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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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旭旭憑借自己資深基佬的身份,對言小輕進行了全方位的戀愛心得的言傳身教。

“必須要有哪啥反應才是喜歡嗎?”言小輕很困惑。

“必須的。”鄭旭旭言之鑿鑿,“也許是晉總看起來太正直了,高冷禁欲,把你嚇到了。一會兒你去幫他搓澡。在他最沒有防備的時候,仔細觀察他最脆弱的一面。”

“一眼定生死!”

臥槽,資深基佬果然不一般,說的好有氣勢。

然後,言小輕在鄭旭旭的協助下,喬裝打扮,端著小盆裝成了搓澡工。

晉深時房間的房卡還是找張叢要的。

張叢和他關系不太好,原本以為還要多費些口舌。

沒想到張叢聽完他的要求,把房卡飛快地塞給他,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言小輕端著作案工具,遮遮掩掩走到溫泉池旁邊。

他在嘴裏含了顆糖,完美變化了聲音。

戴上黑框大墨鏡,完美地改變了他的臉型。

perfect!

看著晉深時毫無防備,甚至躍躍欲試被搓澡,言小輕對自己的演技非常滿意。

好單純,真好騙。

晉深時盯著小盆,指揮搓澡工拿到他面前,“都是些什麽?怎麽用的?”

兩人離得非常近,言小輕腳趾拇抓得綁緊,生怕露餡。

然而,晉深時真的對他沒有一絲懷疑,言小輕膽子漸漸大了起來。

“就是……是搓澡用的、潤膚的、緊致毛孔的。”言小輕也搞不懂有些什麽,賄賂酒店服務員隨便拿的。

“我不用別人用過的。”晉深時專心致志地看著搓澡工。

漁夫帽遮了大半張臉,只剩下精致的下頜和粉嫩的唇,隨著說話的頻率,一張一合。

“全是新的。”

言小輕摸了把汗,知道他是潔癖,幸虧準備得充分。

“請您躺到那邊的床上。”言小輕指了指旁邊的溫泉池邊的一張小床。

晉深時蹭地站起來,毫無遮掩,走近言小輕。

溫泉池邊只有一盞昏黃的夜燈,在水霧的蒸騰下,更顯昏暗。

“你……你穿件浴袍。”言小輕被他的奔放嚇得肝顫,從一旁的置衣架上取了一件浴袍,給他披上。

心跳如雷。

暗罵兩句,真是個不檢點的。

幸虧是被他看了,要是被別人看了,豈不是很吃虧。

“你們是穿著浴袍搓澡的?”晉深時穿上浴袍,問道,“會不會不方便?”

“……我是怕你冷。”言小輕覺得晉深時有點故意在秀身材,“你躺上再脫。”

浴袍半攏著,一雙長腿若影若現。

言小輕低著頭,眼前全是大長腿晃來晃去,喉嚨有點幹。

難道他真的是腿控?

被人盯著,晉深時早有察覺。

他斜靠著小床,伸長雙腿,坐到小床上,慢悠悠把浴袍散了。

言小輕戴上搓澡手套,踮著腳尖挪了過去。

“哎呀,真的有點冷。”晉深時規規矩矩趴在小床上,“師傅,你還挺專業的。”

言小輕被誇,有點飄,翻了瓶沐浴露出來,滴在手套上,搓出泡泡。

“師傅,我們可不可以換一個地方?好冷。”看到言小輕逼近,晉深時雙手撐起,要起來。

言小輕有點慌,他又不是真正的搓澡工,遇到這樣的問題,不知所措。

環顧四周,除了躺床上,還真的沒有地方可以搓澡。

“你想去哪裏?”顧客就是上帝,讓他自己選吧。

“去溫泉池裏泡著搓?”語氣很正經,冷山總裁的人設維持得很穩。

“可以。”

言小輕腹誹,不是潔癖嗎?

搓下的皮皮混在池子裏,泡著舒服嗎?

晉深時泡到池子裏,招呼他過去,“這下就不冷了。”

言小輕穿了雙塑膠筒靴+長褲,站在池畔,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

一個在溫泉池裏,一個在岸上,不方便操作。

“師傅,你如果覺得不方便,可以到溫泉池裏來。”晉深時憋住笑,“我有點愛幹凈,下來之前你必須先去浴室洗一下澡。”

言小輕滿頭黑線,真是麻煩,讓他去洗澡,完美的偽裝豈不是就沒有了。

那可不行。

經過實地考察,如果蹲在溫泉池邊,讓晉深時轉身過去,可以勉強搓到上背部。

反正他又不是真正的搓澡工,待會兒趁機在他身上摸兩把,確定自己有沒有感覺就完事兒。

“我們有規定,搓澡的時候不能洗澡。”言小輕壓低聲音,“要不,你坐到臺階上,我在岸邊幫你搓。”

晉深時想了一下,點頭同意,“可以。”

言小輕左手扣住晉深時寬厚的肩膀,保持身體平衡,右手在他背上搓泡泡。

身材真好啊,肌肉緊實,有彈性。

尾椎兩個明顯的腰窩,性感得不要不要的。

言小輕在背上畫圈圈,心猿意馬。

溫泉的熱氣吹到臉上,鼻尖有點冒汗。

現在臉肯定有點紅,還好光線暗,看不出來。

心跳得很快,呼吸又開始急促。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體內生根發芽,像夏日裏的冰泉,浸潤著身體每一個毛孔。

忽然覺得,和晉深時在一起挺不錯。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見不到的時候還會不自覺想他。

但是,一想到滾床單,就有點驚慌失措。

他不想被壓,他一個大老爺們兒,怎麽能做0。

東北躁漢子,就算是基佬,也必須是上面那個!

心情覆雜。

晉深時慢慢往前靠,言小輕幾乎是壓在他身上搓背,身體的重心全部都壓到了晉深時後背。

突然。

晉深時一個側身,言小輕往前一撲,栽到溫泉池裏。

“對不起,搓得太舒服,我差點睡著了。”晉深時雙手一撈,把言小輕從溫泉池裏拎了起來。

“咳咳咳——”言小輕嗆了水,帽子掉了,站穩之後,手忙腳亂把帽子抓著戴在頭上。

頭上像是頂了一個瀑布,熱水順著帽子,流了滿臉。

“帽子都濕了,別戴了吧。”晉深時抓住帽子,扔到岸上。

言小輕大驚,要掉馬了。

腦中開始編借口,被發現後該怎麽圓。

他身為一個東北大老爺們兒,闖蕩澡堂數十年,不但喜歡被搓,還愛上了搓人。

搓生不如搓熟,這是在拿熟人練手。

一時楞在原地,思維像奔馳的野馬,脫韁了。

晉深時見他心慌意亂的樣子,怕把他嚇跑,撒了有生以來第一個謊,“我有點夜盲,晚上看不清楚。”

再循循善誘:“既然都濕了,把鞋子衣服脫了吧,在溫泉池裏搓背,方便一點。我看你白白凈凈挺幹凈的,就不用洗澡了。”

周圍燈光確實有點昏暗,這是沒有認出他來,言小輕松了口氣。

想不到晉深時還有“夜盲”這種隱疾。

那他豈不是可以——為所欲為啦!

以前在澡堂子裏,穿衣服洗澡的是異類,只有搓澡大叔有資格穿內褲。

言小輕把鞋子和褲子脫了,越來越像一個合格的搓澡工。

有點害羞,衣服雖然濕噠噠的,還是穿在身上。

換了個地方,繼續搓背。

搓完背,晉深時轉過身,讓他搓正面。

從頸部開始往下搓。

晉深時坐在溫泉池的石凳上,背往後斜仰,靠在石壁上。

“師傅,你技術挺好的,搓幾年了?”

“……我剛入行。”

“我還是第一次讓人搓澡。”晉深時說道,“我有個朋友經常進澡堂,他挺愛搓澡的。”

言小輕:“……”

不用說了,這個朋友肯定就是老子。

怎麽覺得,晉深時私下挺活潑的,還主動找人聊天。

“就是叫你過來那個言先生。”晉深時自顧自說起來。

言小輕:“……”

嘿嘿,猜對了。

言小輕:“你那朋友不僅長得好看,還挺懂生活的。”

給自己吹了一波彩虹屁,繼續搓。

晉深時仰躺在石梯上,笑出聲來,“是的,他長得很好看。”

言小輕:??

晉深時居然笑了,看樣子還笑得很開心,笑出聲了。

與平時冷著臉不同,他笑起來很暖,嘴角勾起,陽光明媚,能融化萬年的冰。

第一次見到晉深時笑,言.沒見過世面.小輕直接呆了,由於詞匯量不足,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臥槽,好帥一男的。

手上的動作也忘記了。

“師傅,別停,繼續搓啊。”晉深時又笑,“看著我幹什麽?”

“你長得也很好看。”言小輕回過神來,開啟商業互吹模式。

“我和那位言先生,誰更好看啊?”語氣有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

言小輕:“……”

好虛榮啊,還比起美來了。

“言先生好看。”

雖然顧客就是上帝,還是不能昧著良心說話。

言.自戀.小輕真心覺得自己長得好看。

晉深時嘴角勾起,沒有說話。

眼神迷離,好像是真的夜盲。

“別氣餒,你也挺好看的,僅次於言先生。”

言小輕埋頭,繼續搓澡。

“謝謝讚揚。”

言小輕站在晉深時側面,擡起他的胳膊搓手臂,兩人挨得極近,幾乎貼在一起。

晉深時微闔著眼,故意不看言小輕。

卷長的睫毛從眼尾延伸出來,在俊朗的臉上留下長長的陰影。

立體的五官,很耐看,越看越有味道。

臉上沾了水珠,將言小輕縮小了,倒影在裏面。

呼吸平穩而綿長,好像睡著了。

言小輕伸出手,想把他臉上的水珠擦掉,又怕把他吵醒。

手舉在半空,進退維谷。

覺得喉嚨癢癢的,身體開始有反應了。

“師傅,你的技術真好,我又差點睡著了。”晉深時打了個呵欠,瞇著眼。

“師傅,你和我說會兒話吧。”

遠離了城市的喧囂,山區夜靜,只有偶爾幾聲蟲鳴。

溫泉池裏的兩人頗有幾分花前月下的浪漫感覺。

言小輕雙腿夾緊,努力找回呼吸的節奏。

說會兒話正好,轉移一下註意力。

“客人,你和言先生什麽關系啊?”

晉深時:“很好的關系。”

得,說了等於沒說。

言小輕:“有多好啊?”

晉深時笑,“我們每天都在一起,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上班,幾乎形影不離。”

每個人都有舒適領域。

晉深時發現,待在言小輕身邊,身心放松,通體舒泰,不自覺想微笑。

言小輕是他的舒適區,離開他就會焦躁,他不得不承認,有點離不開他了。

言小輕:“……”

聽起來感覺怪怪的,但又是事實。

晉深時繼續說,“我親過他,抱過他,摸過他。他從來沒有拒絕過,而且,每次都是他主動要求的。”

哎呀,說得好色情。

是他主動的嗎?

仔細想起來,確實是哈。

“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挺開心的。”話鋒一轉,晉深時的語氣有點懊惱,“但是,他又說自己是直男。”

擦,把他說得好渣。

而且還有實錘。

言小輕為自己爭辯兩句,“言先生的面相,一看就是好人。他沒有談過戀愛,搞不清楚性向很正常。而且我一看就知道他來自東北,東北那旮旯,大老爺們兒頭可斷、血可流、搞基這事兒不能有。”

“原來是這樣的啊。”晉深時睜開雙眼,看向言小輕,“我不敢向他告白,怕把他嚇跑了。”

言小輕手抖了一下,低下頭,專心搓背。

他不想和晉深時說話,感覺再說下去,他胸口的小豬要拱出來了。

“哎呀,這裏好多死皮,我搓!”強行轉換話題。

晉深時抿著嘴笑,把腳翹起來,要搓腳。

“那你幫我搓幹凈一點。”

“好。”

言小輕撐在石梯上,幾乎壓在晉深時身上,一點也不像正經的搓澡工。

搓完手臂,該往下搓了。

越往下,越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不該碰到的東西。

“師傅,我挺喜歡他的。你說我向他表白,他會接受我嗎?”話題又被硬生生繞了回來。

“布吉島。”言小輕含糊過去,頭腦空空,有點缺氧。

“我想試一試。”晉深時擡起腿,“你支持我嗎?”

言小輕:“……”

你安安靜靜當一個被搓澡的美男子不好嗎,怎麽話那麽多。

我他麽還在猶豫,還在搖擺,給一點時間,別逼得那麽緊好不好。

“師傅,你也不看好我嗎?”語氣有點沮喪。

哎呀,好可憐。

冰山禁欲總裁真情流露,軟弱無助的眼神,黯然無措的表情讓言小輕很揪心。

他的腦回路是直的,沒有彎彎繞繞。

最看不得美人煩惱,大腦一抽,脫口而出,

“沒有,我看好你啊。你長得那麽好看,又有錢,又單純,他很有可能會答應你的。”

“真的?”晉深時嘴角向上一揚,又笑起來。

眼裏盛滿了星辰,煞是好看。

風吹雲動,月亮從雲層裏鉆了出來,整個天空明亮起來。

言小輕呼吸一窒,心頭一緊,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兩步。

“嗯嗯。”敷衍了兩句,轉身就想走。“客人,我搓完了,祝你今晚做個好夢。”

再待下去,他覺得會被晉深時色誘了。

手腕忽然被抓住。

“小輕,別走。”

言小輕楞了一下,對上晉深時的目光。

眼神堅毅的雙眼,把他看得清清楚楚,完全不像是夜盲患者。

媽的,老子早就掉馬了,晉老狗一直在套他話。

言小輕跳腳,要炸毛。

“晉深時,你早就知道是我,這樣玩我,有意思嗎?”

看老子像個小醜一樣,還他麽拿著絲瓜給你搓死皮——完全忘記是自己主動前來搓澡的。

看你難受,還他麽安慰你。

言小輕氣呼呼,甩開手要走。

“言小輕,我喜歡你。”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語氣很認真,很虔誠。

“你願意考慮一下我嗎?”

“我第一次喜歡一個人,不知道該怎麽做你才會喜歡我。”

“我會對你很好的。”

一陣微風吹過,涼涼的,挾裹著動人的情話、真誠的告白,就這樣撞進了言小輕的心裏。

好像有一雙無性的大手在心房上捏了一下,隨即又放開,心跳失去了規律。

“我才不要考慮你!”

言小輕紅著臉,從溫泉池裏爬起來,渾身滴水。

不知不覺,語氣竟然有幾分驕縱。

仗著某人喜歡他,故意放嗲。

晉深時笑出聲來,完全沒有被拒絕的頹廢。

言小輕轉過身,氣成了一只小河豚,“你笑什麽?別拒絕了還笑,你傻啦?”

晉深時立刻收斂表情,變得無比正經,“言小輕,我可以追你嗎?”

“隨便你!”

言小輕趿上拖鞋,噠噠噠跑了。

好可愛。

晉深時被言小輕的反應萌得心肝顫,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小輕,我真的真的非常喜歡你。”

山泉細聲流淌,夜風牽著灌木沙沙地搖蕩,唯有天空的月,靜靜地徜徉在星河中,見證著這一幕暖人的景。

作者有話要說:言小輕:完了,老子的人設徹底崩了!不僅喜歡男人,還開始害羞了(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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