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還沒亮她就接到了柳英姿的電話，她半睡半醒地說：“老媽，天還沒亮了”

“生日快樂，禮物應該今天寄到，記得去拿”

“哦”

“記得去拿，聽到了沒有！”

“哦”

掛了電話，世界安靜了。

直到三個鬧鐘同時響起，她才睜開昏昏欲睡的眼睛。剛剛老媽打電話來說了什麽來著？

算了不管了，應該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她喪屍般來到洗手盆，鞠了一把水讓自己清醒點，看時間不多了，快速收拾，踩點上班。她剛坐下落芬就遞給她一個禮物盒子，笑道：“生日快樂，禮輕情意重”

她微微一楞，再看日期，難怪早上老媽打電話來。她心裏一暖：“謝謝”

“感動吧，咱策劃部我就只記了你的生日”

沈欣雨點頭：“嗯，感動”

“欣雨，我在下面看到了你的快遞幫你拿上來了”

快遞？應該是老媽寄過來的。

快遞寄件人的信息是陌生的，她疑惑地打開。

她怔怔地看著快遞裏面的夢幻城堡，思緒以極快地速度捕捉到了那一時刻。十八歲的生辰還未結束，她已經開始幻想著十九歲生辰的禮物。

她說：“秦然，我可不可以預定明年的生日禮物啊，我要一座水晶城堡，裏面有縮小的你，和縮小的我，還有兩個娃娃，最好是一男一女，男女都要長得像我，然後，要有一個花園，裏面種滿玫瑰花，還要有一棵大樹，我可以蕩秋千，你推我，當然偶爾我也會推你的，所以你不能吃太胖，太胖了我就推不動了，對了，還要有一個音樂房，你唱歌，我睡覺…….”

他笑道：“沈同學，你的要求未免也太多了吧”

她困惑地思索了一下，不確定地問：“很多嗎？不多啊”

他微微擰眉，好像真的很為難的樣子：“要實現你這起碼，要花費幾年，光兩小娃娃都需要耗費時間了造”

沈欣雨不禁納悶，就一個玩具需要這麽覆雜嗎？“那得多少年啊”

“我估計要你畢業一年才行”

“那好吧，那就算畢業那年的禮物好了”

落紛驚呼道：“這是誰送的？好漂亮的玩具啊”

她不加掩飾的大嗓門立刻引來了其他同事的註意，紛紛圍了過來，不禁為這鬼斧神工的工藝感嘆：“好漂亮的城堡啊”

落芬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上瞅了半天，然後驚奇地道：“欣雨，你看看，這個女人偶怎麽有點長得像你啊”

然而她的聲音被另一個驚訝聲掩蓋住了：“眼睛居然是磚石！居然還是真磚石！我的媽呀，戒指也是，而且還是北極之星！我好暈啊”

這話引來了眾人的註意：“真的假的啊？

說這話的人很肯定：“真的，絕對是真的，我雖然沒錢買磚石，不過不妨礙我研究，我敢肯定這是真的”

“哇塞，那這不得好幾千萬”

一時間，公司的女同事如狼似虎地看著它。落芬心臟撲通撲通亂跳，趕緊小心翼翼地放下：“我的天啊，我居然把一套房子拿在手上而且還是京城的！”

“欣雨，你男朋友送的嗎？”

沈欣雨回過神來，淡淡道：“朋友送的”

落芬立即追問：“男的，女的？”

有人替她回答了：“落芬，你這不是廢話嗎，肯定是男的啊”

她無辜道:“原諒我的無知”

那個男士打趣道：“一看就是沒談過戀愛，夢蝶，要不要考慮我”

落芬啐了他一口：“去你的，小心被聽到”

沈欣雨面色平靜地把盒子蓋上，“好啦，你們都散開吧，一會陳姐來了”

他們倒是還想八卦，不過隱隱聽到了高跟鞋踏踏聲，這才一哄而散。

見到陳姐還沒進來，落芬還不死地追問：“到底誰送的”

沈欣雨無奈道：“你怎麽也這麽八卦了”

“我一向如此，只是你沒發現而已”

“普通朋友”

落芬眼裏明明白白地寫著，你當我傻啊：“好吧，不勉強你啦，不過能不能給我拍張照片啊，沒事可以發個朋友圈炫耀炫耀”

“你自己拿著”

“別，你打開，我照就好，這萬一摔了，賣了我也不夠還”

沈欣雨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在國外的王語嫣，電話裏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最後心裏嘆了一口氣，正要掛電話時，王語嫣說：“我說欣欣，你打電話拐彎抹角的，廢話一大堆到底想說什麽啊”

她遲疑了一下：“語嫣，有秦然的電話嗎”

“什麽？”

她多問了一句，沈欣雨剛剛鼓起的勇氣就洩氣了：“沒什麽”

“他的號碼沒變啊，是……”

她應該想到的，一直沒變過。

他們約到了一間遠離公司的咖啡館，她到時，秦然已經到了。他坐在窗邊的位置，望著窗外出神，他的側臉在陽光下是那般的迷離夢幻。

他倏地看了過來。

沈欣雨收了心神走了過去，把禮盒放到桌子上：“還你”

秦然目光久久地看著禮盒，不知道在想什麽，許久他才說：“這是我欠你的”

“你並不欠我什麽”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而我也不欠你什麽，我還有事情，先走了”

他說：“再見”

她說：“再見”

服務員端著兩杯咖啡過來：“先生，這是你點的兩杯咖啡”

秦然：“要先喝一杯咖啡嗎？”

“不用了，謝謝”

出了咖啡廳沈欣雨深深地吐出一口氣，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在公交站牌碰到了趙正瑞，京城這麽大的地方竟也碰到了，或許不是偶遇吧，她如陌生人般地從他的身邊走過。

趙正瑞追了上來：“等等”

沈欣雨止步靜靜地看著他。

“不介意談談吧”

沈欣雨淡淡地說：“介意”

趙正瑞楞了楞。顯然沒有想到她那麽幹脆地拒絕。

沈欣雨微微一笑道：“不好意思，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他攔住了她：“我有話跟你說，當年的事，我欠你一個對不起，很抱歉說了那麽多過分的話”

“沒關系，我已經忘記了”

趙正瑞看著她道：“忘記也好，但是如果有人念念不忘怎麽辦”

沈欣雨默然。

“如果一個人能失魂落魄那說明這個人至少還有靈魂，現在的秦然就像沒有靈魂的空殼”

沈欣雨望向穿梭往來的車輛：“我知道你喜歡陳清雅”

趙正瑞再次怔住了，許久才說：“我承認，我當年很恨你，但是可是我敢向天發誓，那一番話並不是為了要報覆你，只是為他感到不值得，你不知道吧，五年前見到你的第一天，從不酗酒的秦然竟喝到胃出血”

沈欣雨語氣平靜：“希望你繼續維持這份不值得”

他沒有料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好半響才說：“我希望你能聽我說完”

沈欣雨靜靜地等他說。

“他那麽自制的人，竟然喝到了進醫院，那次我去他辦公室，那天我們吵了一架，因為他還說他最後悔的不是比賽那天的回來，而是當初加入樂隊”

她張了張嘴，最後什麽都沒說

“你也很驚訝吧，畢竟連我也以為音樂是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他是帶著完成若雨阿姨的夢想而踏入這條路的”

沈欣雨見他沒有繼續說了：“我可以走了嗎”

“嗯，最後一句，對不起”

沈欣雨點頭：“那麽，再見”

趙正瑞久久地看著沈欣雨的背景。她變了很多

不再為一些小事情跟他吵架

他們的童年已經支離破碎，被他親手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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