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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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時光酒吧,一群有妻有子的大男人一如既往地聚在了時光酒吧,蘇子衿抱著兒子在酒吧,笑道:“蔚風,恭喜啊,抱得美人歸”

“謝謝”

莫陽也調侃道:“想不到平時不吭不響的,就別的系的系花泡到手了,厲害啊”

趙正瑞笑道:“你們不懂他的陰險,我早就看透了,他一肚子壞水,有一回上課,突然暴雨,滿教室帶雨傘的寥寥無幾,我恰巧是其中一個,還洋洋得意地跟他炫耀,你們猜怎麽了,結果去了一趟廁所,傘就不翼而飛了,沒想到是這小子借花獻佛去了,害得我還感冒了一周!”

莫蔚風也笑了:“就這事你還記恨了我這麽久啊,難為你了”

“雖然哥們還記恨你,不過,恭喜啊”

“謝謝,明天誰沒有大紅包的轟出門”

紹霖摸著下巴,略微苦惱地說:“哎,就剩我們這些萬年光棍了”

蘇悅啐了他一口:“得了吧,只要你勾勾手指,等著跟你結婚的女人都可以排到□□了”

“此言差矣,寧缺毋濫,縱使愛我千百萬,可是,我愛的不見蹤跡”

“要是被你的那些女朋友聽見,豈不是心都碎了”

紹霖一手搭在莫陽肩膀:“那也沒辦法,生得風流倜儻難道還成了我的錯?”

莫陽渾身抖了抖,一副受不了他自戀的樣子,拂開他的手,問:“伴娘是誰?”

“喬綠,語嫣的同事”

“喬綠?沒見過,沈欣雨不來嗎?”

莫陽略微擔憂地看了一眼秦然,見他神色淡淡,這才放心,以眼神示意紹霖,讓他說話註意點。

三年前莫蔚風還在京城打拼,加上王語嫣也從來沒有跟他提起過,他自然不知曉那些事。

“應該不回吧,禮物已經收到了

紹霖像是沒看到他的眼色一樣,繼續問:“我怎麽聽說她是你老婆最好的閨蜜,你們結婚她都不來”

“應該沒有時間,不過語嫣說等京城再重新辦婚禮,她會來”

公司進幾年盈利不錯,他們已經在京城買了房子了,婚禮本該在京城舉行的,不過王語嫣說,她想在南城有一場轟轟烈烈的婚禮,畢竟這是自己從小待到大的城市,莫蔚風當然不忍拂了滿足她的願望,思來想去,索性辦兩場好了,也不差這點錢。

“她結婚了嗎”

“應該沒有吧,結婚怎麽可能不邀請我們,莫陽,眼睛怎麽了?”

莫陽收回眼神道:“昨晚沒睡好”

紹霖完全不顧莫陽的明示暗示,笑問:“有男朋友嗎?”

莫文蔚雖然神經大條,也漸漸看出點意味來了:“我怎麽知道,紹霖,你今天怎麽對欣雨這麽感興趣了?”

紹霖笑道:“隨便問問”

秦然倏地起身往外走。趙正瑞也跟了上去,莫陽看他們走遠了,略微不滿地道:“紹霖,你今天發什麽神經啊,你不知道秦然在這裏嗎?”

“知道啊”

“那你還提”

紹霖聳聳肩。他只是問出秦然想問卻不敢問的話。

趙正瑞追上秦然,與他並肩,他遲疑了一下,說:“對不起”

“不關你的事”

“三年前我私下找過她”

秦然頓住腳步,看向他。

“那天你喝得要死不活的,我氣不過就去找了他,說了一些過分的話,我沒想到事情是這樣子的,對不起”

三年前沈欣雨的離開,不止折磨了秦然,也折磨著他。

他靜靜地等待秦然的責怪。可是,那責怪沒有如期而來,秦然只是呆楞了一會:“正瑞,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秦然漫無目的地走在南城大街上,回憶卻飛回了三年前,他去找沈葉楊,他說:“秦然,你知道她為什麽一直戴手表嗎”

他沈默。

“她曾經為你割腕過,出國的第一年,五月二號的那個下午,那之後的一年,她的眼睛都是無神的,每天只對著天空發呆,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敢離開她半步,我媽更是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那天沈葉楊說了很多很多的話。

那些對話像電影一樣一幕一幕的回放。

那時,她說你從來都不相信我。

那時,她說,當年的沈欣雨已經死了,現在這個沈欣雨不是為你而活。原來是這個意思

真相竟是那麽地殘忍!

心臟傳來劇烈的抽痛,那些他曾對她說過的冰冷話語幻化成銳利的刀片,一刀一刀地淩遲他的心,他以為麻木的心再次抽痛。

她的世界已經不再有他的身影。

南城唯一不變的大概就是高峰期堵車了,她以為她不會再踏入

一下車,沈欣雨就急著往教堂跑,梵音教堂是在一座陡峭的山頂上,是南城最出名的結婚聖地,新郎必須背著新娘上山,途中新娘不能腳踏,會不吉利的,意味著在婚姻裏會磕磕碰碰。如果新郎能一鼓作氣到達山頂,那就預示著婚後的生活會和美美相愛一生。

不過一鼓作氣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因為這座山太高了,即使空手走到了山頂也會氣喘籲籲的,更別說背人了,因此到休息地新郎就會把新郎放在石凳上,只要腳不碰地,也不算違規。

沈欣雨看著這望不到盡頭的山頂,內心是絕望的,誰知道這纜車突然維修!早知道她就不穿高跟鞋了,腦海中冒出光著腳丫的辦法,再看到身邊過往的游客時頓時打消了,只能認命地往上爬。不由得苦衷作樂,莫蔚風真是選的好日子啊,不用孤單了,大夥都陪他爬山了。

這會兒已經十一點了,距離婚禮開始不到一個小時,她一著急就悲催了,高跟鞋斷了,腳還歪了,而路程還沒到一半。現在這個時候,也不能打電話給語嫣,可是南城她還聯系的也只有她了。現在只能僥幸地期待還有比她更晚的熟人,然後順便捎上她。

南城的冬天是冷冽的,她穿的禮服又比較單薄,被呼呼的北風刮得瑟瑟發抖,擡眼看,休息的亭子近在眼前,環顧左右,空無一人,於是脫下鞋子,一瘸一拐地往上爬。

亭子四面是敞開的,風還是依舊不屈不饒地灌了進來,此時在亭子裏休息的只有她。真是倒黴,沈欣雨苦笑著。她的笑容還來不及收起來,就看到了她心存僥幸的人。

只是這個人,不在她的僥幸名單裏面。

她想,天意弄人大概很好地被詮釋了。

沒想到回國見到的第一個熟人竟是他。

原來心還是會痛的。

秦然身軀僵在原地,目光緊緊地鎖住亭子裏的倩影。是那麽地柔和,那麽地眷戀。她和夢中的她近乎完美地重合在一起,唯一不同的是那雙靈動的大眼睛此刻是淡漠的。

他們就這麽互相凝望,明明這麽遠的距離,可是她卻仿佛在他眼中看到了懦弱的自己,她應該笑著說:“秦然,好久不見,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你”,良久,她移開視線。

既然做不到雲淡風輕,那麽就沒有必要再過多糾纏

秦然並不如她所想的那樣,從她面前經過,然後離開,他停在她面前,在她還沒想好說什麽時,他問:“腳怎麽了?”

她看了一眼略微紅腫的腳道:“崴了”

少頃,一雙修長的大手握住了她的腳踝,在她來不及反應時輕輕地揉,很疼,她條件反射地縮回腳。

他略微用力禁錮:“別動”

她皺眉:“疼”

他放開她的腳,俊秀的濃眉緊緊蹙起,旋即在她面前蹲下:“上來”

沈欣雨看著他寬厚肩膀微微楞神。那時也是這樣的,只不過當時的他背還沒那麽寬,她撒嬌,耍賴,他才不情願地背她。

他滿頭大汗的說:“沈欣雨,你太胖了,跟豬一樣”

她臉一紅,最近是胖了幾斤,但哪有他說的那麽誇張啊,微微底氣不足反駁:“哪有,我才八十斤,而且我昨天一整天沒吃了,肯定又瘦了,是你自己太弱不禁風了”

“八十斤?”

她嘟嘴不滿道:“好吧,我承認多出那麽一點點”

“一點點?”

“那我也只是八十九斤,還沒到九十呢,肯定是你自己太弱了,我媽媽說男人不能太弱,秦然,你要好好補補了”

然後,他一生氣就把她放下來:“自己走!”

他就這樣把她放下來自己走了,她也來氣了沖著他的背影大喊:“自己走就自己走,小氣鬼”

眼淚卻在那一刻流出來了,蹲在原地嗚嗚地哭了。

他似乎也沒有料到她會突然哭,轉身回頭,有些不知所措地安慰:“別哭了,我背就是了”

他的話並沒有制住她的眼淚,哭聲更加大了,她抽抽噎噎地控訴:“你,你怎麽,怎麽把我放,放下來了”

他連忙道歉:“我的錯,我不應該說你重的,你一點都不重,很輕很輕,輕得跟沒骨頭一樣”

若是前一秒,他說這話,她肯定會高興好幾個月,現在她開心不起來了,留著淚說:“語嫣說,說,要是新娘子下地,婚姻會不順的”

他又好氣又好笑:“沈欣雨,我還沒答應娶你呢,你就這麽迫不及待了?”

“要你管”

“好啦,好啦,別哭了,這些都是迷信,你也信,你還好意思說你是生長在五星紅旗下嗎”

“真的不靈嗎?”

“真的”

得到他的保證,她才破涕為笑,然後歡喜地爬上他的背,大約過了十分鐘,她又憂心地問:“秦然,萬一真的怎麽辦啊,萬一以後你總是跟我吵架,我嘴笨又吵不贏你,你說,你現在給它磕頭,它會不會就原諒你的無心之舉”

“要磕頭你磕頭,我才不幹這些蠢事”

“不理你了”

……

一語成戩,往後的日子,他們不斷地吵架。

秦然見她不動:“再不走,婚禮就該結束了”

沈欣雨收回思緒,搖頭:“不用了,已經好多了,自己可以走”

“婚禮晚了也無所謂嗎?”

“謝謝”

這話打中了她的七寸,沈欣雨道了一聲謝就順勢爬上他的背,他的背很寬大,步履也平穩,不似當年那般踉蹌了。

時間真是個好東西,改變的不知有她,還有他

天空中的烏雲,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消散了,陽光懶洋洋地照射著,照著她,照著她,照著路

他的氣息依舊平穩,額肩卻布滿細汗,襯衫也微微濕潤了,路程已經過四分之三了,沈欣雨猶豫了一下,說:“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

“你放我下來,剩下的路我自己可以走”

秦然的腳步一頓,沒說話,又繼續小心翼翼地往上爬。這梯子有點陡,她也不敢掙紮,只能乖乖地任由他背。

他們到達時,婚禮剛剛開始,王語嫣看到她又是感動又是難過。這時的秦然已經不知所蹤了,她笑著祝福他們。並不是每段初戀都是無疾而終的,至少這裏還有一對是圓滿結局。

那個夏天,雨季的夏天,她也幻想過,她和秦然的婚禮。

同樣的地點,不同的時間和愛的人

所有的幻想都敵不過一句世事難料

南城的婚禮很繁瑣,各種十分有趣的環節,婚禮的熱鬧沖淡了她那點淡淡的憂傷。山頂因結婚聖地,發展起了很多產業,酒店、食品、服飾一條龍服務。一回國,就馬不停蹄地往這裏趕,時差還沒倒回來呢,每到旁晚她已經困得眼睛快睜不開了,語嫣的同事扶著她去酒店休息。

睡前服務員送來了冰袋,她敷好了,倒頭就睡著了,一覺醒來,竟好多了,走路盡管還有點瘸,但是不怎麽疼了。

來到教堂門口,靜悄悄的,再看到門口高高懸掛的老式大鐘,原來已經十二點了。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麽牽引著她,沈欣雨鬼使神差地推開大門。門緩緩地開了,她微微楞神,沒想到這時候竟然還有人在這祈禱。她默默地想,這般的虔誠,願佛祖保佑你吧。

她胡思亂想時,那個跪著的背影轉了過來,她被他眼裏濃濃的悲傷震住了,那麽的悲傷究竟是為了誰又是為了誰在這裏虔誠的祈禱

秦然也沒想到她會突然出現在這裏,眼裏閃過一絲地狼狽

沈欣雨訕訕道:“我沒想到這裏有人,我先走了,不打擾你了”

她轉身,身後傳來低沈的聲音:“有一個人說,只要足夠虔誠,佛主會原諒他的過失的,不知道這話是不是真的?”

她腳步一頓,又繼續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那一天,她也是跪在他的位置,她說:“佛主,秦然不是有意的,你就大慈大悲原諒他一回吧,他已經知道錯了,並且保證一個月不吃肉,所以,你要保佑我們以後甜甜美美哦”

他把她拉起來嘲笑道:“佛主那麽忙,哪有空管你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啊,快起來,我要睡覺了,別耽誤我睡覺的時間”

她一臉堅定:“肯定聽得到的,我那麽地虔誠,佛主會被我的誠心感動的,然後原諒你,都怪你,誰讓你把我放下來了,以後吵架都是你的錯”

……

或許是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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