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陽和蘇子矜的婚禮是在28號，她竟也收到了邀請。因為秦然的關系，她和他們還是熟悉，既然回國了不去就顯得特別沒有人情味道。

她穿了一件紫色禮服，算好時間出門，她到時，婚禮還沒正式開始，新郎和新娘站在門口迎賓。

沈欣雨笑道：“恭喜”

莫陽笑道：“謝謝”

莫陽不是樂隊的人，對於當年她和秦然的態度很客觀。他始終堅持，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其他人無權插手。

“新娘很漂亮”

蘇子矜長相普通，即使上了妝容也並不是那種讓人看著很驚艷，難得有人誇她，她很開心，笑道：“你也很漂亮，而且很有氣質”

沈欣雨笑道：“謝謝”

莫陽道：“你先進去吧，他們都在裏面了”

沈欣雨進去後，蘇子矜湊到莫陽耳邊悄悄問：“莫陽，莫陽，她是誰啊”

“沈欣雨”

蘇子矜驚訝地問：“她就是那個沈欣雨？秦然喜歡的那個？”

“嗯”

“那麽漂亮，我要是男的，肯定也喜歡”

莫陽輕輕地掐著她的臉頰：“可惜了，莫太太，你這輩子只能是女的了，只能是我莫陽的妻子了，認清事實吧”

兩人正嬉鬧，眼睛撇到來人，立即站直身子。

駱少祥笑道：“恭喜！”

莫陽眼裏劃過一絲的詫異，旋即笑道：“謝謝，裏面請”

駱少祥還沒走遠，蘇子矜就星星眼：“他是誰，好帥啊，真的好帥啊，那種看了很舒服的帥氣”

莫陽板著臉，佯裝生氣：“有我帥嗎？”

蘇子衿立即搖頭否認：“沒有”

“算你識貨”

“他脾氣很好吧”

“為什麽這麽說”

蘇子衿想了想：“給人的感覺很溫和”

莫陽跟來參加婚禮的人，禮貌性地點頭，然後低聲道：“莫太太，很遺憾，你的感覺錯了”

“不可能”

“他是我們這個圈子最容易相處，卻又是最難相處的人，看起來對什麽事都在意，其實對什麽都不在意”

蘇子矜給他饒糊塗了：“為什麽這麽說”

為什麽？曾經一次，他的印象尤為清楚。那時是沈葉楊生辰，他們都喝多了，他也喝了一點，唯獨他滴酒未沾，他為他們找來了代駕，安排好了後續事宜。

其中有個女生想借機纏著他送他回去，他還記得當時他是怎麽說的：“不好意思，我不習慣與人近距離接觸，不過我可以讓酒店保安送你去公交車站，應該還能趕上最後一班公交車”

“莫太太，今天是我們的婚禮，你還有心思關心別的男人”

沈欣雨進到禮堂，頓時有些懊悔，早知道她就幹脆拒絕好了，或者臨時跑出國也好，總比在這尷尬地站著。

婚宴是在晨曦酒店，只有關系一般的人才會在大廳，關系很好的都在包間，他們的同學會在203包間嗎，她左右為難不知道要不要去時，看到了駱少祥。

駱少祥向她走來：“怎麽傻傻地站著”

“少祥哥，你怎麽也來了”

“我來很奇怪嗎？”

確實很奇怪，她很少在這些場合見到他的：“沒有”

“怎麽在這站著啊，等人嗎？”

沈欣雨搖頭。

駱少祥笑道：“那跟我來”

“去哪裏？”

“你難道想在這裏吃？”

“我……”

她的話頓住了，眼睛呆呆地看著面前。俊男美女，多麽的登對啊，秦然的女朋友不管是過去還是未來，在他們眼中，必定是一個高貴優雅，知書達理的女人，而不是像她這種整天咋咋呼呼的。

他們初在一起還驚掉了不少人的下巴，他們一致懷疑是秦爺爺給秦然施壓的，畢竟他們的娃娃親是總所周知的。

難怪都說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呢，他們看到了自己沒有看到的未來。

那個未來秦然沒有沈欣雨，沈欣雨也沒有秦然。

陳妍芳看到他們，眼裏掠過異光，立即上前挽住秦然，像是沒看到他陰沈著的臉色問道：“少祥哥，欣雨，你們一起來的嗎？”

駱少祥微微蹙眉：“沒有，遇見”

陳妍芳故作驚訝道：“好巧啊，昨晚也是遇到嗎？”秦然在聽到她的話後，臉色更暗了幾分，她滿意地笑了。

“不是”

“那你們是約好了的嗎？……”她沒問完，秦然已經拂開她的手，徑直向前，她連忙追上去：“秦然，你等等，別走那麽快”

駱少祥的目光在他們的身上如蜻蜓點水般，輕輕掠過，然後轉頭看向垂著頭的沈欣雨：“怎麽不追上去？”

她沈默，良久，才緩緩道：“追不上了，太累了”

“我送你一輛飛機”

沈欣雨擡眼。

駱少祥笑道：“這樣不就可以追上了嗎？”

沈欣雨也笑道：“奢侈”

他們進去時大家基本到場了，只有秦然他們的桌子還剩兩個位置，一個是靠近秦然，另一個則是靠近牧雲潔，她大學時的“仇人”。大學時她很愛打抱不平了，而牧雲潔又喜歡仗著富裕的家境欺負貧困的同學，為此兩人就結下梁子。沈欣雨猶豫了一下，還是與秦然坐到了傍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坐下的那一刻，仿佛看到了秦然眼中若有似乎的笑意。

他們這一桌人都是大學時的風雲人物，他們在遙想當年中，都互揭對方的糗事。沒想到當年因臉色有許多疙瘩而得了麻子臉綽號的董辰竟然有勇氣和班花表白，還成功了！這一段往事被公開，引得在坐是都豎起耳朵，雙方當事人倒是一笑而過。

她是他們班的局外人，情誼只來源於軍訓。沈欣雨完全沒有註意他們聊些什麽，她盯著桌上的雞肉，腦海做著激烈的思考，在要吃和不要吃之間徘徊了許久，最後無奈嘆息：為什麽殺雞不把雞皮剝掉！

秦然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然後移開了視線，下一秒她的碗裏就多了一塊去了皮的雞胸肉。

她愕然地擡頭。

駱少祥也看到了，笑問：“不吃雞皮？”

她悶聲道：“嗯”

她喜歡吃白切雞，但是又不喜歡吃皮，每回秦然都嫌棄地把皮咬掉，並且再三警告她，下回自己吃。她乖巧地點頭，然而一到飯點她就又屢教不改，故技重施。

陳妍芳夾起一塊雞肉到碗裏，笑道：“我也不吃，秦然哥哥，你幫我夾掉這塊皮”

他右手邊的男士大概覺得有必要發揮紳士風度，笑道：“我來幫你”

“好，謝謝”

沈欣雨看到了她僵硬的笑了，心裏暗暗好笑，那一點苦悶好像漸漸消散。難怪別人都喜歡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的，她現在就有這種感覺。

聚餐比她想象中更加很順利的進行，只是中途趙正瑞無意間說了一句話：“要是清雅也在就完整了”

知情的人瞬間冷了下來，小心翼翼地看向秦然，見他面色如常，這才暗自放心。

不明所以的人，依舊嬉笑：

“對啊，也能為他們的婚禮助興”

“哈哈，說不定那時候我們都只能在電視上看了”

“有可能”

“那有什麽，找他們要張演唱會門票，總不會吝嗇不給吧”

“不過，有個明星同學，說出去還是挺有面子的”

駱少祥看了沈欣雨一眼，笑道：“與其在這裏緬懷虛無縹緲的過去，還不如大家為更好的明天舉杯慶祝。”

他的話把眾人拉回了軌道，班長率先舉杯站起來：“好，我們一起舉杯，為我們的未來幹杯，祝大家前程似錦”

“祝大家一夜暴富”

“與天同壽”

“哈哈，胖子，你的志向夠偉大，我服氣！”

“我也服”

……

他們舉杯剛坐下，新娘新郎就進來敬酒，場面空前活躍了起來。直到深夜，大家才意猶未盡地散去。

這時候，天公卻不作美，下起了磅礴大雨，南城的天氣說變就變，那麽地猝不及防。

“我送你回去？”

“跟我走”

秦然和駱少祥同時說道。秦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駱少祥坦誠地回視，他身邊的陳妍芳立即委屈地道：“然哥哥，那我呢？”

“少祥哥，麻煩你送我一程了”

“你在這裏等我，我去取車”

“嗯”

陳妍芳笑道：“那我也再這裏等然哥哥好了”

說實話，要是她早點說，沈欣雨絕對不會選擇在這裏等。妍芳的敵意那麽明顯，除非她傻了，果然，她的下一句話就暴露了：“雨下得很大啊，沈小姐，你怎麽不開車來？”

“我沒有車”

“真不好意思哦，我不知道。”

“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怎麽沒買一輛呢，現在的車子也不貴，要不我送你一輛吧，我最近正打算換一輛”

她施舍的神情讓她好笑，她腦子裏現在大概上演麻雀飛上枝頭當鳳凰的戲碼吧，而她就是她幻想中的那只麻雀。

“不用了”

“不要客氣嘛，然哥哥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她說得客氣，眼裏的嘲諷卻是毫不掩飾。

這不能怪她，陳妍芳是在沈欣雨出國第二年才回南城的，她是知道南陳五大家族的沈家，卻從來沒有把他們聯系在一起，畢竟世家千金怎麽可能連一輛車都沒有。

沈欣雨直接道：“我不會開車，還有無功不受祿”

沒有等到她料想中的感恩戴德，陳妍芳怔了怔。難道是嫌錢少了？想了想她解釋：“我那輛瑪莎拉蒂沒用多久”

沈欣雨微微一笑：“陳小姐若是嫌車子太多，倒不如捐給福利院一輛，我相信她們會感恩戴德的”

心中所想被拐彎抹角地指出來，陳妍芳頓時臉色有些難堪，想發火，眼角掃過徐徐開來的車就壓制住了。

“沈小姐不需要就算了”

駱少祥停好車，撐著雨傘向沈欣雨走來，她立即邁步向前，出於禮貌，她道：“陳小姐，我們先走了”。

他們的車剛開走，秦然的車子也從車庫中開出來，見到站著等候的陳妍芳道：“我還有事，幫你叫了司機，十分鐘就到了”說完頭也不回地開走了，留下呆楞在原地的陳妍芳。

車子剛行駛十幾分鐘，就動彈不得了，因為前面發生了交通事故，造成了很長的擁堵。沈欣雨探頭看了一眼面前的路況，也不知道會等多久，幹脆閉眼養神，她耳邊響起駱少祥溫和的聲音：“為什麽不跟秦然說？”

她明知故問：“說什麽”

“車禍”

她苦笑：“說與不說有什麽差別嗎？”

隔在他們中間的不止有漫長的五年的歲月，還有他們無法忽視的死亡。

“或許有吧”

沈欣雨不想和他再繼續這個話題了，轉而問到：“少祥哥，你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她一開始真的只是為了轉移話題，現在倒是真的有點好奇了，無論五年前還是現在，她從來沒有看到他和哪個女孩子交往密切。

“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沒有”

駱少祥看到她吃驚的神色，笑道：“很吃驚？”

沈欣雨老實地點頭：“是有點”畢竟這麽優秀的人。

“隨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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