的話,蕭刑猜到白漠輕是生自己的氣了,閉上眼用神識看了看,白漠輕和小橘貓已經在家裏了。

睜開眼睛發動車子從停車位上開出來,離開小區後,徑直往家的方向開。

緋月雙手叉腰站在沙發跟前看著坐在沙發上沒事人一樣的某人,怒氣沖沖地說:“好生氣啊!蕭刑她怎麽可以這樣!”

“哪樣?”白漠輕雲淡風輕地從儲物戒裏取出一塊玉簡,將神識探進玉簡裏,讀取上面記載著的修煉功法。

“她竟然想讓你和司寇言去十一重天!她就不怕半道上司寇言把你殺了或者強……”那兩個字太粗鄙,小橘貓生生打住,然後換了個詞,“糟蹋了啊!”

“就算這些不會發生,她就不怕你移情別戀愛上那個反派然後再也不回來了啊!”

白漠輕笑了下,擡眸看了眼緋月,盤起膝松開玉簡,玉簡泛著淡淡的白光浮現出看不懂緋月看不懂的文字,白漠輕雙手結印在周圍布下小結界,閉上眼睛說:“別想這些了,修煉吧。”

凝神入定,不管緋月說什麽,都沒再搭理她。

緋月氣不過,白漠輕沒有回應她也喋喋不休數落了蕭刑大半天,說得口幹了,才作罷。

灌了一大杯水後,坐在旁邊看著白漠輕修煉,看著看著,想到了雲夙,想起雲夙溫柔寵溺的眼神,心裏頓時委屈起來。

不是說很快就回來嗎,這都過去好幾個小時了,為什麽還不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很快過去,沒盼回雲夙,蕭刑先回來了。

看到白漠輕在修煉,蕭刑有些驚訝,看清她面前那塊玉簡上浮現的道訣,白漠輕修煉的是以前的修仙功法,而不是自己給她的修仙秘法,眼裏的驚訝更甚。

“小漠……”

霧白結界撤去,白漠輕擡手握住玉簡從沙發上下來,眼神淡漠地看了蕭刑一眼,“我要閉關修煉一段時間,這陣子,你暫時回自己家住吧。”聲音清冷沒有起伏,說完進了臥室,在四方八卦陣旗上,又設下了一層禁制結界。

緋月見狀,變回小橘貓跳下沙發,豎著尾巴噠噠噠也跑回了臥室。

怔怔看著緊閉的臥室房門,蕭刑嘆氣,白漠輕生氣了,把自己打入冷宮了,連帶著小橘貓也不待見自己了。

看到白漠輕真如她自己所言,進了臥室後就在飄窗上修煉,蕭刑猶豫了一下,穿過禁制結界走到了白漠輕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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